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浮转头看了一眼季迟:“你是认真的吗?”
“我——”季迟发现这个时候自己好像没有办法说谎或者掩饰,于是他点头说,“没错,我是认真的。我可以把他装进集装箱里头丢进太平洋里。警察捞不起来也不会真格去捞的。”
“你不会这么做的。”陈浮也确实有点儿饿了,他看着季迟已经快把一个蛋糕都给吃完了,也转身去拿了一块曲奇尝了尝。味道普普通通,还没有季迟做的好吃。
他吃完了曲奇,不等季迟说话,拍拍手继续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他的目光落在季迟脸上,笑意与自信点缀他的眉眼,他闲散地靠在这里,但看上去身姿挺拔,“生活这么美好,让我们看见一点光明的东西。”
“……”季迟。
然后他跟着笑了起来,没有任何不乐意的妥协了:“好吧,听你的,全都听你的。”
“我当然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会听我的。”陈浮说,他们站在并不显眼的位置,宴会中的人来来去去,觥筹交错,没人会在意这个小小的角落。他将手一抬,已经将身旁的人圈入了窗帘之中。他的亲吻落在对方唇角。连同亲吻一起发生的,是他含在舌尖,递到对方口唇之中的话语:
“我知道……你爱我。”
宴会结束之后的晚上毫无任何出奇之处。他们在这里呆了一个晚上,睡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觉,在第二天八点半的时候已经吃完早餐,坐在了专门的会议室之中。
这一次参加游戏的一共有十八个人,霍恩也算在其中。
陈浮毕竟已经离开基金这一领域太久了,除了霍恩和安德森这两个他过去的同学之外,也就只有“triangle”俱乐部中的一些成员因为不久前见过,他还算眼熟。
并没有人有太多的交流,每一个人都是另外一个人的竞争者。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只专注于自己,一人一台计算机,一人一个存有五万美金的账户。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将手头资金分散投入自己看好的股票之中!
季迟坐在陈浮的旁边。作为会议室之中少数的几个闲人,他观察着这个会议室以及会议室中的人。
他们彼此之间保留了足够的位置。每一台计算机以及每一台计算机之后的人都呈直角对立,他们相互间看不见彼此的操作,当然这里的人也不乐意去看别人的操作。
在最中央的位置悬挂着四块屏幕,屏幕实时监控着每一个人的操作,计算每一个人所持有股票的实时价格以及和最初相比的盈余。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旁的人身上。
他发现陈浮正轻轻松松地靠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鼠标,他并不急着将账户中的所有金额全部花光,因为他暂时还没有看见特别值得注意的股票,因为特别值得注意的时间,还没有降临。
沉默在此时延续。
然而大屏幕上随时刷新的数据却又昭示着激烈的厮杀正无时无刻不再继续!
季迟瞟了一眼大屏幕,他发现陈浮的账户暂时处于最后的位置。他不特别在意,继续将目光集中在陈浮的身上。
对方坐在自己身边。
对方与自己近在咫尺。
也许这样已经足够。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向前推移。
中午股市不停盘,也没有人想要休息,每一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便吃了个面包喝了两口咖啡,甚至没有让自己的手指离开鼠标,以保证能够在股票的曲线发生变幻的那一个瞬间飞快撤出!
说老实话,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在座的绝大多数人早已在基金界徜徉多时,他们早已习惯联合起来用数额巨大的资金控制股票的涨跌,他们习惯成为主导者而不是在夹缝中生存的小鱼。但偶尔当一下小鱼,也许正有助于保持他们的警惕心以及狡猾心。
时间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下午三点,距离下午四点收盘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
原本垫底的陈浮在这三分之二的时间渐渐从最末端爬上了中层的位置,这不能说是一个很好的成绩,但至少不差。这时众人差不都到了收尾阶段,他们开始变得轻松,会议室里出现了不少轻声交谈。
安德森这一次的位置恰好就在陈浮的对面。他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功夫,总算在这时候喘了一口气,在能喘气的功夫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实时公布的数据,脸上登时露出了得意地微笑:
第一是霍恩。
第二是triangle俱乐部里的元老。
第三是他。
至于陈浮,十八人中排第九,还真是刚刚好中间的位置!
他不由带着某种程度上的戏谑与轻蔑瞟了陈浮一眼。
这一眼被陈浮捕捉到了。他觉得有点无聊,但他同时认为这样的无聊可以变得有趣。于是他顺从心意,转脸看着身旁的季迟:“来一个吻怎么样?”
正关注陈浮的季迟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话,当即愣了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陈浮又笑道:“来一个吻,我就变一个戏法给你看。”
这一次季迟没有犹豫,他直接凑上去和陈浮交换了一个法式热吻。
会议室里其余的人多少看见了这一幕。
霍恩笑着仰了仰头,觉得自己快要被闪瞎了,他不甘落后,同样揽住身旁的女伴来了一次绵长而黏腻的亲吻。
这时陈浮与季迟唇分,陈浮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停留在计算机屏幕之上。
三点十分,他已经成功清除了所有的仓位。
三点十一分,他持某一单一高新科技股满仓。
三点十三分开始,此单一高新科技股以急速疯长的趋势向上攀升!
三点十五分,陈浮满仓持有的金额已经翻了三番!
三点二十一分,高新科技股股票开始回落,陈浮以百分之四百八十五的利润再次清仓。
三点二十三分,大屏幕上数据刷新,本来中游的陈浮一跃以绝对优势成为了榜单上的第一名,甩出后一位足足上百个百分点。
三点三十分钟,按照默认习惯,他们的游戏比股票收盘提早半个小时宣告结束。
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议室。
安德森是最早走的那一个。他在看见了最后几分钟的那一幕之后,就一言不发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穿过人群独自离开。
霍恩和陈浮走在比较后边。
他们一同在大屏幕下看着屏幕上已经定格的数据,就像过去在同一间寝室里那样,霍恩对陈浮感慨:“好像从来没有实实在在地从你手上赢过一场,特指超级短线上。”
陈浮笑了笑。
“你最后满仓的那个高新科技股就是你之前在俱乐部中说的那个股,我持有了一部分。”霍恩又说。
“赚得可不少。”陈浮说。
“确实不算少。”霍恩笑道,“你肯定有什么内/幕消息吧?否则绝对不会这么刚好的在这个时候——”他说着打开了手机,登陆新闻网站上指着一个刚刚出现的新闻说,“这么恰巧的,知道了这家公司刚刚公布的科研机密。”
“我不知道什么科研机密。”陈浮说,“但我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在我们国内是一个大人物的后代。”他微笑了一下,“一个确实的人物。”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浮与霍恩握手告别。他和季迟一起离开了这里。
他们一起走在去开车的路上,季迟想起了一件事来,他问陈浮:“昨天安德森说你逃跑是什么意思?”
“一个和我不对付的同学说我逃跑……你能解释出任何你想要的那个意思来。”陈浮拉长了自己的声音,但在话音落下之后,他突然轻松说:
“不过如果你真想要知道这些事情的话,那就和我去学校看一看怎么样?”
“去我的学校。”
“去我过去生活和学习的地方。”54
☆、第55章
b。a。fc大学是美国的一所百年名校。
陈浮与季迟正走在这所学校之中。学生与老师组成的人流让学校无时无刻都显得生机勃勃。
天色近晚,夕阳的余晖将长长的河流染成红色,在两岸垂柳的掩映下,裁出千万金红。
河流上的拱桥是学校中一处著名的景点,拱桥石柱上面基督最后的晚餐图是学校创办之后第一届的建筑系学生雕刻的,虽然无数年的风吹日晒已经将石头磨得圆润,连桥体都经过了几次修补,但位于拱桥两侧的浮雕依旧栩栩如昨日。
他们走在小桥上面。
风使蜿蜒的河流微波粼粼。
陈浮对季迟说:“我当时在这里读的是金融系,和苏泽锦是同年级的同学,但选修的课程差异比较大。苏泽锦当时选的科目更偏向于实业,他也是一个——比较实干的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因为觉得有趣而笑了笑,“你是在后面认识苏泽锦的,一定不知道苏泽锦在上学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那时候他大概就是一个挺招人不满的富二代的吧。但就在回国没两个月的时间里,他飞快变成了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感觉舒服的男人,我至今还记得那时候见到他的奇妙感觉。”
他们走过了小桥和蜿蜒的河流。接着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花园小道。
正是春末夏至之际,姹紫嫣红的花朵开得正艳,或者一丛迎着阳光长在脚底的小雏菊,或者几只一枝独秀的红白玫瑰,还有三三两两一团团一簇簇,淡紫色鹅黄色,叫不出具体名字的花朵。
花圃与树丛交相掩映,郁郁葱葱,等身在其中的人将所有美丽饱览眼底,卖出最后一步的时候,视线豁然开朗,一片如镜面似的湖泊出现在视线之中。
陈浮对季迟说:“这是学校里和刚才那座桥一样有名的湖泊,当时的快艇竞速大赛差点选在这里举行,不过最后还是判定地方太窄……”
“快艇竞速大赛?”
“嗯,分单人和双人以及多人三种,每一年都会剧本,是学校里最好的几个社团之一,最风光的时候,社团成员参加国家级的竞赛,在随后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