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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男性囚犯这边的情况就不大一样了,虽然也曾有人主动要求“谈判”,但显然郁辰对他们的兴趣不大。说他尊重女性也好,怜香惜玉也罢,总之对待男人他从不优先考虑这种“谈判”。
特例不是没有,在苏远之前,只有一名男囚时常被叫去顶层,那人是K区的李逸清。
郁辰对待李逸清极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这也是李逸清入狱三年没人敢贸然找他麻烦的原因之一。自然有不少人说李逸清是郁辰的床伴,这些话传到李逸清耳朵里,他只是一笑置之,至于郁辰,他做事何时需要解释?
监狱里的管教们把那些经常出入顶层的囚犯叫做狱长的“入幕之宾”,如今看来,这个入幕之宾的名单上又要多一个名字——苏远。
苏远跟在三白眼身后上了电梯,玻璃外一层层牢狱掠过脚下,不知怎么的,他有一点紧张。
“请问……狱长找我有什么事?”他用他最和善的语气询问三白眼,他知道,三白眼因为那次的鞭刑事故被扣了工资,这笔账还算在他头上。
三白眼哼了一声,没有给他回答,等电梯叮的一声停住,他按住关门键对他说:“先说好了,这地方属于监狱外部,但是你别想逃。你身体里的追踪器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你逃得出去,也逃不过一死。”
苏远噗一声笑出来:“你多虑了,我不想逃。开门吧。”
身后的电梯门合上,电梯降到楼下。出乎苏远的意料,三白眼并没有跟着他下电梯,看来这里连工作人员都不能擅自踏入,难怪三白眼担心他想逃。
往前走几步就是一扇木门,很简单很随意的质感,跟这座监狱格格不入。苏远准备敲门,却在指节碰上门板的前一秒犹豫了。紧张的心情在听到门内的动静后忽然转变成一种不知所措。
苏远抽了抽眼角,凝神。
细碎而有节奏的呻吟闯入他的耳膜,女性的软语呢喃穿透了暧昧的空气,又穿透了这扇木质大门,之后穿透了苏远的羞耻心。
“嗯……啊……狱长……轻一点……呜……啊啊……轻……嗯……”
声音越拔越高。
女人脱力的喘息最后一个回转……苏远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搞、搞什么?郁辰让他上来不是要审玉佛的事吗?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让他听活春宫吗!话说回来明知他要来还在做这种事,这人该是有多么欲求不满啊!话说回来这事怎么越想越不对味?!
苏远承认,自己曾是个猥琐的大学生,也听过苍井老师、武藤老师、小泽老师等等老师的谆谆教诲,可是猥琐归猥琐,他的内心还是正直的,没有聆听过现场版教学,更没有实践过。突然给他来一场如此先进的性教育,他情何以堪……
等到屋子里的声响平息下去,苏远咳嗽了两声以示提醒,然后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一声轻笑,低沉的声音透着激情后的慵懒,那人说:“门没锁,进来吧。”
苏远旋开门把手,走进去看见一间宽敞明亮的客厅,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散落着几件女性的外衣。他飞快地扫视了一下,还好,现场不是在这里。
郁辰从内室走出来,穿着一套棉质的衣服,黑色衬衫的领口略显凌乱,苏远注意到他脖颈处的一道艳红的抓痕……移开目光,他对着地板照镜子。
郁辰端起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随即坐到沙发上,放下杯子,他带着戏谑的口吻对他说:“在门口站半天了不嫌累么,坐吧。”
苏远囧然,脸上微赧。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扯到腹部的瘀伤,疼得咧了咧嘴。目光无意瞄到郁辰杯子里的饮料,白色醇厚的液体在杯沿留下一层层的痕迹——牛奶。
……牛奶?完事后喝牛奶?这人什么古怪癖好!
苏远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深吸一口气问:“郁辰,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郁辰挑了挑眉:“论尊卑,你不是该叫我一声狱长么?”
苏远道:“都姓yu,差不多。”
郁辰笑起来,他在这里似乎很放松,那份让人不舒服的肃杀气味淡了许多:“我找你来是要问你,出了新囚室,你想怎么服刑?手工?还是苦力?”
“……啊?”
第8章 锈死
你想怎么服刑?手工还是苦力?
这问题苏远有听没有懂,他是听说这里的囚犯都必须为监狱付出劳动,也听说干得好的会有奖励,可是他不清楚原来这里的劳动也分“手工”和“苦力”两种,而且这是能由着他自己选择的吗?就算真的可以选择,那郁辰为什么单单让他选?这又关他什么事?
郁辰见苏远满脸怀疑盯着他发愣,知道他琢磨得太多,他也不急着让他回答,说了句“等我一下”就站起身走进房间。
苏远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女囚在他房里,不由得哼了一声。房里传来几声交谈,郁辰轻声说了句什么,那名女囚笑出了声。其实苏远压根没有听清他们的话,可那声笑让他怎么听怎么不是个滋味,总觉得他们是在笑他。
接着传来一阵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那女囚娇声问道:“狱长,给我的?”
“不,是给外面的客人的。”郁辰的语气带着安抚,可惜仍是拒绝,“穿好衣服回去,我不管你的香水从哪里来的,立刻交给管教,这次不记你的过。”
几秒后郁辰推门出来,把一杯雪白的牛奶放在苏远面前:“喝吧。”
苏远怔怔地看着一名身材姣好的年轻女子只着内衣从房间里仓皇跟出来,她目光扫了一下苏远,似乎有些意外。弯腰捡起自己的衣物,也不避嫌,就在客厅大大方方地穿起来。郁辰无所谓,苦了苏远,他一张脸已经红透了。
苏远赶紧把注意力转移,结果一眼瞄上自己面前的那杯牛奶,跟着想到这东西是郁辰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的,喉间猛地涌上一阵难受。尽管理性给他提供的解释是那个房间里有个保存牛奶的冰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往淫靡的方向想去。
弥漫在空气里尚未褪去的情潮味道,混搭着乳白色醇厚的牛奶,苏远哪里喝得下去。当下一把推开面前的牛奶杯:“不喝!恶心死了!”
他这突然的一声让正在穿衣的女囚顿下了手上的动作,惊愕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着这人什么来头,竟敢这样对狱长说话。
郁辰也没料到苏远会给出这个反应,他自认为算是给他很大的礼遇了。看着苏远红透的脸和四处漂移的眼神,郁辰忽地了然,忍不住哈哈大笑:“牛奶而已,你当这是什么?苏远啊苏远,所以说你太嫩了,差太远、差太远了……”
跟谁差太远了!苏远一时不服气,怒道:“我才懒得和你这种禽兽相比!我知道这是牛奶!我现在不想喝不行么?我看见它就像看见你一样恶心!”
郁辰示意愣着的女囚离开,收敛笑意说:“禽兽?这种程度你就认为我是禽兽,你也太看轻我了,不过,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这种禽兽比。这么跟你说吧,你比不过的人太多了。信不信,在这座监狱里,没有我,你根本活不过两个月。”
狂妄!苏远在心里呸了一声,他苏远的命什么时候要他保了!荒淫!暴虐!独裁!
可惜这些话他都没敢骂出口。郁辰直视他的脸,就堵住了他所有的愤懑。
郁辰看他死死咬着那片刻薄的下唇就知道他在心里尽情地谩骂着自己,大概还打心眼里觉得他多管闲事。苏远想死,可是……于公于私,他都要留着苏远的命,这与苏远的个人意志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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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问题,郁辰再一次问道:“想好了吗?手工还是苦力?”
苏远嗤笑一声:“有什么分别吗?不一样都是给你卖力给你赚钱。”
郁辰难得耐心地给他解释:“手工的服刑很稳当,重复的机械劳动,也不用动脑子,但是自然也没什么奖励;苦力的服刑么,是真的很苦,很少人做得来,但是能挣到很多奖励,还有一定程度的自由。”
自由。
对于一般的囚犯来说,这恐怕是最诱人的东西了。走出这个冰冷的高墙,呼吸狱外的清新空气,想想就觉得满足。
苏远怔忡一会儿,自嘲地笑起来:“你玩儿我呢吧郁辰,你专程找我过来,特意跟我这样说,不是已经有了主张了么,何必问我。”
“是,我想让你去做苦力。”郁辰不否认,“但我还是要你选,现在就给我答案。”
苏远警惕地看着他,他不得不警惕,这样民主的做法太可疑了,完全不是郁辰的作风,于是他故意说:“那好,你想让我去做苦力是吧,我偏不去。实话告诉你,我不需要自由,我不想出去,一点都不想,我就想死在这里面!”
“如果你是在跟我赌气的话我劝你再想想。”郁辰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舔去唇上的残液。这个稚气的动作放到这个男人身上却带着一种魅惑,他说:“我再问一遍,你要选哪一个。”
“手工。”苏远道,“我宁愿变成一个机械,不用思考也不用追求什么,干脆锈死在这座监狱里。”
他这番话终究还是有着赌气的意味,他不想让郁辰如愿,不甘心让自己受他摆布。但也不完全是意气用事,在外面的世界他已经一无所有,还去向往什么?其实有一个想法一直在啮咬着他的良知,他觉得是自己把姐姐逼上绝路,把爸妈牵连致死,他的无能就是还不完的罪债,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在这里赎罪的。所以,他不需要自由。
“好,那你就去做手工吧。”郁辰回得干脆,倒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嗯?”当真这么民主?
“凭你目前的身体条件,做苦力可能比较吃力,你可以去做手工,不过,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就跟管教说,我会安排。”
“为什么?”苏远忍不住问,“别说你是尊重囚犯的意见,我不信。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要你选,因为我也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