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杨岐:“那谈谈这小子的未婚妻如何?”
“尚哥……”杨岐窘了。舒婉葭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本来就很大了,这样瞪圆起来,就像夜行的猫头鹰。
“他的女朋友叫小甜甜,从小杨一开始进报社就跟着了,现在在我手底下。”
“我明白了,你是做她的代表,来和我摊牌的。”她撇了撇嘴巴——诶,这动作怎么也和曹汐椋这么像呢?
“尚哥,我们只是聊天。”杨岐嗫嚅着。
“你们只是在搞暧昧。”我毫不客气地回敬他。
“你凭什么管我?”舒婉葭开口了,“这世界上只有我哥和我爸能管我,你算老几?”
“我没管你,我管的是我的属下。”
她充耳不闻,仍然用眼神直勾勾地瞪着我。
“你们都不爱我,凭什么又管着我?”一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去,她的声音开始大起来。我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这小娘子是闹起来不管不顾那伙儿的。
“你们都是什么干净人吗,就来管我?”
全场人的注意力都被我们吸引来了。她声音越来越大。
“我说了我要横刀夺爱了吗?我说了我要把小杨撬走了吗?——为什么我喜欢的人,别人总是要干涉,总是要拿走!”
一瞬间我的脸热辣辣的,虽然她的这些话绝对不是针对我的,但居然说到了我的痛处。我意识到,自己也许根本没有资格管她和杨岐的事儿。
“婉葭……”杨岐想拦住她的话头,但没有用,舒婉葭的大眼睛中闪过一种疯狂的神色,就像嗑药正嗨时的那种兴奋和激动,说得又大声又语无伦次。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她开始捶桌子,捶得盘子乱响,捶得杨岐忙不迭地去扶啤酒杯子。杨岐苦着脸给我递悄悄话:“尚哥,你闯祸啦……”
我想起曾经她在曹汐椋单位门口的那番歇斯底里。这会儿服务生赶过来了。
“舒姐……”服务生看来司空见惯,很老练地抚摸着舒婉葭的肩膀,哄着。然后又抬起头来对我们说:“她喝多了,你们谁认识她家,赶紧把她送回去吧。”
“我认识……”我脱口而出,马上又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回来,“她老公……”
杨岐扶着舒婉葭,我溜到门口打手机。
“汐椋,我在波普啤酒坊,你媳妇喝多了,我们把她送回去,一会儿你下楼来接她一下。”
“你——你去找她干什么?”曹汐椋发怒了。“我们两个的事情,不要把她搅合进来好不好?”
“听好了,不是我去找她的,只是碰巧遇到她喝醉了而已。”
我没说杨岐的事儿,我怕他也和我发飙。
30
30、29。冷战分割点 。。。
我打了一辆车,这会儿大概是酒劲儿的亢奋期过了,舒婉葭显得很安静,任由我把她带到车里,杨岐要跟着,我没同意,但是我警告他。
“杨岐,”我一字一顿地说,“离舒婉葭远点——如果你伤了小甜甜,别怪我不把你当哥们。”
“不会了。”他忙不迭地说。
车子飞快地开着,很快就到了曹汐椋住的小区,他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这会儿忙不迭地迎上来,还没等我交完钱下车,他已经从车里把她整个抱下来了。
那个女人其实蛮小的,他抱着轻飘飘的样子,舒婉葭的长发飘飘地垂着,他们看上去就像言情剧中的偶像情侣。我一边跟在后面,一边心里转个怪念头——这就是男人和男人的悲剧,我要是这么抱着他表现得这么协调是不大可能了,且不说他和我等同的身高,单就是重量,估计也会把我压趴下。
一路上他都没理我,但是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努了一下嘴。
“钥匙在我右边口袋里。”
我连忙摸出来开了门,打开灯,大概灯光刺激到了,舒婉葭似乎醒了一下,我听到她口齿不清的喃喃。
“你还要我怎么样呢?车子我也退了,皇甫我也分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呢?”
我看到曹汐椋眼神中突然流露出痛苦,他就那么苦笑着,回答:“你问你哥哥吧,我真的没法回答你。”
“我累了,汐椋。”
“我也累了。”
我以为舒婉葭会哭起来,可是她只是又睡着了。
曹汐椋深吸了一口气,把她轻轻放到床上,然后很不友好地把我拽出门。
“我们出去谈。”
我们一直走出小区院子,他这才松开手,质问的口吻。
“你去找她做什么?”
我看着他,我知道他在疑心,他疑心我要对舒婉葭做什么——或者勾引什么。而且,因为我没法把杨岐说出来,这就让我的动机显得更加可疑。
“我就是想去那儿喝啤酒,不行么?”
“去做什么你心里清楚!”他顶了一句。
我火了。
“去你的吧!”
“你们都说了什么?”他不顾我的发火,仍然执着地追问。
“想知道?”
他点头,我招招手,让他凑近,然后我贴近他的耳旁,轻轻回答:“我邀请她上床。”
这回轮到他发怒地吼了一句。
“去你的吧!”
然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都带着一肚子的气。
………………………………………………
我们的冷战足足延续了一周,就像所有吵架的情侣一样,那股子愤怒过后,我开始想他,想得没日没夜的。白天我还能因为工作的事情分心,到了晚上,他就像个影子一样在我梦里挥之不去。但是我没法去找他,一开始是因为自尊,一次又一次,最后总是以我妥协示好告终,我觉得很受伤,我也会酸溜溜地想:凭什么呢?——而时间一久,即便没有“凭什么”的障碍了,我也更找不理由拉下面子去找借口约他了。
几天后,S晚报举办了一个诚信企业评选的活动,开始筹备颁奖晚会。这种所谓的“诚信企业”其实就是广告大客户的排座座分果果,家丽自然也是得奖客户之一,我安排各部门负责任都给自己所属客户发去了请柬,然后等着他们的回馈——家丽安排的是余总和小荷。
我深深叹了口气,这样和解的好机会曹汐椋不想要,他拒绝的态度未免太明显了。
我发了一条短信,把这次活动邀请柬上的官方语言打了上去,只是名头改成了他的名字。
马上,他回了,同样客客气气的:收到,荣幸之至,然另有安排,遗憾。
我再次深深了叹了口气,既然已经联系了,那么就暂时抛开面子这嘛事吧。我又发短信:总不是就此到老死不相往来吧?
他回得并不客气:正有此意。
靠——我一时冲动差点把手机摔了,这世界上怎么竟然有如此顽固的男人?
再这样下去估计我会憋死,我坐不下去了,叫来小甜甜交代了几句工作,便开车跑到家丽分部的那片树荫处,然后直接给他打手机。
“我在你单位旁边。”
我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不耐烦听他再去找什么借口,直来直去命令式的要求,对他是最有效的。果然,几分钟之后,我就看到他从办公区走出来。
如果说这之前我还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再看到他第一眼之后,整个烟消云散了,只有怜惜、心疼——诸如此类的情绪。
只有几天功夫,他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让我都有些吃惊,等他走得更近一些了我才发现,他脸颊整个陷了下去,脸色发灰,神态也颓唐得厉害。
而且一贯很注意形象的他,居然没刮胡子。
他坐上我的车,一言没法。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我轻呼。
——如果是因为和我冷战的缘故,我还真不知道是喜是忧。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他马上就先说了一句:“和你没关系。”
顿了顿,然后才又补充了一句:“前几天胃肠感冒了,打了好几天点滴,今早儿刚勉强爬起来上班。”
我情不自禁摸了一下他瘦的几乎有点脱相的脸,鼻子有点酸,我还是头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我的抱怨冲口而出,“吵架归吵架,生病了也要有个人照顾啊。”
他没躲开我的触摸,而我这个难受的口气似乎打动了他,他的口气终于带了点温度出来。
“有婉葭照顾我呢。”
——她能照顾你?她不用你做饭就是唯一的照顾了吧?
我心里转悠着无数的刻薄话,但管住自己的舌头没有说出来。我哄得像个宝儿一样的男人,在大小姐眼中只是轻若鸿毛的。——绝对不是诋毁她,如果真是个称职的妻子,可能让一贯爱干净的丈夫脸都不刮地就来上班?
我愤愤然发动车子。
“去哪儿?”曹汐椋连忙问了一句。
“回家。”我言简意赅。
“喂,和尚”他突然扭捏起来,“不行,我,我做不了——”
我忍了又忍,才终于没骂出来——做你个头!?
“是不是在你心目中,我还真就是匹种马?除了上床,什么都不想?”
他脸红了,没吭声。
“我爱你——”我带着痛苦地说,在他这幅样子面前,我装不下去男人气概了。“那种事儿只是爱的一部分而已,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爱一个人?”
“我懂啊,”他回答,“爱一个人就是不设防的对他,其结果——可能就是被伤害得很厉害。”
“我伤过你吗?汐椋,你自己凭良心说,我伤过你吗?”
“伤过……”
我惊讶地瞪着他。
31
31、30。无需更多选择 。。。
“每当我们有进一步的时候,你就会对我谈婉葭的事儿,我知道,你就是希望我离婚。”
“可是,那是因为我爱你啊——我当然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
“你想控制我,”他负气一样地说,“让我离不开你。”
“我对你的要求,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要求吧?”
“我们两个正常吗?”
我语塞——我还真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