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呗。”又有人提议。
好小子到底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啊?我横了他一眼,算了不过建议提得不错,大人不记小人过,采纳!
“那带我们去那个地方吧!”
几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说的那个地方,说是围墙的空隙,其实是那里根本没有围墙,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密密麻麻的小树丛,以及树丛里若隐若现的铁丝网。
“钻到树堆里攀着铁丝网就能出去,”带头的人说,“而且外面的人看不见你,很保险,我试过好几次。”
噢这不是专供人翘课的福地么!
刚开学,老师们都还没从寒假里缓过来,大多数老师又去班级巡视了,能到这里的人绝对少之又少,得,那么好的机会不用的人是傻子,翻呗!
不过我还是得装模作样一下,刚刚给那家伙出了太多次风头,我得重新树立下老大的威信。于是我双手一拦,大义凛然地说:
“你们先别动,万一过了一寒假这边给安上电网了,咱兄弟们受伤了可不好。”
几个人果然被我这一句话唬住了。
“那么这样,你们在下面帮易老大我把风,我先爬上去试试看!”
几个人听信了我的话,信誓旦旦地说:
“易老大你放心爬吧,我们在下面看着有没有巡逻老师,一来人就叫你躲起来!”
“易老大你小心点,万一这玩意真带电伤了可不好。”
“没问题!”我觉得我的大男人气概倍增,信心百倍摩拳擦掌地钻进树丛,掰着铁丝网向上爬。
铁丝网当然没带电,就是里外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枝,蹭得我痒嗖嗖的。幸好是冬天,还穿着棉袄,不然准被钩得混身是伤,而且大爷我长得不高,没有长手长脚阻碍反而轻盈了很多,噌噌噌地顶着一脸树叶攀上最顶层,像只原始森林刚出来的猴子。
呸,我怎么能这么说自己,该掌嘴。
总之矮矮的小树丛被大爷我轻松解决,没过几分钟我就看到头顶的光线,三下五除二攀到铁丝网顶端,不顾抹去脸上的满脸灰和树叶残渣,骑在铁丝网上得意洋洋地冲着下面的几个小的挥手。
几个哥们也在下面跟着我起哄,啧啧,坐在高处看下面的人感觉果然不一样,像做了真的老大,就是爽,我都不舍得下去了。
可是好戏没持续多久,有人的脸色变了,冲着我指手画脚。
“易老大快下来,有人来了!”
什么?我还沉浸在睥睨众生的得意中,没听清他说的话,就看见几个人突然一片混乱,有人在冲我喊:
“易老大,有老师,老师过来了,你快下来!”
糟糕,这还得了,我急急忙忙想往下蹿,却发现我的脚不知什么时候被盘虬的树枝缠住,一时半会竟拔不出来。
擦,这下糗大了。
我也看到一个穿西装的成年人正往这个方向走来,样子越来越清晰,我坐得那么高,他没看见我才有鬼呢,哥们个个脸色惊慌,见我不下来,居然没义气地一哄而散,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这群混蛋,关键时刻一点也靠不住,我这老大光顾着出风头,这下栽了,被老师看到,少不了得挨一个处分,说不定连参加高中联赛的资格也没了。
真倒霉!我垂头丧气,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老师离我越来越近,心想着该怎么解释才好。
可是随着老师的接近,我突然发现,这家伙,怎么看起来那么面熟?
深灰色的西装,不光没配领带,前胸的几颗扣子还敞着,明明一副流氓的样子,却好死不死地带着副斯文得要死的细框眼镜,最重要的事,那颜色不正常的深灰色头发,爷只要看到一次就不会认错。
这货不是今天早上害我没听见闹钟的家伙么!
他,他在这里做老师??!!
还没反应过来,那家伙就在我呆的树丛下面站定,用看珍惜动物的目光看着我,目光怜悯,笑得奸邪,简直就是当年一动不动地看我被马蜂群攻的翻版!
何况我现在一头灰尘和树叶,头发乱得像鸟巢,衣服几处被刮破了,形象烂的一比,比七岁那年还要不如。
过了几年没羞没躁的生活,我第一次知道羞耻感这三个字该怎么写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没形象地冲下面的人吼道:
“大灰狼,你看什么看!!”
☆、第二章 大爷我也会钢琴,有什么了不起 (4001字)
Chapter2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竟然冲着咱学校老师那么不要脸的喊了这种话,本来印象分就是零分,现在肯定被扣成负数,我易老大的一世英名,全毁在高一下半学期开学的第一个早上。 那家伙居然还在下面看着我,行了都知道我逃不出您手掌心了,拜托您别一直盯着我看好不好?大爷也是会害羞的!特别是在不小心把七岁时给别人取得绰号,不小心喊出来的时候!
死大灰狼像看不够似的,居然还假正经地开口:
“这位同学……你这是在扮森林之王么?”
我呸!我看你想笑想疯了吧,假斯文!没看见大爷我脚被卡住了下不来么!
“你下不来?”他像看出了什么,“要不要我帮你?”
滚!你以为爷还是七岁时那个白痴么!才不要你把我当女孩子抱下来,丢死人了!算了,比起这个,大爷我还是花点力气,先把脚折腾出来吧。
于是随着树丛里哗啦一声响动,我英明地把卡住的鞋子甩出脚,好不容易才攀着铁丝网回到原处。
等我穿着被树枝勾得破破烂烂的校服,蹭了一鼻子灰,贴着一头树叶,还一手提着鞋子,一只脚高一只脚低地走到大灰狼面前时,我已经把那群没义气逃走的家伙骂了几千几万遍,混蛋们,明天大爷我就要和你们绝交!
大灰狼就站在我前面,已经长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可能是因为我今早才刚梦到过他,感觉他和我七岁那年也没变多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尖尖的虎牙,看起来特欠扁。
不行,就算是被老师当场抓包也不能服软,宁死不屈才是爷们的作风。
我硬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等着他发落。
没想到他竟然走到我面前,拍拍我头发,拍下若干树叶后,忍笑说:
“小猴子,终于舍得下来了?”
我呸,你才是小猴子!
我忍着往他脸上砸鞋子的冲动,好脾气地等着他骂我。
“快把鞋子穿上,上课已经十分钟了。”他说。
难道这货是想装好人,然后上教务处告发我?
“还愣着干什么?吓傻了?”他居然说。
“谁吓傻了!”
阿弥陀佛祸从口出,一不小心就对着老师吼了,但愿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好在大灰狼脾气还不错,没生气,反而好脾气地笑笑:“没吓傻就好,快回教室上课,小心老师开学第一天就记你过。”
我心想大爷我既然敢翘课当然不怕被记旷课,嘴上却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记我过?”
“算你运气,”大灰狼说,“我是今年刚来这里实习的新老师,还没记过的权利,不过要是你还不回去,我就告诉教务主任。”
看你假惺惺的鬼样子!不过算了,这算是倒霉的早上唯一的好处了,不能发作,要忍耐。
于是我装出好学生的样子,乖乖地说:
“谢谢老师,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教导主任,我马上回去上课。”顺便还装模作样的鞠了个躬。
大灰狼看起来很满意,挥挥手就放人,一看他放人,我马上脚底抹油,溜得要多快有多快,直到我快冲回教室时,才想起来。
丫的又忘记问他名字了!!
倒霉透顶垂头丧气地从后门溜进教室,班主任看了我一眼,估计觉得我那么乱七八糟的样子,有可能是被别人抢劫了,居然大发慈悲地什么也没问放了我一马。
行,看来易老大我今天的运气还没差到家。
就是那群狐朋狗友,哼,老大有难居然一个个泰然自若地坐在这里,暂时不理他们,待会非惩罚他们一下不可。
好不容易挨完一上午的课,甩开他们一个人吃了顿郁闷的中饭,心里怎么想怎么别扭。
难不成那只大灰狼没认出我来?不对啊,当时明明是我比较小,我还记得他怎么能忘记我呢?好歹我当年还是挺待见他的,现在么……嗯,除了自己出场的形象稍微有那么点不佳外,对他的印象也还不错。
可是他看起来,怎么就没有一点遇到老相识的感觉。
难道他真的忘记了,这就郁闷了,我可是记了他那么久……虽然当年那个王子骑士什么的,早就不会想了,可好歹还是有那么点恩情在么——虽然也是因为他见死不救爷才会被马蜂蛰——但也不能忘得那么彻底啊。早知道就应该拉着他问他名字,反正已经丢脸了,还怕什么。
算了,反正他是我们学校老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左想右想,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第一节课。
嗯,音乐课。
实际上除了我那去世的老爹生前是个音乐家外,我真心不待见音乐这种东西。以前没少被钢琴课折磨得死去活来,结果没天赋,一个奖也没得,为了逃比赛还被马蜂蛰,倒霉透顶了。后来我老爸因病去世,家里的支柱没了,我妈一人的收入维持生活都困难,钢琴自然是没法学,连家里那台钢琴都卖掉了,我也乐得自在。
可是我一直记得大灰狼当时说,好好学钢琴,以后再参加比赛时可以见他。
为了这句话,后面两年刚刚想改邪归正好好学钢琴,家里就出了那种事,我当时为了继续学钢琴和我妈吵得天翻地覆,现在想想真是年纪小,跟个傻逼似的,为了只大灰狼,至于么,害的我妈现在还以为我对钢琴有种执念,心存愧疚地要死。
得了吧,就钢琴那玩意,我要是对它有执念,当年还逃什么比赛啊。
诶,那和我妈吵架,难道是因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