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家,只要你敢睁开眼,视野所及那是无处不有猫影。
岳辰听了我的话,果然很受用,马上冲我阳光灿烂一笑。他平时面无表情,也就对我能偶尔笑笑,原因不是他这人耍酷装帅人冷淡或者面瘫什么的,而是因为他那笑……怎么形容呢,用小时候玩伴的话说就是——我是不是哪儿得罪岳辰了啊?他最近总冲我笑,吓死我了,关关你快替我问问他咋了,帮我说句对不起。
每个人都有怎么也做不好的事儿,比如岳辰,就不会笑,除了我这个了解他的,任谁看了他的笑都想不到好词儿,什么冷笑阴笑笑面虎笑里藏刀皮笑肉不笑,想到这些都还算好的,好些个孩子看见他笑直接都吓哭了,一点儿都不夸张。
久而久之,岳辰就越笑越少,不过即使这样,他那面相还是让很多人望而却步,小时候他的朋友都是我朋友,我的朋友却不都是他的朋友,也是因为这个。
“给三摸和七抱找了更合适的人家,送走了,然后新来了四摸、十抱和一只三花,总共27只了。”岳辰说起猫来,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我拿勺子捞沉在下面的丝瓜鳕鱼,“三花那只捡回来几天了?咋还不让碰啊?”
“到今天为止……十七天了已经,哎,我就是拿鳕鱼逗他,他都不不来我跟前,非等着鱼放地上了他才来,然后叼了就跑。”岳辰一脸的既甜蜜又哀愁。
“要不我明儿去帮你一把,赶上十八天,让它叫十八摸得了。”
岳辰爱猫,但不招猫爱。捡回去的猫索性按照这个取名字,第三天让他摸了的,就叫“三摸”,第四天让抱的,叫“四抱”,同一天摸了又抱了的,一般按照抱来取名,然后唯一一只第一天就跟他挺热乎的母猫,名叫“关关”。
用他的话说,是因为那猫跟我一样见谁都亲,无节操又浪荡。
“十八摸……也行吧,你明儿有时间过来?”
岳辰说完,我还没答话呢,大老远就听见一嗓子,“关关!”
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就那跟我玩得挺好的小t。
“关关~~你又去操谁了?”她基本是一边喊着一边过来的,“你大爷的,开幕式也敢不来,当心回头老徐日死你。”
这边我埋头大口喝剩下的鳕鱼羹,那边她步子打着地面砰砰直响,“我操!吃什么呢给我留点儿!”
扎眼功夫就把一张脸凑过来,“小气劲儿,我尝尝。”
“蛇羹,敢喝么你?”桶里就剩下一底儿,我也饱了,才抬头。
她抢过桶就喝,“只要不是鸡巴水儿,有什么是咱不敢喝的。”说完一饮而尽,还咂咂嘴,“欸,你俩刚说啥十八摸呢?”
美院是个怪胎云集奇葩遍地的地方,比如现在站我眼前的这位,就是奇葩中的霸王花。
她叫罗玥,名字挺淑女,长相也挺秀气一女孩儿,说起话却比我这个大老爷们儿都糙。
“我去,你就穿这来开展啊?”我对她都无奈。
美院毕业展,好些个别的院校都会来开幕式,你看她现在这一身,自己做的件儿满是破洞的水洗牛仔围裙胡乱套身上,里面别的没有,就一小内裤和一蕾丝bra,那叫一个春光无限。
见我看她bra,她还挺得意地把胸一挺,“咋样,70a我自豪。”小雀斑在太阳底下看着更显得皮肤白,一脑袋连根烫的短卷发也俏皮可爱。
11、毕业展3 。。。
罗玥虽然疯,但直率仗义,人缘超好,是个搁古代能上梁山挑头造反的主。
我把保温桶夺回来,起身揉乱她头发,“开幕式咋样?”
“就那样呗,一群傻逼领导讲话。对了老徐夸你毕设做得好呢,你以后有啥打算啊?工作要是不好找的话,干脆给他舔舔鸡巴让他收你进他工作室得了。”
“滚你妹,没事儿我回去补觉去了哈,昨儿没睡好。”我不想跟这疯丫头臭贫,拉着岳辰就走。
罗玥在后面还直嚷嚷,“哎你俩啥时候玩十八摸别忘了带上我!”
岳辰黑着脸笑,“罗玥这丫头挺可爱,如果你不是gay她不是拉,你俩凑一对儿倒挺合适。”
都说学美术出身的人画面感比较好,岳辰一说这话我脑子里就闪过我跟罗玥结婚生子的场景,忍不住就笑了,“我看行,以后我俩生出的孩子,那肯定是经过太空育种的奇葩。”
一路互相调侃走到主路,往左出校门,往右回宿舍,我跟岳辰默契地停步。
“回宿舍?”他从我手里接过空桶
“嗯,回去补觉,昨晚上玩儿过了。”我又想起极品男,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话说我连他叫啥也不知道,这都不能算认识。
“那我也先回公司了,你这次的毕设我看了,做得是不错,我觉得你有这方面天赋,不行就干服装得了,别轻易转行。”
我打个哈欠,“再看吧,这年头工作不好找。”
我本来不想学服装,第一志愿报的是工业,第二志愿随便填了染服,当时没想着会报不上,不然就是选了陶瓷也比服装强。不过也怨不得别人,都是我大一成绩太差,就跟好些个上了大学突然轻松的学生一样,我那时候是通宵玩网游过来的。
“哟,亏你还知道不好找,那还跟这儿吊儿郎当的瞎混。”
“废话,眼看毕业了,再不玩儿以后哪还有机会。哎你慢点儿走哈,我就不送了。”我打个哈欠,右转。
“过几天就是校园招聘会,你简历作品集都准备好了吗?”岳辰还在苦口婆心。
我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放心,保准百发百中。”
破学校真他妈大,我还没走到宿舍楼底下就已经困得不行了,心里骂学校的同时也骂前几天把我自行车偷了的混蛋,他妈骑了四年的破车都有人偷,就是再崇拜关二爷我也不至于到这份儿上啊。
好容易爬上六楼,开了宿舍门儿,好么,穿堂风一吹就是一股子脚臭味儿。
关门,走到床铺底下,抬头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上隔壁床的衣柜门板。
“哐当”一声之后,头顶传来软酥酥笑吟吟的声音,“哦,关关呀,你可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家好寂寞……”
“我数到三,你给我下来。”我看他那伸出床边儿半尺还套着臭袜子的脚就来气。
躺在我床上的那团肥肉晃晃悠悠坐起来,眯着眼睛看看我,又摸了眼镜儿戴上,那双挤在赘肉里的眼睛还是无比迷离,“现在什么时候了?我错过了几顿饭?”
这人是我舍友,按宿舍三个人之间的互相称呼,他是三胖,我是大白,还有个二高,根据特点和年龄排的,我复读过,比他们早一年,所以排第一。不过我本名比大白更顺嘴儿,所以他俩一般都直接叫我关关。
“别废话,下来。他妈跟你说多少回了不许睡我床,你脑子给驴踢了啊。”
“哎呦,小气什么呀,你又不睡,我电扇坏了,咱们屋就你这床位好,靠窗通风的,我们胖子也不容易啊,特别怕热,再说了,我这是跟你亲才上你床睡的,换了别人我还不干呢。”
我后退一步,指着他那张大到夸张的电脑椅,“数到三,你不下来,我就拆了明日香。”
“哎别别别别,下来了下来了!”胖子一身的肉,动作还算灵活,三颤两颤就从梯子上蹦了下来。
“下回我得先把明日香藏起来,省得你你回回都拿她威胁我。”三胖子直奔电脑椅,抱住上面的等身大抱枕,“香香不怕哈,胖哥哥我保护你。”
“你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我上去补觉,敢吵着我你死定了。”我把胳膊上挂的脏衣服随手往椅子上一搭,麻溜马上床,塞耳塞戴眼罩。
我没脱裤子,躺下去就觉得有点儿硌,这才想起来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也不知道没电这段时间极品男给我打过电话没有。
“欸,三胖儿,递下充电器。”我掀开眼罩翻身看下面的胖子。那货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开了电脑戴了耳机。
“胖子!”我喊,他还是没反应。
我脱了工字背心砸他,他才慢悠悠转过头,摘了耳机,“嘛呀?”边说边拿着我砸他的背心儿晃悠,“看你这小衣服可怜的,我可穿不上。”
“充电器。”我指指下面。
胖子从椅子里挪出来,“对了关关,我觉得王晨阳也是个gay,就工业班的那个小帅哥,你觉得呢?他是不是个零啊?”
我接过充电器,充电开机,不理三胖。
他继续说,“还有陶瓷系有个女孩儿,以前不觉得,昨晚上看见她,头发剪了特别短,是不是个百合啊?关关你说现实里的百合怎么都爱往男孩子样打扮呢?两个女孩儿长发飘飘走一起多萌啊。”
手机打开,连着蹦出三四条岳辰发的短信,无外乎是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放我鸽子之类,除此之外就没了。
我又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才又塞上耳塞睡了。
Sunday's ing i wanna drive my car
to your apartment with present like a star
……
手机在枕头边儿上边震边响,我伸手去摸,迷迷糊糊按了通话键。
“谁?”
“睡觉呢?”
“嗯……”我没听出是谁,“有啥事儿等我睡醒再说。”
“小子你可以啊,毕业展开幕你不来,这天都快黑了你还给我睡?”
我操,这声音,我噌得坐起来,“哎呦徐老师,找我有事儿啊?”
那边老徐笑,“还算你能听出我声音,现在醒了么?我能说事儿了?”
“能!老师您有啥吩咐尽管说。”这可是临毕业的紧要关头,顶头这几位爷我可是一个也不想得罪。
“电话里说不清楚,那什么,你来一下,我在办公室等你,抓紧点儿时间。”老男人说完就挂。
我把手机一扔,“操!他妈的从宿舍到美院走路半钟头,你倒是省事儿,我他妈被你折腾死!”
下面传来胖子的淫笑,“我说关关,你们染服的gay还真多啊,都说下梁不正上梁歪哎,你说这老徐三天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