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我赶紧卧倒,感觉子弹簌簌的擦着我头皮向四面八方飞去,换来一连串的痛呼,有的甚至近在我身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我身上压了到底几个人的尸体,我只知道,他们的血流在我衣服上,湿透了几遍。我一动不敢动,万籁俱寂的时候,还是乖乖趴在地上。生怕一站起来,身上的死人忽然有一个诈尸了,过来掐我的脖子。摸摸脖子,我还是很爱它的。
“出来吧。”客人叫我,我才鼓起勇气翻身,这一翻身才知道身上其实就压了一个人,肥猪似地,足有好几百斤。
“靠,这体型也出来混?!嫌自己目标不够巨大吗。”
我骂骂咧咧,可转过头去,又被救我命的恩公吓了一跳:“怎么?你受伤了!??”
“呵,是,有点。”
流的满身都是血,奄奄一息快说不出话才叫有点,我暗中吐舌,心底有了些钦佩,至少我是做不到这样勇敢的。
“麻烦你,扶我,楼上。。。。。。”
我搀住他:“你得先去医院。”
“不行,不行,上次就是先去,先去的医院,所以,错过他。。。。。。”他急得什么似地,连连摆手。
“上次也伤的这么重?”
“呵,没想到,这次跟,上次不大一样。”他还是坚持上楼去,说是有一件事很紧急。
我虽然知道他现在不去医院就死路一条,但还是拗不过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半拖半扛的弄上二楼。可惜,就在楼梯口,他失掉了最后行走的力气:“他就在那间屋子,你去。”
我几乎不忍心看惨白无血色的脸,把他安置好便进去了那房间。很快,我出来了,很抱歉的告诉他:“他,不想见你。”
客人有些难过,但还是笑笑:“那麻烦你,转告他,我来迟了,是对不起他。”
我点点头,又跑回十米开外的房间,一分钟后又跑出来:“他问你为什么。”
“他们把他藏的太好,太好,我找了整整一年,才。。。。。。找到这里。”
我接着传话:“他问你可曾想过放弃。”
客人使劲摇着头:“我还活着,怎么可能?”
我眼眶有些微热,又咚咚咚跑去跑回,别怪我为什么把地板跺的山响,别怪我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激动,还有心虚。。。。。。。:“他问你,如果他永远不原谅你,你会不会还想着他?不是愧疚的那种想。”
客人已经半眯了眼,我知道,他背上的伤口一直在冒血,再强壮的人也经不起这样消耗:“我早就不是那种想。。。。。。。”
“是哪种想?”
“是他对我那一种。”
这是客人最后的一句,他自此再没有睁开眼或者张开嘴,我猜他走的没有遗憾,因为他要救的人已经得救,虽然没有说原谅。
步履艰难的把客人的尸体背进十米开外的那个房间,以最轻的力度放在另一人身边。怎么看都那么温馨,尽管另外一个只剩下干瘪的尸身,我也觉得温馨和谐。
一年前,想必被他们绑来的那人早在一年前便被撕票了吧,原因或许有很多种,我猜不到,但肯定与客人有关。看着干尸身上不少于客人的伤痕数目,我猜得出,那必定也是个烈性的人。
阖上双眼,掌心相对,我这个局外人能做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祈祷,祈祷他们在那个名叫极乐的世界里相识一笑,恩仇俱散。
回来,把磁片郑重交给君子税,他低头看了看我微红的眼圈,没说什么,只是送来一杯白开水。我很开心,想起多年前有朋友说过,白开水是世界上最好的饮料。当时以为他在说养生,现在却明白,他在说感觉。
惬意的感觉,萦绕心头,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有一张冷冰冰的脸贴上来:“我车钥匙呢?”
哎呀!!我拍头,之前被那黑帮头头扔在命案现场了。血淋淋的命案现场啊,就算现在谁再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回去捡,同样,再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夏会计说找不到了。无可奈何,认命的扛着自行车往拐角修车老大爷处换锁,配新钥匙,结果被老大爷鄙视的看了好多眼:“这么破的车子都偷?我看你小子真是堕落了。”
我无言以对。
转回来还给夏会计钥匙,这厮居然掂了掂钥匙,说了句最欠扁的话:“下次还借你,我车闸该修了。你昨天骑的不太快吧?”
我冲他背影挥拳,还暗中吐了吐舌头,再一扭头,又对上一张无常催命脸:“喂,夏会计对你动凡心了哦。”
我斜她一眼:“请问女侠从何得知?”
她乐得像只偷腥的猫:“看,他从不变着法的哄人开心,你就是例外。第一个哦。”
我苦笑,这丫头病的真不轻:“六啊。。。。。。咱们街巷口有个胡说八道医院,挺适合你,你可以去干个兼职。”
六六六想了想:“心理医院,我能做什么?”
我瞄准她走思的机会,拔腿就跑:“你可以去做医——托——啊。”
(《回去》完)
(下个故事《鬼语者》)
作者有话要说:查漏补缺完毕
☆、【六】鬼语者(一)
【六】鬼语者(一)
君子税是一个奇怪的人。我偷偷观察他许多次,始终搞不懂他在工作室中扮演的角色。别人是固定二十四小时工作制,有事请假,他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经常找不到人,有时候甚至过分的将手机丢在工作室,摆明了就是你找我也找不到的架势。老板也因此气到不行,也骂过也罚过,但好像没什么效果,那个人是油盐不进,照旧我行我素,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日老板终于气极,巴掌一拍,开始砸东西。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逮到什么砸什么,砸完一遍还不解气,非要捡起来再砸一遍,砸后那场面犹如蝗虫过境,是寸草不生。我是最后一个跑出来的,出来一瞧,六六六和夏会计早不见踪影。我忽然渴望我失去已久的自由。左右看看,已经到了大马路上,这还客气什么?将鞋带系系紧,预备——跑。
真没人追上来!!哈哈哈哈。。。。。。拔腿狂奔,在跑离工作室一公里处我忽然想起,我那微薄的薪水,至今铁公鸡老板还没发给我!
原地踏步了一会,我毅然决然拔腿继续跑,钱哪里抵得上自由可贵!?千金散去还复来,我男子汉大丈夫才不怕冻饿街头。。。。。。。呼,好冷。秋天最后一片落叶好巧不巧正飘落在我面前,勾起我不堪回首的记忆——靠!我居然不知不觉给那铁公鸡已经工作三个月了!!除去试工的一个月,我还有两个月的工钱在那吝啬鬼手里。看看手里,空荡荡。。。。。。我的手机还在楼上;我买回来煮面的电热杯,我用我被夏会计撞坏的自行车换来的那个毛绒加菲猫抱枕,我那双半旧的皮鞋。。。。。。越想走的越慢,试工期结束那天我就把家当几乎都搬过来了,原来的地方早就家徒四壁,空空如也了。这可如何是好?
眼前一花,我似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刺眼的霓虹灯下,黑色西服米白色衬衣,咖啡色斜纹领带,配上魁梧健硕的傲人身材,回头率绝不会低于百分之二百。只除了手中举着一朵红玫瑰,俗不可耐。我看着他站在酒吧门口,头发理了又理,步子数了又数,那小心翼翼的样,绝对不是我认识的敢于在客厅众目睽睽下就把老板生吞活剥的,胆大包天的君子税。我几乎可以确定,在他转头过来之前,我真的可以当自己老了,老眼昏花。。。。。。。可他还是转过身来了。。。。。。。我的天啊!!!
我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连手脚该放到哪里都无措,唯一还能自主运动的是胸膛里那个不安分的东西,咕咚咕咚,跳的剧烈,好像没见过帅哥似的,激动的姓甚名谁都不记得。幸好他没瞧见我,只是整了整衣领下定决心似的推开酒吧门,我这才松了口气,真是差点就学六六六就地倒下心脏病犯了。
心脏病没犯,好奇却冒了头,好像一只手,推着我迅速的过了马路,猫进酒吧,手挡着脸,溜到最边上灯光找不到的死角,而君子税就在我视野最当中。同时也在所有人的视野最当中,严格来说,他想不受人瞩目都不可能。因为他在酒吧吧台中央的光圈里,坐一把小巧吧台椅,修长的腿黑亮的皮鞋随着背景音乐有节奏的点着地,彩虹般绚丽的鸡尾酒在他面前也只是个好看的陪衬,他琥珀色的眸子,晶莹明亮,比灯红酒绿更澄澈动人一万倍。
“先生你要点点什么?”旗袍装的侍应生冷不防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一摸嘴角,糟糕,我居然真被六六六带坏了——我似乎在流口水。。。。。。一瞥温柔美丽的服务员,我尴尬的红了脸:“那个,那个,我。。。。。。”
服务员笑笑,好心的帮我找台阶:“他经常来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是为看他来呢。你瞧。”玉手一指,我才发现,四面八方的竟然都是跟我一样巴巴望他的人,男女老少,什么年龄阶段什么模样打扮的都有。奇怪,他们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凄凉?我抓抓头,这服务员看着挺面善,打探一下:“他常来?”
“对,每次都坐在中央,等他的爱人。”
“啊?!!”爱人?是我家铁公鸡老板不?我腿一软,想站没站起来,要是老板来,看见我翘班,会不会直接一把菜刀招呼?赶快,快跑。我正琢磨着趁君子税大人没发现我的时候脚底抹油开溜,却听见他忽然开口说话,深情款款,温柔宠溺,连尾音都带着笑,我张大嘴,脑袋里一片空白——我看的分明,他并不是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说话,他是在对旁边那张空椅子献媚。
那朵玫瑰恭恭敬敬的递过去,椅子当然不会接,君子税的脑袋就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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