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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朝宇不解地望著他,目光渐渐变得愤怒:“别告诉我你已经知道了什麽……”
江扬真的绷不住笑起来,站起来一面给苏朝宇倒咖啡一面说:“你的想象力也太发达了些。真实的原因是,我想培养罗灿继任飞豹团的副队长。”
苏朝宇吃惊,江扬真心诚意地把冰咖啡递给情人,接著说:“飞豹团也是我的嫡系,我不想被别人说厚此薄彼,我有感觉,罗灿早晚也是个耀眼的人物……”
话音未落,苏朝宇已经跳起来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恨恨威胁:“你敢收他当‘儿子’试试看!”
江扬笑得喘不过气来:“你不会嫉妒了吧?”
苏朝宇舔舔嘴唇,露出他可以直接上镜做牙膏广告的整齐白牙,在江扬颈侧看似凶狠地咬下去:“混蛋!你敢动他我就要……”
阳光灿烂的秋日午後,苏朝宇压在他身上,牙齿叼著他颈侧的皮肤威胁著,江扬环著苏朝宇的腰,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情人,扬眉笑道:“你就要怎样?”
苏朝宇并不想让情人带著草莓印继续下午的工作,於是转移目标,狠捏江扬的腰侧,道:“你敢动他,我就连过去的账一起跟你算,哼,亏了你每次都让人立字为证!”
江扬侧头吻住苏朝宇,揽著他低低地说:“以後也是带几百几千手下的人了,别让我老悬著心,好不好?”
苏朝宇被裹著糖衣的炮弹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他忍不住轻咬江扬的舌尖,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反正什麽都要听你的,我敢不听话麽?”
江扬认真地看著他,叹气说:“我现在觉得,你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不是管不了,竟是,舍不得管。
总是患得患失,管得少了怕你出事,管得多了,又怕你那双飞扬的蓝眼睛里,褪了耀眼的光,著迷和著急中摇摆不定,不知道如何爱你。
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不过苏朝宇却好像明白,蓝头发的巫师温柔回吻,满目深情。
14(记忆的梦)
如果首都的绝密线路没有恰好地响起来的话,两个热恋中的人恐怕都会忘记了下午茶时间结束後还要上班这个令人讨厌的真相。劳碌命的长官立刻起身,一面捞起电话,一面整理著装,苏朝宇在沙发里挣扎了一下才起身,飞快地整理自己,然後快步离开,临去用一个飞吻换走程亦涵烤的整罐巧克力迷你泡芙,逗得江扬险些笑出声来,几乎忽略了秦月朗中校忧心忡忡的语调。
是江扬的父亲,七大元帅之首的江瀚韬元帅打来的,江元帅例行问了问基地的状况,然後才说:“昨天我去喝了寿酒,你名义上的总参谋长江魁元中将七十大寿,他跟我说,希望能正式退休。前些年相对太平,所以我一直安排你替这些卖了一辈子命的老幕僚们养老,你应该明白。但这一两年总是大事不断,是时候让你建立自己的总参谋部了,年底我会安排总参谋部所有60岁以上的将官退休,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慢慢物色人选。”
江扬一顿,只能说:“是,爸爸,我会注意的。”
江元帅说得很快,接著又说:“月朗跟我快二十年了,我和你妈妈都觉得到他这个年纪,该有自己的事业了。年後,论年限论能力论资历升将官都是没问题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新准将一份参谋的职务?”
“我当然相当欣赏秦月朗上校的工作能力,如果他愿意到基地帮我,是求之不得的。”江扬回答,“只是我不知道他是否愿意……”他想起秦月朗和卢立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就觉得难过,不知道这次是秦月朗自己想清楚了希望离开,还是元帅夫妻的一厢情愿。
“他近日总仿佛有心事的样子,正好你那里风景好又安静,至少能散散心,若是不喜欢做参谋,就让他调回的。”江元帅夫妻一向都很宠这个小弟弟,说著语气就温柔起来,跟平时对江扬说话的疾言厉色完全不同,“行啦,就算我再欠你一个人好了。”
江扬也笑起来,上次因为凌寒的调入也这麽“欠”过一次,那次“欠债”帮他以非常规的手段抢到了陆战精英赛的冠军苏朝宇,这次呢?他答应了便客气地挂掉电话,手指轻敲桌面,眯著眼睛微微一笑──无论是谁,都不会给他带来比苏朝宇更多的惊喜。
现在的苏朝宇,是他生命里最柔软温暖的部分哪。
边境基地的诸多中高层军官里面,最会享受生活的人其实是凌寒,他当年在国安部的时候,就喜欢趁任务的间隙到处旅行,有一段时间,甚至成了某些越野、旅行、摄影类杂志的特约撰稿人。但他不像导演出身的江扬那样,能精准地操纵各种不同的摄影装备,把光影玩弄在掌心,他只有一台小小的卡片式数码相机,而他所有的照片,也只有那麽几个亲近的人看过。
边境基地向南一百公里是全国闻名的风景区,那里有一个美丽的大湖。在这个季节,湖畔成片的胡杨林会变成耀眼的金黄色,天空澄明,野天鹅舒展著白色的翅膀,优雅滑行在碧水蓝天之间。地上开满了火红的落英菊,像是整块绣大花朵的红地毯。凌寒自从随军搬到边境,就把年假调整到了最适合观景的季节,到时自动消失,和他亲爱的林砚臣中校一起去度七天左右的悠闲假期。
今年也一样,在苏朝宇最後一次收到罗灿的明信片後的第三周,凌寒的请假报告获得了批准,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行李,还从江扬那里搬来一堆摄影书籍,准备在假期里好好学习实践。快下班了,这位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在边境警卫队大队长的办公室里畅想明天就会来临的假期,忍不住轻声哼起歌来。
他的手机也开始唱了,高保真立体声外放比他唱得更优美洪亮,凌寒觉得相当扫兴,却不得不接起来:“凌寒。”
保密号码的另一端沈默了一秒:“程亦涵。”
“怎麽了?”凌寒了解程亦涵在公事上的分寸,因此认定了这个时间的电话基本不可能是公事,於是笑著调侃,“小寒哥哥在线,欢迎咨询。每分锺基本话费10元,不含通信费。”
程亦涵显然没有调侃的心情:“你有没有空过来,我和慕昭白请你吃饭?”
“我已经请假了。”凌寒笑,“今年九天,回来再说吧。”
程亦涵沈默,凌寒大笑:“别绕圈子了,是不是有公事?江扬要派任务?”
“今天帝国大学校友会给江扬发了封电邮,江扬收到以後,整天一句话也没有,下班以後就一个人开车出去了,手机不接听。”程亦涵的声音相当担忧,“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我也是帝大出身,打电话回去一问就清楚了……”
“什麽情况?”凌寒皱眉,他们这群人都不是多愁善感的类型,尤其是那个当老大的,很难想象一封群发的校友邮件能给他造成这麽大的影响,“难道跟现在的局势有关?”
“你果然最敏感。”程亦涵叹气,“帝大校友,知名女导演、战地摄影家李乐欣在迪卡斯联合王国边境被不明武装势力绑架,昨天凌晨证实,已经殉职……唔,我在军部查了一下,相当惨,相信受到过暴力的侵犯和虐待。她是江扬的同班同学,他们关系怎样,我不知道。”
“特工出身的人都是乌鸦嘴。”凌寒闭上眼睛想了想,说,“这人我见过,非常美也非常强势的女人,黑檀一样的长发,吸细长的薄荷烟,眼睛也是那种很深的黑色。当时不过20几岁,几百人的拍摄现场已经能应对有余。那时候我在国安部,行事相当谨慎低调,可以说是在尽力的压抑自己的存在感,可是那麽嘈杂的现场,她却一眼就瞧见了我,还跟江扬说;‘你的小朋友神秘又可爱,下次借给我用用。’我的印象很深。”
“江扬爱过的……?”程亦涵相当不确定,“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反常。”
凌寒轻笑:“不清楚,至少曾经倾慕过吧。我现在开车出去找他,你不要通知砚臣了,他那边杂务多,叫他来也没用。”
“好,一切拜托。”程亦涵知道,凌寒和江扬的关系很好,而且因为年龄更大一些,凌寒能在感情以及其他江扬不那麽擅长的领域拉他一把,这麽多年彼此信任,相当默契,但他还是忍不住又说,“虽然瞒不了多久,我还是希望,这件事请暂时对苏朝宇少校保密。不是因为感情问题。摄影师的死说明迪卡斯的局势已经相当混乱和动荡,内部机要文件里说,她是在维和部队的营地附近失踪的。”
凌寒从上锁的衣帽柜里抽出封好的军常服,一面换上一面回答,“苏朝宇少校嘛……确实相当勇敢,果决,像几年前的我们一样,有点任性和冲动,但大敌当前,我相信他的判断。”
“我会尽量跟他谈谈,江扬座驾的GPS定位记录我马上发给你。”程亦涵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凌寒把桌上的橙汁一口气灌下去,用餐巾抹了抹嘴,才拿著智能手机下楼──一年只有十天美丽的金色胡杨林,野天鹅,悠闲看云舒云卷听风声起落的假期,今年是不是真的无缘相见?
程亦涵到底没有跟苏朝宇谈,倒不是因为话题尴尬,他是实在脱不开身──迪卡斯的局势恶化程度之快,已经脱离了布津帝国的预计,最高军事委员会决定在第二天的早晨召开扩大会议,除最高军事委员会的之外,各军区长官也被要求以网络方式参与,军部送来的战况、简报堆了半个副官室,而基地情报科则把自己情报网搜集到的资料再次汇总,也订了厚厚几打送到程亦涵的办公桌上。程亦涵一次性买来半打罐装黑咖啡,挑灯夜战开始阅读、分析并准备在凌晨五点前完成供指挥官决策的战略简报。
凌寒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坐在街心公园里吹风的江扬,後者像个流浪汉一样抱著头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听到脚步声就坐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晶莹的光芒,因此显得温柔而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