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兮作者:路人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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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兮作者:路人乙-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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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阴影从背后移近,几乎将他整个身体都罩住。
    “梁四哥。”
    冷不丁地,梁徵耳边响起声音。
    “容兄弟。”梁徵回头,“别来无恙。”
    神医之子容松有异常魁梧健壮的身材,样貌凶恶如庙里金刚泥像,但声音很温和,“有病人来?”一眼看到梁徵肩上的少年,他不打算客套,弯下腰查看。只面对到少年血肉模糊的脸,就惊得倒吸一口气,连忙去探他脉,只怕是已经死了。
    片刻后,容松舒了口气,“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遭,我们进去吧。”
    神医的房间比外面要更加温暖舒适,容松帮助梁徵把少年安置在榻上,重新探了脉象,又细细检查了他全身的伤势。
    “如何?”梁徵问。
    “不太好,这样的伤如果是梁四哥,应该不算什么,但是这个人没梁四哥的底子,我觉得说不定随随便便就能被要了命。”容松简单地说,又很好奇,“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路上看到有伙强盗带着他,看不过去,就把他救回来。”梁徵老实答道。
    “四哥人真好。”容松真心实意地说。
    “能治好他吗?”
    梁徵这句话一问出口,容松脸色顿时如孩童闹别扭一般板了起来,“你看不起我们。”他外貌凶狠,若非梁徵与他相熟,这表情叫人看起来简直感到说不出的诡异。
    梁徵正拱手想要致歉,“并非……”
    “帮我找找我姐姐,请她也来看看。”
    与高大健壮一脸凶相的兄长不同,容蓉是个娇小的女子。梁徵在丹炉旁找到她,与她一起回到少年躺卧的房间时,房外已经煎着药,里面容松正在往少年的面孔上敷着什么。
    “你在搞什么?”容蓉问,走近的时候挽紧袖口。
    容松为她让出位置来,“他满脸都是伤。”
    “脸算什么?”容蓉瞪他一眼,再看少年身上的伤口也都被处理过了,才放松了神情,“不是什么奇怪的伤,你不是自己就能治好吗?”
    “可我觉得很奇怪。”容松指指自己张开的嘴。
    容蓉低下头去,伸手想让少年张口,但是少年昏迷中仍咬得死紧,毫不松口。
    容蓉抽回手,“拆了他下巴。”
    梁徵在旁一愣,“这个……”
    “等会儿给你安回去!”容蓉满不在乎。
    容松过来挤开梁徵,一伸手卡住少年的双颊突然用力,使其下颚关节应声脱臼,被强制张开了口。
    “容兄弟……”梁徵还是很觉得不妥。
    容松则像寻到宝一样兴致勃勃地把脸凑近去,两指小心翼翼从少年舌下夹出小小一片玉石来,端详片刻,又惊讶又迷惑。
    梁徵也疑惑地看过来。
    容蓉握着手帕来接过玉石,擦净了递过去与梁徵同观,“不是凡物。”
    圆形的极为小巧的玉佩,除了被打磨得光滑以外,表面并不曾被刻下任何暗纹,单纯而半透明的玉材里封着雪白的絮。仔细观看,就会意识到它们正在玉石里如云彩般飘动。
    梁徵震惊地对上容蓉的眼睛。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地东西。”容松说,已经给少年接好了下巴。
    容蓉还在惊艳地感叹,举起玉佩对光而视,那片流云就更加明显。但她忽然恍然大悟似的,整个人一呆,突然觉得脏手一般把那块玉扔开,梁徵连忙接好。
    “怎么了?”梁徵问。
    “这是魔教的东西,我听说过。”容蓉没好气。
    “咦,我就没听过。”容松对姐姐露出钦佩神色。
    “这可是好东西,能续命的,叫承天玉。在魔教教主中世代传递,任你受多重的伤多重的病,只要不是一击要害,手里有这个,怎么都死不了。”容蓉给他们解释,“我娘见过这个。这东西世上可只有一块。”
    容氏兄妹的母亲出身魔教,这样的事少有人知,而梁徵就是知情者之一,所以明白容蓉这个判断的准确性。
    “这个人是魔教余孽?”容蓉看向梁徵,又看向自己的弟弟。
    容松明白,撩开少年的衣襟给她看。
    “没有魔教刺青,应该不是。”梁徵想要安抚容蓉的不安。
    “也是,承天玉自枯雪湖一战魔教分崩离析后不知所踪,他从别处得来也未可知。”容蓉口气缓和了一些,“亏得这个,否则以他这身体底子,等不到你送他过来,他早就死了几回了。”
    好像是回应她的话似的,少年的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起来,梁徵眼疾手快地压住他,容松则挥手封了他几处穴道,强硬地止住他抽搐。
    但暗红的血液从少年口中喷吐出来,他不断呕吐,明明腹中空无一物,只有血与酸液被带出,却好像无止境似的不能停歇。
    梁徵心惊肉跳,觉得他只怕要将自己的血都吐完了,眼看着容氏兄妹陷入忙乱,当机立断地把玉佩放进少年掌心。
    少年昏迷中握不住,梁徵按着他的五指不松手,帮助他牢牢拿住玉石。
    奇迹一样,少年的呕血渐渐止歇。
    容松擦了一把汗。
    “他怎么样?”梁徵问。
    “说了,他基本还都是皮肉伤,”容松说,“只是这个人没练过武,身子骨不行。”
    “放心,几天的事,他很快就好了。”容蓉说。
    梁徵因此松了口气,“如此,劳烦二位。”
 
    容蓉指挥容松把少年安置在客房,门窗都打开,让药谷温暖的微风能够穿透而过。容松按姐姐吩咐重新给他上了药,再次包扎过几处严重些的伤口,容蓉又交待梁徵几句,并保证过三天伤者基本就不会有大问题了,就拖弟弟走去炼药。
    梁徵没有发现自己真正需要做的事,就只是在床边坐下来,想了想这一路突然的行程,又抽之前出捡来的青绡刀来看。
    他的剑其实与这把刀相同,皆是出自莫家庄。两者有些类似之处,都是极薄,握在手中过于轻飘,需要握刀者非凡的控制力,由胡小七那样的刀手使用并不合适。梁徵自己也不大习惯用刀,拿在手里只向外随意一挥,青芒一闪则止,五步开外枝上梅花徐徐飘落。
    “喜欢吗?”
    “如果我不是更喜欢剑的话。”
    “那是我的东西。”
    “嗯?”
    梁徵低下头,重伤的少年居然已经醒了,他的脸上被容松抹上厚厚的药膏,眼睛里的光芒显得很平静,正轻声地继续告诉他,“我是说你手上的刀,那是我的。”
    梁徵把刀收回鞘内,“你不会武功。”这一点很笃定,他不认为有人能瞒过自己的眼睛。
    “所以……我拿了最好的刀。”少年耐心地解释。他说得有点艰难,因为容蓉的药,也许也因为脸上的伤还在疼痛。
    梁徵为青绡刀被官府收缴后的去向感到不解,但并没有纠缠这个问题,“你不用说话。在下华山派梁徵,这里是氓山药谷,你现在是安全的。”
    “氓山药谷?”少年眼里似乎有些迷茫,但说出口的声音更接近叹息,“我不知道这里,真的存在。”
    梁徵没管他的话,并且把他的反应认定为严重惊吓后的失常,仅仅为了安抚他而索性把青绡刀置于他枕边。
    “你休息,别的事明天再问。”
    他过去找容蓉,说少年已经醒过来。容蓉没表示奇怪,只顾着碾碎手边一堆草药。
    “那可真好。”容松比较开心。
    “还没问你,怎么到这里来?”容蓉擦了擦手退到一边,由亲手工作转为开始指挥容松,又去问梁徵一句。
    “师父所派。听闻枯雪湖附近有魔教残余蠢蠢欲动,前来查探。”
    “结果呢?”
    “并无人迹。”
    容蓉笑了一笑,“我这里离枯雪湖不太远,没听说过什么。倒是这个人身上带着魔教的东西,你不怀疑吗?”
    “等他醒了,我自会盘问他。”
    “你要在这里长待等他好?”
    “不一定,我本该按时回山复命,况且下个月又是我师父寿辰,我不想误了时候。”梁徵说到这里,也对容蓉一笑,“容姑娘和容兄弟届时也该过来,让我们在山上好好款待一次。”
    “你山上太冷了,不去!”那边还忙着的容松先说。
    容蓉掩口低笑,“代问令师好就是。”
    “嗯。”梁徵应了,又问,“你们现在在捣什么?”
    “用在那个人脸上的药。”容松说着,用手比划到自己脸上,他手指还沾着草药,脸就因此花了,“那可要细致多了。”
    “脸有何不同?”梁徵不解。
    “对你脸怎么你当然无妨,可是那位小兄弟呢……我们可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是做什么的,说不定脸比命根子还重呢。”容蓉笑。
    梁徵深深皱眉。
    第二天梁徵再过来开客房夜里关闭的门窗时,那少年还睡着。梁徵在门外折了枝梅花代替长剑练习,顺便等少年醒来。
    刚把近年师父教授的三套剑法各练了两遍,就远远看到房里的少年正扶着床试着坐起。
    梁徵就走进房去,顺手把那枝梅花插入桌上瓶里,再站去少年床边。少年正抬手试图触碰自己的脸,一看到他,就放下手去。
    “梁少侠。”少年还记得他昨天报过的姓名。
    “还好吗?”梁徵只是问他,容蓉所用药都是神效,此时少年的伤痛应该已经减少很多,然后就只是需要时间愈合。
    “我吗?还好。”少年似乎在笑,因为脸上纵横的伤口反而显得狰狞,“多谢梁少侠救命之恩。”
    “为什么会被胡小七一伙拿住?”梁徵问,即使多少可以猜测胡小七惯于打劫,但既然已经可以询问,他并不愿简单先入为主地猜测。起先以为不过是普通富家公子,但身怀青绡刀承天玉,又未必那么简单。
    少年眨了眨眼,“或许我们一路太显眼。”他摸了摸枕边的宝刀,“我想认识这个的并不止你我两人。”
    “你带着魔教之物。”梁徵说,“你和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承天玉被容蓉穿了线正挂在少年胸前。现在少年也许不那么需要它了,但梁徵和容蓉都没有要拿走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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