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宋建平的花冠来不知道要招摇多少。
“晓易。”
“嗯?”我回头看他。
车篷合拢的瞬间,许竞捏着我的下巴,给了我一个火热的舌吻。
绿灯。
车后响起一片急促喇叭声。
他松开我,一踩油门飚了出去。我们两个人在车上对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竞这个男人太迷人。
我都快被溺死在他的甜言蜜语里。
宋建平叫我过去,也因为许竞的骚扰,被我连续三四个周找借口推脱掉了。白天都和许竞鬼混在北京城的各个角落。
晚上就随便找个酒店开房。
安全套用了一打又一打。
许竞的精力就跟许竞的钱一样,好像永远也用不完似的,任何时候都不会因为给我花钱皱眉头。这让我又深深地想起了宋建平的“低调”。
08年四月初某一天,许竞带着我去了他自己旗下的一家酒店。那个繁华的十字路口有两家并肩的五星级酒店。中间有一米的空隙。呈现出一个“L”型。
“当时拿地我和我舅一人投了些钱,拿了这块地。后来他老人家又跟我闹翻了。所以我们一个人建了一个酒店。花了点钱,就挂了五星。”他说。
我实在想不出来要怎么接话。
他倒没指望我接这么大一句话,带着我上了酒店娱乐区。三层的娱乐区是一个大型的KTV。许竞约了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唱歌。
晚上刚过八点,房间和大厅人都满了,就有穿着七色媳妇的男人领着身着七色连衣裙的女人,在走廊里穿梭来去。时而是十个红衣的,时而是十个蓝衣服的。女人的年纪都很小,估计最多二十岁,比届时的亚洲小姐还要漂亮。每个端庄贤淑的都好像清纯少女。
就好像这个酒店里唱K的人,每个人都穿的人模人样,出去了莫不是名流精英,社会栋梁。
房间里的客人如果有看上的,就请小姐“点酒”。七色小姐就带着一瓶名酒坐进包房。有时候是人头马,有时候是轩尼诗。
到了近十二点的时候,大厅里主持人上去搞K歌大赛。每个包房都得出人去唱K。三等奖是免房费。二等奖是一瓶1000ML的轩尼诗,头等奖是一位七色连衣裙小姐。
说到这里,主持人一指旁边优雅娴熟的年轻女子。
“拿了大奖可要打横抱回去哦!”他调侃。被称之为大奖的女子微微笑起来,很美好。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晓易,我们包间你去。”许竞对我说。
我失笑:“我从进来就一直点一些莫名其妙的歌在唱。你也不怕我丢人。”
“不怕。我看你行。”说着他就给我报了名,“你唱什么?”
“嗯……”我想了想,恶趣味的点了一首歌,“梁朝伟的《肉体关系》。”多少年前的老歌。多么直白的老歌。
“好。”许竞也乐了,“就《肉体关系》!”
参加比赛的房间十几间,很快就轮到了我。
站到大厅里,灯光打底,MTV就出来了。
这歌真老。老到半天我都没想起来是怎么个调。直到过第二遍的时候,我才熟练了起来:
“一杯一杯芬芳香槟,
半醉不醉开始亲吻,
只想这刻不再单身。
抱着身边陌生人,
谁会问梦醒后,
有多少缘与份。
……
一起今宵荒废光阴,
栖身在黑暗。
……
谁会问肉体里,
有一颗温暖的心。”
五音不全,感情不深。我这个半吊子肯定被甩出了前三。
跟包房里的几个人闹了一通,我跑去洗手间,解决了内急问题后,便哼着刚才的调子,便洗手。
“屈老师还真是心情不错啊?”背后传来宋建平的声音。
我一抬眼,就看到镜子里反射出他穿着休闲西装站在我身后。那金边眼镜后面眼神很暗。
还不等我反应,他已经靠上了我的背,双手撑在我两边的洗漱台上。
“什么叫……肉体关系……嗯?”宋建平语气危险的在我耳边问。
8
第二个男人(2) 。。。
我被宋建平吓到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他。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僵直的看着镜子里的他。但是他却突然斯文的笑起来,吻了吻我的脖子。我条件反射的一颤。
他低声问我:“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朋友带我过来的。”我很想避开他,但是又完全不敢动。他虽然没有三头六臂,却让我打心眼里害怕。
“朋友?”他松开了手,站到一边,“是你的学生带你来的吧?一般人可来不了这儿。”
“唔,是。”我没多说。
他既然不知道是许竞带我来的。我便本能的不想让他知道。匆匆洗了手,我就往外走。
“宋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嗯。”他答应了一声,又似乎不经意的说,“哦,对了,之前你总是没空,这周四我让人去接你。”
不是问句。
无法拒绝。
“好。”我答应了他,落荒而逃。
许竞跟朋友们在包厢里唱的很欢。看我进来,他有些奇怪,凑到我的耳边问我:“怎么了?脸色白的跟见到鬼似的。”
我勉强笑了下:“没事儿,喝多了,在厕所里吐了。”
许竞担心的拍拍我,给我要了杯热牛奶。我魂不守舍的喝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拒绝了许竞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回了家。
我近十天没回过家,张腾却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把身上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扔在客厅,我一头倒在床上,张腾被我惊醒。
黑夜里,他把我抱住。
狠狠捏着我的腰。
“你知道回家了啊?”他咬牙切齿的说。
“嗯。”我不想说话,直往他温热的怀里缩。他浑身的肌肉跟石头一样硬,枕在上面十分有安全感。
“想要吗?”他又问。
“嗯。”
于是他就压了上来,黑咕隆咚的房间里,我们两个人裹着被子,缩在被窝里做了一次。他用身体压着我,带着被子的重量。
我喘息着,抱着他,突然觉得十分安心。
“那个许竞有我好不?”张腾在我头顶问。
“……”我沉默。
“谁好?”他把还在我身体里的家伙使劲动了动。
“啊……张腾!”我捶了他一拳,结果拳头痛的不行,“说好了不在家里说这个的!”
他一僵,转身就撤了,直接从被窝里翻出去,钻到旁边的被子里。少了他的体温的被子瞬间冷了不少。
“张腾。”我叫他。
他背对着我,冲着墙。
“张腾张腾张腾……”我锲而不舍。
他背对着我,声音很疏离:“睡觉。”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叹气:“晓易,我真是不懂你……”
我本来就快睡着了,勉强睁开眼睛往他那边看过去。
张腾不懂我。
他不明白我怎么能把工作中的男人和生活中的男人分的清楚。
我其实没懂过他。
我很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就算是这样还一如既往的要和我呆在一起。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刚刷好牙,出去就看到热腾腾的饭菜。张腾脱下围裙,看看我的模样。
“吃饭了。”他说。
“早饭?”
“午饭。”
“好清淡啊。”我看着满桌子白菜豆腐说。
“你眼圈发黑,皮肤蜡黄。在外面吃伤了,吃点清淡的,养脾胃。”他给我盛了一碗米饭。
张腾有些洁癖。
家里总是要打扫的很干净。东西一定要用大大小小的各种储物盒摆进去。整整齐齐放在固定的地方。
他还做的一手好菜。
我想这就是我当时心动的地方。
没有人不希望在回家的时候,家里干净整洁,还有一桌子特地为你而作的饭菜等着你。
只是能做的好饭菜的不一定是温柔的好男人。
就好像不穿衣服的不一定只有禽兽。
道理一样。
张腾可以一边温柔对你,一边可以喝酒揍人,一边可以拿了你的钱出去挥霍。
我曾被他迷惑过。
后来才了悟。
他的热饭、好菜、打扫卫生。
只是为了让他自己活得舒畅。
而我……
只是他捎带去满足的对象之一。
这一天是星期四,下午三点多,宋建平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本来窝在床上打游戏,也只好听他的话,下楼去坐车。
上车之前我往自家的阳台那里看了一眼。
张腾正把春秋被子翻出来晒。他用藤条拍打着被子,发出啪啪的响声。表情和我06年初遇他那时一模一样。
我突然有些依依不舍。
我想,也许我是真的喜欢他的。
司机照旧把我送到了那个四合院。
许久没来,这里有些陌生。
从院子里就看到宋建平坐在书房里,手里正在看什么文件。我默默走进去,脱了羽绒服,坐在横榻上。
宋建平仿佛没有看到我来了。
一直在看着手里的文件。
那沓文件很厚。
他慢慢地看着,很久才缓缓的翻上一页。
过了许久许久之后,他才放下文件,抬头看我,微微笑着:“屈老师,抱歉,我刚太入神,没看到你来了。”
“没事儿。宋先生是大忙人。”我笑着答他。心里却好像打鼓一样。
宋建平从来没这么冷落过我。
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他站起来,拿着那沓十分厚重的文件走到我旁边,笑着说了一句话,我脑子顿时“嗡”的一下。
“昨天晚上带你去的人。是许竞吧。”他问。
我想要镇定,却完全做不出来。
他瞧我不说话,弯腰凑到我的眼睛底下,还是笑着,金边眼镜一闪一闪的。
“老师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许竞?”
明明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和宋还是和许,又有什么关系?
“是。”我回答的声音又急又尖,缓和了一下才说:“他是我的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