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木木。
木木是周锦墨的外号。
记得小时候他还是软软的一团的时候，他就趴在自己胸前，睡觉的时候能流一床的口水。而且他睡觉能保持一个姿势一晚上，于是他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只是，现在他真的一动不动了。
周胤城把头轻轻地放在周锦墨的胸前，听着胸腔里面传来的缓慢的但依然有的心跳声，冰冷地吐出一句话：“没事的。爸爸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家庭医生没有来，那个老医生喊了个他的后生过来。据说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治个头疼脑热的应该没问题。
管家立刻就准了。反正只是治而已，谁治不都一样吗。只要别治死就好了。
当医生来了的时候，周木已经烧得有点神智不清了。
管家把医生领进房门之后就走了。反正治病他也没兴趣，而且里面那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医生一进门就彻底蒙了。
方佑肃觉得自己运气真是太好了。自从那叫周木的小屁孩一声不响就出院之后，他就，就，郁闷了很久。然后，他就过上了上班，发呆，想死小孩的悲催生活。没想到今天被医院的教授级别老医生临时一召唤，背着药箱一过来，就看见了这小孩。
见到周木的兴奋感一淡去，方佑肃的脑袋立刻就灵活地转了起来。貌似打开方式不太对啊。
这怎么看怎么像单亲家庭无人照顾悲催小少爷的凄惨少年时期啊，这要写成书就是狗血男主的悲催过去啊。把被子一掀准备下手开始治疗的方佑肃瞬间被周木童鞋身上那色彩纷杂的痕迹给亮瞎了狗眼。勉强平复自己惊骇心情的方佑肃默默地开始了自己今天来这里要做的事情。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周木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
他睁开眼睛，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剪影。
在他面前，忙活个不停。
“你醒了吗？再睡会儿。”很温柔的声音。
周木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一下子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你别哭啊。”他的声音带着无措。
冰凉的布巾被放在额头上。
周木伸出手胡乱地摸索着，方佑肃见他着急，赶紧握住他的手，却被他紧抱住，抽也抽不出来。
他那么害怕，害怕失去手里那温热的手掌。
方佑肃的心就那么忽然地软化了。
周木醒来时，时已近黄昏。
他一睁眼就看到那张并不陌生的脸，这张脸的主人趴在他眼前，睡着了。
很漂亮的睫毛，像个女孩子。
周木这样想着，突然发现对方的手臂被自己紧紧抱着。
他赶紧放了开来。
他一动方佑肃就醒了。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蓦然睁开了来。
周木有些莫名的窘迫。
方佑肃也有些脸红。
“我，我是来给你治病的。”方佑肃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周木轻轻点头，很安静。
“你这是怎么回事？”方佑肃问他。他顿了一下，又跟他说：“我看到了，你身上的痕迹。”
“我是周胤城的情人。”周木看着他，那句“养子”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看着方佑肃脸上的错愕，突然就感觉心很累。他翻过身去不看他。
却被方佑肃一把抓住肩膀，他听见青年在身后发出的明显带着怒意的声音：“周木，这不是情事带来的痕迹，这是性｜虐。告诉我，你到底遭受了什么？”
周木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泪流满面。
方佑肃伸手把躺在床上的人抱在怀里。
周木抓着他的衣服，嚎啕大哭。
悲伤几乎要把他淹没。
周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发泄过了。
说不怕，是假的。
说不怨，也是假的。
没有人问他疼不疼。
没有人问他经历过什么。
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
房门突然被推开，管家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
周木赶紧松开了手。
管家冷漠地扫视两人，说：“请注意你的身份，医生。”
纵然再如何不清楚事情的因果，方佑肃也感受到了这个房间里汹涌的暗流。
“老爷要回来了。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会把我看到的，如实禀报的。”管家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方佑肃转头去看周木，他的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你走吧，医生。这事跟你没关系。”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一样的语气。
走出这房子时方佑肃回望了一眼。
他觉得这个地方，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时间显得尤其漫长。
囚犯在牢房里等待枪决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他有一样的心情。
坐了很久，然后去厨房下了碗面吃了，回来继续坐着。
看着夜幕渐沉，他突然产生了离开这个房间的冲动。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二楼有他的画室。
出门就看见布丁摇着尾巴冲他扑了过来。
他却只觉得疲惫。
没有像以前一样抱起它。
迈着略显迟缓的步伐，他往画室走去。
推开门，按亮门边的开关，冰冷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横着很多幅画。
他画的。
地上散落着很多颜料。画笔也随意地放在地上。
在这个画室里，他和周胤城干过很多荒唐事。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手指触碰到画布上，触碰那熟悉的面容。
周胤城。
这里没有一副画里没有他。
手指停留在他微勾的唇角上。再也移不开来。
你有多久没有冲我笑过了？胤城。或者说，爸爸。
记得那一天，周胤城站在落地窗前，转过朝自己笑了起来。
阳光散落在他周身，暖光中他笑得那么温暖和煦，比阳光更加温暖人心。
回来后他就把那一幕定格在画布上，只求那一刹的温柔不会被自己忘记。
走出画室时迎面就看到了走上楼的周胤城。
他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说：“你是认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么？”
东西，吗？
被按在茶几上，背上被逐渐刻上烙印的周木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在他眼中，真的只是个东西而已。
第23章 第二十章
刻刀在右肩一刀接着一刀。
汗水漫溢出来，渗进伤口里。
疼。没完没了的疼。
嘴里的布被他咬得变了形。
牲口不都要印个戳吗？现在他也一样。
那个“罪”字在他身上，妖娆绽放。像毒蛇一样，有着美丽的外表，却附骨难除。
他不想要这个印痕，他不愿意。可是容不得他不愿意。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周胤城把他压在镜子前，猛力撞击，只剩下野兽般的宣泄，跟温柔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他掐着那块刻着刺青的皮肤，动作丝毫未停。
“你罪孽深重，知道吗？”
周木只觉得疼。从心里，从骨子里，从两人相接的地方。
逃不掉。
他还是逃了。
再周胤城再一次把他弄得生病的时候，他逃了。
来诊治的是方佑肃。
他求着方佑肃带他走。
即使失败就可能是万丈深渊，但他只想逃离，这个宿命般的牢笼。
方佑肃说：“不要说求这个字。只要能让你自由，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他不知道方佑肃下这个决心的背后放弃了多少东西。
他的医生职位，他的高薪，他安逸的生活，自他踏出这一步之后，就会与他，陌路。
但他还是走出了这一步。
他带着周木，从窗户翻了出去，在夜色里，躲开所有人，在周胤城还留在医院看护他儿子的时候，疯狂逃亡。
方佑肃回家带上了自己的证件和现金，匆匆拿了几件衣服，便和周木去了车站。
坐上一辆去往异地的车，只盼望着，永远逃脱周胤城的掌控才好。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人一辈子总要学会放弃一些东西。但是，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不让自己后悔。
方佑肃记得大学时自己曾经被学妹问过这样一个问题。
“你相信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他说后者。
学妹笑着说：“学长你太梦幻了吧，一见钟情一般都是贪图外貌而已。”
而他摇摇头，说：“不。虽然一个貌美的人的确比较容易引起人的好感，但是，这世界上有一种感觉，就是当你看到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觉得自己要跟他过一辈子。”
那是一段短暂又幸福的日子。
每天他会出去找工作，而回家时那个人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他。
他们的生活过得很平静，但已经足够。
周木还没有喜欢上他，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那种感觉算不算喜欢。但是，人生可能只有这么一次冲动的机会，抓住了，就是幸运。
周木说：“医生，你有没有见过海？”
他说：“大学的时候去过海边。”
周木趴在窗子上，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对他说：“那以后我们一起去看吧。”
跟他在一起，周木便有了笑容。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其实也不错。
在昏黄的灯光下，周木会拿着指甲钳给他剪掉指甲。
周木的睫毛垂在眼睑上，那种专注的神情特别吸引人。
冬天临近了。他们在被子里相拥着取暖，像两只小动物。
洗完澡后周木会拿着吹风机帮他吹头发，白皙的手指会穿插在自己发间，伴随着热热的风在自己头顶舞动。
他的银行卡里还有积蓄。有他自己赚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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