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民国]狼狈相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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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民国]狼狈相奸-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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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延生站在当地看了一会儿,毫无感想的转身走开了。

    营地外长了颗参天的大树,估计是有年头了,树干子很粗,得要三四个大小伙子才能合抱过来。沈延生实在没事做,绕着大树一圈圈的走,这地方离着哨岗不远,能望到个模糊的轮廓。默不作声的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站到树干前,伸出手臂抱了抱那粗糙结实的模子。树叶的芬芳混了泥土的清新让夜风卷着一层层的吹入口鼻,他睁着两只又黑又圆的眼睛,像个寻求依附的小孩儿一样,把半片脸孔贴了上去。

    也不知道小舅舅回家没有,看到条子有没有担心自己。

    路边的草丛中,吱吱啦啦的虫鸣一阵接着一阵,夜越静,这声音就响得越透彻。沈延生在这忽低忽高的虫鸣声中闭起眼睛,两只手摁在树干上摸了摸,忽然想起件事情来。

    自己跟着小舅舅住了这么些日子,却还没有一起去照过相。虽然本地摄影的水平从报纸上就能窥得一角,但留两张照片做纪念还是很必要的。

    要不就等这次剿匪回去吧,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凯旋而归,说不定小舅舅还会因此而感到骄傲。

    心思软绵绵的从腹中绕到胸口,他几乎快要忍不住嘴角渐渐上扬的弧度,用力的吸了口气,嘿嘿嘿的傻笑又被咽回肚子里去。

    沈干事抱树抱得专心致志,同样专心巡逻的游哨岗却被他吓了一跳,几支枪口齐刷刷的举起来对准了这个行迹可疑的,因着前一夜的风波,大家都有点草木皆兵。

    及至拧开的电筒光束照出沈延生的头脸,端着枪的小兵才惶恐不安的叫了一句:“沈干事!”

    而这个时候沈干事刚在他们面前掉了脸子,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闲着没事抱树打发时间,索性一脸严肃的绕着大树又走了一圈,边走边用手在树干上拍拍打打,嘴里漫不经心的说:“这树可真粗,真粗,太粗了。”

    满嘴的粗啊粗啊,他把边上的士兵当做了透明人物,背着手往营地里走,脚步也是不快不慢的,十分镇定。

    小兵看看他,再目瞪口呆的对望一下,对这位沈干事的言行是彻底的摸不出头脑。转身用手电扫了扫那刚被。干事临幸过的大树,其中一个说:“好像是挺粗。”

    沈干事大摇大摆,经过一排排营房往回走,这时候营区里面已经熄了火,他照着自己的记忆七弯八拐,却总感觉摸不对门。就在这绕来绕去漫无目的的光景里,他忽然在一片屋后的阴影里发现了两道人影。

    人影站得并不近,因为光线昏暗,所以只有模糊的轮廓。两个轮廓看似亲昵的挨在一起,应该是在商量着什么,可是离着太远,沈延生听不清。

    小心翼翼的往角落里缩了缩,他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警觉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只见那两个人又在黑暗中交流了一会儿,然后分道扬镳,各自走了。沈延生屏息静气,看得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就在其中一个人转身走出阴影的时候,淡淡的月光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49第四十六章

    密匝匝的树林子毡帽似的半遮了山道,头顶月光稀疏;零星的透过叶间的缝隙水波荡漾似的洒出一地斑驳。

    密林之中;一个男人形色匆匆;鞋底擦过浅草浮浮的路面;发出一路轻微的细响。

    经过山崖前的一弯小道;这地方植被浓密,再加上光线暗淡;便显得极其幽暗深邃。而就是在这深邃到近乎发黑的树丛中,忽然传来了一连串枝叶拨弄的哗啦声。

    男人立身顿住脚步,目光警惕;动作流畅迅速的拔出腰间的佩枪;随着那声音的节节逼近;一粒子弹被推上了膛。

    枪口正对的暗处;一秒钟,两秒钟……树叶抖动的幅度在慢慢加大。

    终于在一声戛然而止的“哗啦”声之后,左右分开的草丛间,露出了一张干净漂亮的脸。这张脸在枝叶的掩映下显得半明半昧,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透彻。

    朦胧的月光中,沈延生抖了抖干涩的嘴唇,他紧张了一路,到了这一刻,更是全身心的绷紧,好像一张弓,被人拉到了头。

    面前,是个黑洞洞的枪口。当胸的位置,那扳机还未叩下,可他却觉得那子弹已经无情的穿透了自己的身体,让他在沉默中发出阵阵钝痛。

    “小舅舅……”目光黯淡的鼓了鼓勇气,他哑声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长河探头看向青年身后,并未作答,确定对方只有一个人,才慢慢的收起手里的枪,口吻平静的回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沈延生面容一僵,哆嗦着嘴唇继续问:“……你看到我捎回去的条子了么?”

    万长河没有回答。

    有的东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沈少爷想要个吃饭说话的亲人,老天爷就大发慈悲的给了他一个小舅舅。只是不知道这是为那一场人祸作出的赎罪,还是为下一轮有意的玩弄所作出的准备。沈少爷知道有时候自欺欺人的行为可笑且不可取,可他现在却不由自主。

    一颗心坠在嗓子眼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听起来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

    “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恍惚间,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他不愿意接受。宁愿相信由于自己过于思念对方,以至于老天亲手把人送到了他眼前,以解他的相思之苦。也不能相信自己的小舅舅可能是个身份模糊的危险人物。刚才在营地里,同小舅舅有所交流的人是熊芳定。头天夜里刚莫名其妙的死了人,这节骨眼上,熊芳定又半夜三更的偷偷会客,怎么想,这都不可能是一次普通会面。

    那么这个小舅舅,到底会是谁呢?他和熊芳定,又是什么关系呢?

    疑问猜测滔滔而来,立在当地的沈少爷却木头木脑,这个时候,他的脑筋和心思全不转了。

    转不动,更不愿意转。

    他只知道自己的小舅舅会躺在床上姿态安然的看书看到丢了长辈身份,会一本正经说镇里没有池塘,到了夏天不能看荷花,还会在马褂襟子上佩戴一个银光闪闪的领带夹。

    这是他认识的小舅舅,也是他爱的小舅舅。

    他要的只是他那一层身份,至于身份背后的东西,不要也罢。然而感情这种东西始终不能从理智上说清楚。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难受,可他确实是难受了。难受的手脚发凉,就连脑袋也空了。

    万长河立在原地,他这位置正对月光,苍白的阴影从上方投注而下,衬得他原本柔和的五官透出一种刀削斧刻般的冷峻。这样的小舅舅在沈延生来说,是陌生而可怖的。浓重的压迫感之下,男人仿佛是与他背后黑幽幽的山道融为了一体。而脚下的月光做了一道黑白分明的界线,活生生冷冰冰的把他们之间的秘密关系切断了。

    “我不是你小舅舅。”

    ……

    沈延生听着自己的呼吸,慢慢的垂下脸,叹息似的说道:“我知道。”

    万长河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缓缓的向身后的黑暗中退过去。走出几步,他低声对沈延生说道:“你回去吧,夜里风大。”

    沈延生还是垂着脑袋,默默的点了点,当真就放开了抓在手中的两丛树叶。

    哗啦一声,斑驳的叶片从四面八方包住他,而万长河就在他缓缓上移的视线中转了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少爷受了天大的打击,恍恍惚惚的回了营地,他什么也不想了,不想烦人的仇报国,也不想去照相馆照相的事情。回到屋里,他倒头就睡,后半夜还模模糊糊的流了两滴眼泪,不过都是在梦里,算不上伤心至极的真哭。他也不会允许自己为了这样的事情就伤心,毕竟他跟万长河之间只是逢台上戏,有一出就演一出,如今到了大戏收尾的时候,或喜或悲都是没有意义的。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的快,这样的突兀。

    空壳子似的没了情绪,趟下去没多会儿,他又被一阵嘈杂的集合声给惊醒了。这时候天刚蒙蒙亮,到处都灰蒙蒙的,有光也是照不透。

    沈延生走到屋外,随便抓了个奔走的小兵,这一问才知道原来昨天夜里游哨岗又死了人,仇报国一怒之下,决定采取行动。小兵回答完毕,急急忙忙的跑向大部队聚集的场所,而沈延生站在营房门口一扭头,远远的便看到了仇报国和熊芳定。这两个人都整装待发,站在队伍前端,面目严肃。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保安队终于不能继续沉默。天刚亮透,仇报国便拉着人挺。进至白堡坡山脚下,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进攻。

    清晨的林间山雾弥漫,可见度不高,所以队伍前进的速度非常之慢。仇报国在后方指挥坐镇,方案是他们早就研究好的,针对各种可能的情况制定了好几套,打算根据实地的考察情况再来个对症下药。

    不过他这不是就病看方,而是手中一齐握着病灶和药方,酌情抓放。

    仇报国上任以来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是第一次,当然也不能是最后一次。开战前,他早就跟赵宝栓通过气,双方躲猫猫似的干上两架,然后再议后事。然而现在的情况却跟他们当初说好的不大一样,好戏未开锣鼓未响,他这里却是接二连三的死了好几个人。

    顶着一头一脸的露珠水雾,仇队长放目远眺,搜索侦查的工作有条不紊,他心里却是乱麻似的散了把。

    沈延生赖在营区里没有动,熊芳定领着一批人去了落雁岭的地界,随时提防那边趁火打劫。

    队伍刚出营区没多会儿,却是沈延生骑着匹小马追了上来,看他细皮嫩肉的坐在马背上闪着光,熊副队长微微仰头,从帽檐下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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