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性不改作者:十二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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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性不改作者:十二念-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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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种结论,陈霆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

  “麻烦不要和我再有联系,这样会忘得快一点。”欧阳晓神色疏离地将他推开,“我现在……和薛瑶交往得很顺利,所以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们。”

  陈霆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都消失了,连同心跳,全部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这个人,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操心过了。操心别人的眼光,操心这种关系正不正常,还顺带操心过两人的父母……

  他唯一不去想的,却是陷入这种关系里的另一个人。

  看见陈霆在底下握紧了拳头,欧阳晓认命地屏住了呼吸。

  陈霆果然动手揪住了他的衣领,猛的将他用力压到墙上。

  但下场既不是意料中的被打,也不是意料外的被吻。

  陈霆只不过是把嘴唇凑近他耳廓。

  “你混蛋。”

  那里传来了这样温热的气息。

  欧阳晓顿觉心里一片冰凉,等到陈霆松开他并开始后退,失去了对方体温的他更是瑟瑟发起了抖。

  陈霆垂下眼睛没再看他,默默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欧阳晓还没能从刚才那番对话中清醒,突然听到一声呐喊自前方传遍了篮球场。

  他终于无力地靠墙滑坐在草地上,捂着嘴巴不住地抽噎起来。

  仿佛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将他整个人都撕裂了。

  自从这次两人见了一面,欧阳晓再也没能睡个好觉,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陈霆,伤心的、怨恨的、痛苦的陈霆,一次次在他耳边骂他“混蛋”的陈霆,甚至让他产生了耳朵被气息捂热的错觉,好像一头恶狼正躺在他身边吐舌喘气,随时都会凶狠地逼近咬断他的喉咙。

  所以在几天后的期末考试里,欧阳晓状态前所未有地糟糕,几乎所有科目大题都是空白,或者做到及格线就趴在课桌上睡觉。监考老师喊了几次没效果,只好摇摇头由他去了。

  这所学校考试安排比别校晚好几天,开学时间还比别校早好几天,欧阳晓以为昨天才在一月份见到了陈霆,今天就过完寒假上起二月份的学了。

  不出所料的是,他总分成绩又在班里后退了十几名,而且一退就退到了吊车尾,但他看起来比谁都乐于维持现状,每天上课听不到一半就习惯性地趴下,光明正大得也不拿本书来挡会儿。

  “你。”忽然有人拿指节敲他桌面。

  欧阳晓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啊?”

  同学们都看着他小声窃笑。

  老师语气不善地:“上黑板解题。”

  欧阳晓揉了下眼睛,戴上眼镜飘向了讲台。

  薛瑶在他路过身边时给他递纸条:“拿着。”

  欧阳晓没伸手接,怎么说高三级的数学题还难不倒他。

  然而当他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他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半条公式。

  一切学过的内容,最简单的内容,曾经烂熟于心的内容,似乎都被脑子里什么东西一一吃掉了。

  老师在教室后嗤笑了一声:“课堂习题都做不来,还有必要参加招生考试吗。”

  猛然想到招考就在四月份,欧阳晓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居然连这件事都忘了,寒假时父亲才给他铺好了后路,至少争取一所大学保送,考不上再谈填报志愿的事。

  欧阳晓暗暗捏断了粉笔,低头从讲台上走回了座位。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忘记了。

  只是忘记了……

  “你生病了吗?”敏感地察觉到他行为古怪,薛瑶放学后拿了本书摆他面前,“这道题你昨天才给我说过,怎么可能今天就不会了。”

  欧阳晓疲惫地用手掌按住前额,分明看到自己笔迹还残留在书页上。

  可他完全没印象,不说这道并不复杂的题,连解题这回事,他都全无印象。

  薛瑶看他又在发呆,郁闷地把书翻到了另一页:“还有这道题,你那天说了会给我答案的。”

  欧阳晓烦躁地站了起来:“你明知道答案不是吗。”

  薛瑶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故作轻松地把书本合上:“我不知道。”

  欧阳晓没能继续往下说,眼前骤然一阵发黑,他听到自己把桌椅撞得乒乓响,等清醒过来时已经坐在了地上,薛瑶正慌乱地招手喊人来帮忙。

  “我没事,”他抱住跳痛个不停的脑袋,仿佛自言自语地,“我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写文发文各种匆忙OTL

  这章稍有些煽情希望少年们不要被雷到(好吧我自己就隐隐有种说不出的雷感(不是吧

  第四十章

  最后大家七手八脚地扶他回座位上,薛瑶在一旁急得语无伦次,一边嚷着快去找老师看看,一边又说要送他去校医室。

  欧阳晓马上制止了她,解释说只是昨晚没睡好,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薛瑶始终放心不下,只好趴在隔壁桌静观其变。

  欧阳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收拾好书本起身走出了教室。

  薛瑶立刻跟在后面吱吱喳喳:“不晕了吗?真的不用检查下?”

  欧阳晓一声不吭地下了楼,却突然在一层楼梯口站住了,脸上不自然地流露出了惊惶。

  黄昏的微光照进他慌乱的眼里,恍如幻觉般从里面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薛瑶以为他像那天一样看见了谁,好奇地前后左右环视了一圈。

  然而除了树枝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周围连半个人影都没能见着。

  “喂,怎么啦?”薛瑶夸张地在他前面蹦蹦跳跳。

  当视线从那棵树移到薛瑶脸上,欧阳晓立即瑟缩地后退了一步。

  就像陷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到头来总会有现实将它打破,令人措手不及。

  刚才他以为又见到了陈霆,事实上那只不过是半片阴影,没有谁从里面走出来,也没有谁笑着喊他名字,告诉他又长高了一些。明明每天都在假设,如果陈霆来了……如果陈霆不再来……他却已经说不清会害怕还是欣喜,连他都开始变得糊涂,自己到底是因为放不下陈霆,还是放不下喜欢同性这件事。

  而唯一让他感到清醒的,是他远没有像欧阳远文所设想的那样,只要知道错了,就能够轻易地改正过来。

  晚自习放学铃声响起,欧阳晓一如往常第一个走出了教室,因为欧阳远文只给他五分钟时限,他必须在五分钟内跑下五层楼、穿过教学部、穿过升旗广场,完好无缺地坐上欧阳远文在校门前等待的车。

  欧阳远文正神情严肃地站在车门边上,犯强迫症似的不停低头看表,直到欧阳晓从不远处朝他走来,他才放心地钻回车里发动车子。

  为了协助欧阳晓慢慢变回所谓正常人,他放弃了优越的工资薪酬,换到一个不需要加班的公司,每天把时间花在接送儿子上下学的路上,晚上睡觉前还会抽出半个小时谈心。相对于以往那个对儿子不闻不问的欧阳远文,这算是尽了他所能来完成这份艰巨而收效甚微的工作。

  欧阳晓刚上车时还有些气喘,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泛红。

  为了缓和气氛,欧阳远文每天总会问:“今天一切还好吧。”

  欧阳晓转头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梧桐,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和同学关系好点了吗。”

  欧阳晓不知怎么忽然分了神,等欧阳远文将问话再重复了一遍,他才手足无措地做出回应,但仍然只是发出了那个单调的音节。

  欧阳远文透过视后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下去。

  回家后按照惯例匆忙洗漱完,欧阳晓挺直脊背坐在了床边。也许是人在紧张时感官特别灵敏,他能分辨出门外那人从主人房走到卫生间,又从卫生间走回主人房的每个动静,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犹在耳边,将他脆弱的耳膜击打得嗡嗡作响。然而每当他以为欧阳远文准备推门进来,脚步声都会一次次地走远,让他在一惊一乍间耗光了全身力气,简直比世界上任何极刑都要折磨人。

  等到挂钟指向十点半,一向守时的欧阳远文敲了两下门,没听见回应便擅自打开了房门。

  像是即将被审判的罪人,欧阳晓手心冒汗地抓紧了睡裤。

  欧阳远文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嘴角不太熟练地露出笑容:“今天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欧阳晓想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数学老师给我打了电话,你连那么简单的数学题都不会做了吗。”

  欧阳晓垂下眼睑:“忘了。”

  “你最近确实容易分心,”欧阳远文狐疑地看着他,“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欧阳晓下意识抿紧了唇。

  欧阳远文随即回复了冷淡:“我不希望是因为陈霆。”

  “不是。”对这个问题他总是回答太快,快得让人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这段时间成绩掉得这么厉害,”欧阳远文没有特地拆穿他,“是老师不够好吗?”

  “不是。”明明同样的两个字,效果却显得天差地别。

  欧阳远文不耐烦地靠上椅背:“我知道你还在怪爸爸自作主张,但你不该轻易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我没有。”欧阳晓低声回答,却不知到底是没有怪欧阳远文,还是没有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保送考试只剩下一个月,以你现在的状态,有几成把握能通过?”

  欧阳晓吞咽了一下:“我尽力。”

  “虽然不是最好的学校,至少可以让你以后轻松些。”欧阳远文停顿了几秒,刻意让问话不那么强势,“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欧阳晓总算有了点动容,手指发颤地抓紧了裤缝。

  “没有。”

  “现在只能靠你自己自觉,你要是理清了头绪,就知道应该跟他划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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