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瑀峰抿唇调皮地笑,点点头:“好诶。”
“真皮。”骆禾羽抬手拍拍瑀峰的头,起身牵着他的手走向电梯,并向接待处的职员扬手表示这小孩自己认识,不需要登记了。
“骆叔叔,我第一次来这里,你带我到处参观好不好?”谭瑀峰抬头问。
“当然好!”骆禾羽带着瑀峰走到电梯前,叶雅琪正好也是去那里,便光明正大地站在后边。
“骆老师,他是你亲戚哦?长那么俊!”叶雅琪插话,插的只要是称赞的话语,就不算没礼貌。
“哈哈!看得出我们是亲戚?”骆禾羽半转过身回应,语气和脸色都甚是兴奋。
“看得出啊!骆老师你小时候一定也是这么俊。”叶雅琪继续捧,不过他是说真心话。
“哈哈哈!真的?哈哈……”骆禾羽喜不自胜,叶雅琪有点不明白这至于这么高兴?
“我们不是亲戚啦。”谭瑀峰说道,但并没有显得很抗拒,反而抬起头看着骆禾羽接道:“最近报纸写说骆叔叔和爸爸有父子脸,妈妈也说过我长得很像爸爸,那就是说我和骆叔叔也有相似的地方咯?是哪里呢?”
“鼻子吧!看看,我们的鼻子都很挺。”骆禾羽弯□,拿起谭瑀峰的手摸自己的鼻梁。
谭瑀峰摸了下再摸自己的,笑着附和:“好像是诶。”
叶雅琪一边旁观,但没有凑热闹,骆禾羽刚刚那番话透露了个对他来说很不得了的讯息!
报纸写的和骆禾羽有父子脸的人,不就是!不就是!不是吧!老师有儿子?老师有老婆?老师的真名……姓谭?一个人用三个姓氏是怎样啊喂!
叶雅琪愣在当场,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瑀峰!”
一声大吼,从大堂正门传来,叶雅琪看过去,心脏倏地漏跳一拍,他才刚想到那人,那人就出现了,要不要那么戏剧性?还有,要不要那么凶神恶煞?原来韩育陵也会有这么慌乱且气急败坏的一面?
韩育陵迈着大步走过来,停在谭瑀峰面前,他铁青着脸,鼻子透着粗气,且刚刚吼得震惊整个大堂,明显是处在气头上。
谭瑀峰当然被吓到了,眨着大眼没说话。
“为什么对你妈撒谎?”韩育陵厉声质问。
“我……”
“打电话给你为什么不接?”
“我……”
“要不是机场有人记得你向人询问怎么搭公车来这里,我已经报警找你!你妈还吓哭了,你知不知道!”
韩育陵越骂越大声,谭瑀峰低下了头,咬着嘴唇,小拳头握得死紧。
骆禾羽把瑀峰拉到身后,抬手搭韩育陵肩膀沉声道:“别这样大声,你问了又不让他解释,凭什么发怒?”
“他告诉他妈妈已经通知我去机场接他,我连他来了都不知道!一个小孩子自己搭公车从机场过来,那有多危险!”韩育陵还是用吼的,骂完就伸手去拉儿子的手,儿子躲,他就粗暴地去拉儿子衣袖。
“你做什么?”骆禾羽推开韩育陵。
“老师,你冷静点。”叶雅琪也说道,他虽很惊讶韩育陵有家室,可看现在这情况,他还是更担心韩育陵在大庭广众失态,给媒体制造话题,而且小瑀峰的处境挺可怜……
韩育陵没空理睬叶雅琪,他狠狠瞪骆禾羽,放低了声量,却咬牙切齿:“那是我儿子,我管教他,你凭什么干涉?”
骆禾羽深吸口气,默然不语。
韩育陵把视线移返仍然躲在骆禾羽背后的儿子身上。
适才他前去机场,拨打儿子的手机却一直没人接听,他原本不敢告知何幸恬,但何幸恬自己也联络不上儿子,再打回来问时便克制不住担忧而哽咽。
韩育陵自己也紧张,握紧的拳头,指甲都在掌心留下痕迹。他好不容易强作镇定安抚了何幸恬,幸运地在机场问到见过儿子的人,一路从机场赶回公司时,他害怕得牙关在打颤。
儿子要是出意外,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命不好?注定和血亲没有缘分。
儿子要是被人绑架,报警有用还是找韩封的黑道旧识有用?
韩封会不会不肯帮忙?
韩封已经……不太在乎自己了啊……
韩育陵思绪紊乱,却必须努力压抑,他不能乱了阵脚,他是瑀峰的爸爸,不能期待别人帮忙,他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儿子,不能推卸责任!
报警吧。要是儿子真的失踪,报警是自己唯一有能力做到的事。
回到公司,车子还没完全停下韩育陵便打开车门,他一进门不久就看见电梯前那三个熟悉的人影。
看见儿子,他松了好大一口气,瞬间感觉到宛如脱力的状态。
接着,韩育陵见骆禾羽拿儿子的手去摸他鼻子,儿子很顺从,甚至还笑得很开心。
两人的互动,像……很亲的人。
突然,韩育陵背脊一阵凉意,鸡皮疙瘩爬上了身,胸口发闷,没来由一阵作呕,然后就怒上心头。
——骆禾羽对自己毛手毛脚就算了,现在这样,太过分,他以为他是谁?
“谭瑀峰,站到我面前。”韩育陵哑着嗓子命令。
“别用这种语气跟孩子说话。”骆禾羽还是忍不住开腔。
“你住口!放开我儿子!”
“爸爸!”小瑀峰终于开口,他从骆禾羽背后走出来,抬起头看着韩育陵,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边打转。
“骆叔叔又没有做错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样轮不到你来说!我是你爸爸!走!”韩育陵抓着儿子的手便走。
小炯刚停好车赶过来,见韩育陵凶巴巴地拉着儿子大步走,小孩子步伐跟不上差点跌倒他都不停下来,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可眼下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立刻转身回去负责开车。
☆、07 接受
路卡、夏穆,和芦绍宗接到小炯的通报后,陆续处理好各自的事务,第一时间赶回家去。
芦绍宗傍晚时分最后一个到家,路卡正在厨房忙活,夏穆靠在韩育陵卧室门上,侧耳偷听。
“什么情况?”芦绍宗问,一边脱下西装外套。
夏穆从门边走开,走到客厅去替老公拿公事包。
“我们回来时育陵就在客厅抽烟,看,都半包了。”夏穆指向茶几上的烟灰缸。
芦绍宗皱眉,问:“怎么不阻止?”
“我们回来就这样了啊,路卡一看就骂他,他熄了烟就关房里去,小峰还在他房里浴室,所以我们都还没机会见到小峰。小炯说刚才到餐馆吃午饭,育陵净是训话,小峰骂不还口,冷静吃饭,倒是育陵不只饭没吃,还滴水未沾,宝贝火气这么大,是不是上火?该给他多喝些凉茶?”
“他情绪起伏向来是这么大。”芦绍宗缓步走到厨房,路卡转身面向他,无奈地耸肩。
“我暂时没辙,你说呢?”
芦绍宗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这些年来,这四人干爹组里教导宝贝待人处事和做事原则的人主要是韩封,其次是芦绍宗,不过芦绍宗教的多数是职场相关。
至于韩封,这人是奇葩型的个性,他道理不用嘴巴说,都是用偏激的方式让人信服,不,确切来说是臣服。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若不在乎一个人,要多圆滑他就能多圆滑,会笑脸殷殷地像只狐狸,前胸给你捅个洞还帮你召救护车办丧事,让你死后都难知道他什么意思?
不过对他在乎的人,他态度就简单明了。
——疼惜你一天,你就得听我的话,不听?我揍到你听为止!有本事你就飞,飞不起来就窝我怀里休想走得容易!外面危险着,小崽子!
严格来说,韩封这款当然不是理想的为父之道,不过理想与否也得看对象,他疼的这崽子又不是一般的思维,绑得不够紧,会散得魂也不见。
崽子会拿最管得住自己的霸道干爹来当榜样,是不无道理……
可是还是那句话,得看对象啊,瑀峰是个思想健康,脾性正常的男孩子,想冒险一个人搭公车到没去过的地方很正常,甚至该说很勇敢,做父母的担心是难免,但称赞一下也不为过,这样子铁面教育,孩子会更反叛。
可瑀峰的反应算是很好了,即不回嘴也没闹别扭。今天这件事发展到目前为止,貌似不懂事的不是孩子,而是爸爸。
“韩封那边怎样?”芦绍宗暂且不理那总是不让人省心的麻烦货,世界可不是绕着他一个人转。
“嗯……”路卡抬手看表,沉着地道:“再半小时就进手术室。”
韩封三个月前咳血,做身体检查后照出肺部有良性肿瘤,于是决定动手术切除。这件事路卡来时才告诉芦绍宗和夏穆,按韩封的意思,不让韩育陵知道。
要不是宝贝出车祸,路卡不会过来。要是路卡不过来,宝贝定会纠结,会胡思乱想,想到众人无法想象的灰色地带去。
“手术大概半小时完成,我那里有朋友会捎来情况。”路卡垂手,微笑着看芦绍宗和夏穆。
“那要不要告诉育陵?”芦绍宗问。
“不用了,你又不是不懂韩封。”路卡笑得轻松,“他一开始连我都想瞒。”
“谁能比你懂他啊?看,他想瞒还瞒不住你。”夏穆搭腔,走进厨房备锅炒菜,材料路卡都准备好了。
“我该说过奖吗?”路卡背靠上冰箱,露出皓齿粲笑。
芦绍宗走到路卡身旁,揽着他肩膀搂过来,轻拍他肩膀柔声:“我问过认识的医生,那是小手术,安全度很高。”
“宗哥,你觉得我会不做功课?”
“当然不是。”芦绍宗把手掌放到路卡头上蹭:“偶尔有机会安慰你也不错。”
“哈哈!谢了!不过请你别蹭了,秃头会传染。”
“喂!”
“啊?真的?绍宗,我们分房睡吧。”
“瑀峰!还想洗多久?出来!”
仨男人的谈话被一声闷闷的吼给打断,这声吼若没有房门阻隔,定是震耳响亮。
芦绍宗率先走到门外敲门,门内立即传来反锁声。
“育陵,有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路卡大声说道。
房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