哈……?
许诺立马苦了脸,爬上沙发背对着他不吭声。
测体温?他是习惯性发烧了,正常时候体温还比普通人高呢,被这一脸严肃认真的保姆一折腾,还不得立马喝那又苦又恶心的药?
不干,死也不干。
刘铭锐拿着体温计过来了,他就抱住沙发背,把脸埋在沙发角落,死活不肯出来。
这人,耍起赖来比易言真是有过之而不及。
刘铭锐哭笑不得地看着贴着沙发的人,心想真不愧是醉夜头牌,上哪都要耍大牌。
Chapter 14 他不要所谓承诺 (3814字)
“不出来就不给吃晚饭啊?”刘铭锐威胁。
“不吃就不吃。”许诺哼哼唧唧地说。
“那把你送回醉夜?”
“回去就回去,反正是你硬带我过来的。”
刘铭锐无奈,只能也坐在沙发上去掰他的肩膀,连哄带骗地说:“好啦,就测测体温,我看个数字好玩儿呢,咱不吃药,乖一点啊,回头啊。”
呸呸呸,你当时哄幼儿园小孩啊,不嫌肉麻。
许诺在心里上百次地嫌弃他。
刘铭锐感到他力气有松动,见缝插针,直接把体温计塞进了他嘴里。
“唔,唔唔!”许诺叼着体温计,忙不迭地要吐出来,可惜被刘铭锐的一只手控制住,只能徒劳地发出声音来抗议。
三分钟。
刘铭锐一手扶着体温计,看着秒针计时。
时间一到,就把东西从许诺口中拔了出来。
“呸,呸呸!”许诺在一边大吐特吐,跳脚着冲进厕所漱口:“我说这玩意儿能塞嘴巴里么!一般不是夹腋下么!!还有塞肛门里的呢!!你有没有用酒精擦过啊!!”
刘铭锐却自顾自地对着温度计皱紧眉头。
38度5。
还在发烧。
可这人看起来还挺精神的,没有发着烧的样子啊。
体温计坏了?
他正纳闷呢,手中的东西就被许诺抢了下来。
“这什么表情,我还没死呢。”
“三十八度多,”刘铭锐老实地说,“你是不是应该去床上躺会?”
“啊,”许诺漫不经心地把体温计抬高,看着里面的水银柱,“这个啊,小意思,对我来说,那不是发烧,是体温偏高。”
“身体不难受么?”
正常人烧到三十八度,不是应该浑身无力恶心头晕头痛躺在床上起不来么。
许诺耸耸肩,把温度计还给刘铭锐,若无其事地说:“这种感觉早习惯了,客人又不会因为你病了而不点你,开玩笑啊,别人可是付了包年的钱——不烧到四十度我不会请假,这是规矩,您老安了吧。”
刘铭锐握着温度计沉默。
“我说,粥呢?该糊了吧?”许诺自顾自地走进厨房。
刘铭锐慌忙跟了过去,关火,开锅,心里想着的,却是许诺单薄的背影。
……本来以为自己通过他,已经了解了一点MB这工作。
……可现在觉得,自己离那个黑暗的世界,还是太远太远。
两碗热气腾腾的香菇鸡丝粥。
刘铭锐又往桌子中间摆了两碟小酱菜。
坐下来,把勺子往许诺方向一推,看到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
“不合胃口?”刘铭锐试探着问。
这粥是易言喜欢吃的,为了防止他时不时过来串门,自家冰箱里放的,永远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不喜欢吃,那咱去买点别的?”刘铭锐觉得有点愧疚,自己家就专门为了招待易言一个客人,压根没准备过什么别的口味的东西。
“不是。”许诺慢吞吞地拿起勺子。
他也不是故意的,毕竟发烧呢,肚子饿是饿了,可看到吃的,他又感到恶心,这胃不老实,一股股往上反酸,看着白花花的粥,他就想吐。
“吃点儿菜吧。”刘铭锐放下勺子,给他夹了一筷子酱菜过去,酱菜不油腻,味道又重,容易盖过恶心的感觉。
许诺吃了一口,慢慢嚼了两下,用力哽了下去,然后放下筷子。
不吃了,太难受了,这个时候总算想起自己是个病人了。
以前他发烧时,看到什么都恶心,就干脆连着好几天不吃东西,只喝酒,喝了吐,吐了再喝,能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糟蹋到四十度以上的烧他就能放假了,现在有人要他好好爱惜身体,说实话,他还真的不习惯。
“吃不下,闻着味儿就饱了。”他老老实实地说。
刘铭锐的眉头一下子又皱了起来,什么也不吃,那怎么行?这烧还没退呢,又赶上胃病了,三番四次的折腾,谁的身子受得了?
于是他把许诺的那碗粥端到自己面前,舀了一勺,把里面的葱花什么的仔仔细细地挑了出来,又夹了点酱菜放在里面,吹吹冷气,递了过去。
“就吃一口。”他说。
许诺双手搅着衣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刘铭锐,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我妈啊。”
话音刚落,他就低下了头。
母亲把自己扔在孤儿院消失了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别人提起过她。
被人伺候着吃东西,也不是没有过,那都是自己到了醉夜以后,逗那群老不死的客人开心的,他们就喜欢喂自己东西吃玩,那是情趣,玩着玩着,也能玩到床上去。
这种不带任何目的性的温柔,是第一次。
刘铭锐以为他闹别扭不想吃,软声细语地哄:“乖,就一口,吃下去就不恶心了。”
许诺觉得好笑。
自己都这样子的人了,连自己都不在乎自己了,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才见几次面呢,他欠他的?真想不通。
算了,不能糟蹋别人的好意,就当是对他的服务吧。
他瞪着刘铭锐,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一口把东西吞了下去。
没尝出味觉,自己的胃早坏掉了,真尝了味道,说不定马上就得吐出来,那就太糟蹋别人心意。
看他终于吃了一口,刘铭锐觉得有点成就感,连忙又舀了一口,用刚刚的方式凑到许诺嘴边:“再吃一口,就再一口,啊。”
许诺皱眉,这还有完没完,先一口,再一口,然后一口一口,把一碗粥都喝了,幼儿园小孩都看得出这是在哄人呢,刘铭锐这是把他当什么了啊。
好吧,就当是特殊服务了,哄这个保姆开心,他又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吞了下去。
这么一来一去,他倒也真喝掉了小半碗粥。
刘铭锐又舀了一勺放在他眼前,他终于闭上眼睛,死命摇头。
不吃了,不能再吃了,他的胃从来没在这种时候接受过那么多东西,肯定会吐的。
刘铭锐皱着眉头盯着剩下来的大半碗粥,心想这人食量怎么这么小,雏鸟儿还比他能吃点呢,正想哄他再吃一口,就看见许诺双手一拍桌子,扶着胃部站了起来。
“不吃了?”刘铭锐问。
“恶心。”许诺皱着眉头回答,他是真的恶心,胃部一股一股的酸水往上涌,吃多了,非常不舒服。
“我给你找点药。”
“不用。”
“你好好坐着,不舒服还乱走?”
“你烦不烦?”许诺突然觉得有点冒火,无来由地烦躁。
刘铭锐找药的动作停了下来,慢慢地回头看许诺。
他病了,他照顾他,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人,吃饱饭了,又开始闹什么别扭?
“你别找了,”许诺继续说,“反正找了我也不会吃,我就那样了,你别麻烦了。”
刘铭锐说:“这不是你愿不愿意吃的问题,你身体不好,就得吃药,你别任性。”
说罢,他又回头去鼓捣他的药箱。
哗啦哗啦翻药箱的声音,听得许诺脑袋一跳一跳地痛,他越来越没法理解眼前的人,这人脑残么?他是对每个人都那样?搞笑啊,他是男护士么?
许诺不解地用力摁住太阳穴,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无名火迸发。
任性……这到底是谁任性?
谁一厢情愿地把他从醉夜带回来,一厢情愿地做饭,一厢情愿地喂饭,一厢情愿地找药?他说这是为了他好,可他问过么,问过他需要这种照顾么??
这种时候,他只要在醉夜找个客人,喝两杯酒,再做一晚上爱就好了,没吃饭,就不会想吐,出了汗,烧就退了,谁让他这么折腾?折腾得他快撑不住了。
是的,他觉得头晕得一塌糊涂,就要撑不住了。
他知道这是刘铭锐刚刚的行为给娇惯出来的。没有压抑在胸腔的那股气,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松垮,便是病来如山倒,他以前,都是强撑着,硬挺着,才能坚持那么多年,怎么眼前这个人的几句话,就把自己那么多年苦撑下来的防线击垮了?
今天他投降了,那明天呢,后天呢,未来那么多天呢?
他总有一天要回到那个地方,没有心中这条坚挺的防线一旦被击溃,什么时候才能再建起来呢,他要撑不过去的,他要被逼疯的,他会死的。
他看着刘铭锐的背影,觉得一阵阵气闷。
你懂什么,你以为温柔是对我好么,你他妈那是在害我啊!你想害死我啊!
有了今天没明天的温柔,他不要。
“喏,找到了,这是胃药,你吃一粒吧。”刘铭锐把药盒递给他,笑得无知无畏。
许诺冷眼看着刘铭锐,迟迟不抬手。
这个人还是太天真,他以为世界上的人都和他一样生活在温柔乡里,生病了要吃药,不舒服要休息。他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那一种人,他们不能为自己而活,他们无法得到温柔,一旦世界有了希望,他们就必得毁灭。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刘铭锐问。
许诺垂着眼睑看了他好一会,突然抬手,把他手中的药打落在地上。
“我走了。”他整整衣领,冷冷的说。
再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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