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罪案 强强]作者:无射》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杀青[罪案 强强]作者:无射- 第2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房门沉重地关闭之后,里奥睁开了眼睛。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必须赶在那两人回来之前,挣脱束缚,逃离这栋建筑物。
    艰难地挪动着四肢,他努力用手指去够裤腿——为防止鞋后跟藏武器,脚上的“勇士”作战靴已经被骑兵脱掉了。庆幸的是,自从遇袭后他就不再穿束手束脚的西装,而换成了一套黑鹰公司出品的黑色CQB作战服。他在作战裤的裤腿边沿,缝进一片打磨过的黑曜石,其锋利程度是合金钢刀的10倍,且无法被金属探测仪器发现。
    指尖离裤腿越来越近,他感觉后背的伤口像一块揉皱踩烂的破抹布,这会儿又被用力拧紧,痛得眼前发黑,冷汗涔涔。“忍住,里奥,忍住,你能办到……”他喃喃地对自己说,拼力向后弓起,右手手指扣进裤腿猛地一扯,捏住了那一枚救命的刀片。
    绷紧的身躯倏地一松,像卸下千钧重担,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淌下的汗水在水泥地板上印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太痛了!撕裂的伤口,还有断裂的骨骼。脸上绝对是骨折,左下肋疼痛难忍,可能断了一两根肋骨,但愿不要扎进内脏引起大出血,要是向外刺穿了体表更糟,胸腔负压一旦消失,肺部萎陷,所有内脏都会移位。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扯碎的玩偶,再用粗劣的线七拼八凑地缝合起来,只要稍一用力,就有四分五裂的危险。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即使因行动过度而重伤不治,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屈辱地死在敌人脚下。
    黑曜石刀片努力切割着坚韧的九芯伞兵绳,里奥墨蓝色的眼睛因剧痛而黯淡,却又从极深处闪耀着永不能被熄灭的微光。
    后背上的紧缚感忽然松懈了一分,他知道有一段绳子已被割断。喘息着积聚微薄的体力,他用稍微能够活动的右手开始切割另一节。
    对体能极限的压榨一直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等到彻底摆脱束缚,他已经累得连手指尖都不愿动弹一下。受伤的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但意志却顽强地反抗着它,里奥不断地深呼吸,像拳击台上被击倒的选手一样痛苦地数着秒,在第10秒降临前,他用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身。
    用手掌轻触左肋,发现骨折的情况不算太严重,里奥松了口气,从墙角捡起自己的作战靴穿上,上前拉开了厚实的木门,脚步蹒跚地走出这个水泥涂抹、简劣空旷的房间。
    
    第19章 凶杀城堡
    
    过道阴暗、逼仄而漫长,头顶是一排老式灯泡,两侧墙壁贴着花纹肮脏的壁纸,造型全然相同的房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都上了锁无法开启,锈蚀的把手比看上去要坚固得多。这是什么鬼地方,简直就像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低级旅馆……里奥扶着潮湿发霉的墙壁向前走,试图寻找下行的楼梯,他不知道目前身在几楼,但从“魔王”埃兰的话中,至少能得知这一层并不是顶楼。
    右侧某一扇房门的把手似乎有些松动,里奥用力摇晃了几下,打开了这道门,里面是一个空旷而古怪的房间,墙壁、地板包括天花板的颜色都是全然的灰白,踩进去时,他发现脚底往下陷,原来四壁都装置着软垫,就像精神病院里的小白屋,用来防止病人在发狂时撞墙自残。看来这是一间防止被囚禁者自杀的囚禁室。
    他退出这个房间,继续前行,又有一些房门被陆续打开,里面的设施与用途令人触目惊心——硫酸池、解剖台、石灰井、挂满刑具的刑房、煤气室、焚化室……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建造和使用这栋建筑物的人根本就是个以折磨与虐杀为乐的变态!里奥看着这些透着阴森血腥与恐怖意味的房间,头皮发麻的同时,胸中燃起一团愤怒的烈焰:如果这里真的沾满了受害者的鲜血,他一定要把始作俑者绳之以法,扔进监狱或死刑室!
    地板并不平整,有时像上坡,有时又像下坡,过道不断地拐弯,仿佛在一个首尾相连的梅比斯环里跋涉,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不停流失的体力与伤口的疼痛让里奥的脚步越来越沉重,酸痛麻木的脚掌几乎无法抬起。他把后背靠在一扇门边的墙壁稍作休息,后肘不知道碰到什么突出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仿佛生了锈的钟摆。
    他的耳朵听到了某种沉闷的、隆隆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是什么?一个黑沉沉的、直径超过一米的金属球,庞大得几乎塞满了走廊,如同奔跑在滚球道上的巨型保龄球,朝他轰隆隆滚来!
    ——见鬼,这场景就像一部年代古老的低成本恐怖片!但事实摆在眼前,即使他把自己贴在墙壁上,也逃脱不了被碾过后肚皮紧贴脊背的下场!
    里奥疯狂摇晃着两侧的房门,希望其中任何一扇能有丝毫松动,无望后他转身拔腿狂奔,边跑边拽路过的每一道门——他记得前一扇能打开的房门离这里不远,但身后逐渐逼近的轰响提醒着他一个残酷的现实——无论如何,他也来不及跑回那里!
    绝望的恐惧像尖刀剜搅着他的大脑,在他以为在劫难逃时,从头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抓住我的手——快!”
    求生本能催促着他,毫不犹豫地跃起,抓住了那只从天花板伸下来的援手。
    一双戴着露指战术手套、强健有力的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向通风管道内拉升。里奥十分配合地用两条前臂架住管道口的金属板,奋力向上攀援,在对方的帮助下把吊在半空的身体迅速拉进了方形通风管。
    硕大的铁球从他脚下滚过,金属球面在靴底橡胶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里奥趴在气味难闻的通风管道里大口喘气,绝路逢生的颤栗感从心底泛起,在肾上腺素的驱动下传遍全身,令他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放松点,已经没事了。”耳边一个声音说到。
    里奥定神去看这个紧要关头救了他一命的男人——就跟他面对面,趴在同一根通风管道里,黑发、黑眼、黄种人,看起来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八岁,容貌十分英俊却缺乏特色,看到时惊艳,过后又印象模糊,就像从时装杂志封面上复印下来的一样。一口流畅的英语略带牛津口音,他的语言老师八成来自英格兰南部。
    这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与那双漆黑眼睛对视时,他不禁想起深冷处理后的战刀,黑色涂层掩盖住刀刃的反光,令人忽略了它那致命的锋利,仿佛野兽的尖爪藏在光滑的皮毛下。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感到一种被侵削的凛然。
    仿佛灵光突现,又仿佛醍醐灌顶,里奥在这一刻忽然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他翕动了一下干燥起皮的嘴唇,一个名字,准确的说是一个代号,从脑海深处豁然而生——
    “‘杀青’!你就是杀青!”
    男人盯着他,距离近到鼻息相闻,嘴角慢慢挑起一丝邪气十足的笑意:“你好,里奥,锲而不舍的追捕者。”
    里奥无声地张了张嘴。整整一年的追捕,他有太多的疑惑、愤怒与感慨,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倘若抓到他后该如何审问的细节,此时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这个突如其来,而又近在咫尺的相遇,把他的思维搅成了一盆无数碎块混杂的沙拉,被酱料黏糊糊地裹在一起,手中不见了刀叉,不知该从哪一块下口。
    最后是杀青先开了口:“来吧,跟着我,我们从通风管道离开。这里到处都是机关,有些已经年久失灵,有些还能触发运作,总控制室在顶层的卧室里,我想你不会喜欢单身匹马去挑战那两个职业级的杀人狂。”
    他开始用鞋底蹭着内壁往后退。里奥怔忡片刻后,终于找回了语言能力,在许多纠缠不清的疑问中,抽出当前形势下最为关键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Holmes的恐怖城堡——听说过吗?”
    “福尔摩斯?”
    “不,不是那位著名的大侦探。是H?H?Holmes。”
    他这么一说,里奥立刻反应过来:亨利?霍华德?霍尔莫斯,美国犯罪史上的第一个连环杀人犯,也是第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的连环杀手。无愧于“施痛医生”的外号,他利用谋杀骗取保险金、抢占产业,累积起巨大财富,然后建造了一座酒店式大楼“The World’s Fair Hotel”,等着受害者自投罗网。其中一百多个房间各有千秋,刚才他已经见识过了部分血腥设施与用途。这一座遍布机关的凶杀城堡在霍尔莫斯事发逃亡前,被他亲手焚毁,警方从废墟中发掘出两百多具尸骸,简直就是一座燃烧的地狱。
    在关押期间,这个杀人无算的医生还写书申辩无罪,他的崇拜者们在废墟上重建了酒店,并称之为“Holmes的恐怖城堡”,作为旅游景点对外开放,但很快又被一场来自受害者家属的怒火夷为平地。霍尔莫斯上了死刑台,杀手的幽灵却仍在烧焦的废墟、在人们心灵的黑暗面徘徊,酒店被第二次重建,不少猎奇者、狂热者来到这里参观、膜拜,直到政府下令将之彻底封闭。
    一个世纪过后,这栋凶杀城堡的复制品已经是密歇根湖畔僻无人烟的荒城,没想到又成了两个连环杀人犯的栖身之所。
    “糟糕透顶的地方……”里奥边跟着杀青在通风管道内爬行,一边喃喃道。
    “可不是,就跟一头肥蜘蛛一样,只会坐等猎物上门,不分老弱病残照单全收,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杀青说。
    果然,警察和杀人犯的思路绝对不会在一条道上!里奥咬着牙确定,又痛又累的身体连怒气都调动不起来了。“为什么要救我?”他阴郁地问,“我以为我们该是死对头。”
    “我们的确是死对头,而我此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救人。”杀青轻笑一声。
    ——当然,是为了杀人。里奥在心底默默地补完后半句。
    “作为附赠品的探员先生,我不要求你报答救命之恩,只麻烦你一件事:别妨碍我的工作。”杀青的动作忽一停顿,侧过脸,语气冰冷地说:“不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