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破空之声传来,倾城只觉得有什么液体喷溅在脸上,温热腥咸。只见一把泛着寒光的剑自后方深深的没入了霍凌舒的身体,锋利的剑尖饮饱了鲜血,滴答滴答的渗进脚下的沙子里,开出一朵朵绚丽凄哀的花,倾城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就剩下了大片大片的红色,那是凌舒的鲜血。
狂风起,沙石乱飞,嫁娶的队伍,霍凌舒的笑容,凄厉的喜乐,全都支离破碎,渐渐幻灭,茫茫大漠上唯独就剩下了自己,和铺天盖地的血色彼岸花
“凌舒!”倾城浑身一颤,猛地的睁开了眼睛,身上早就冷汗涔涔,有些恍惚的看了看四周,殿外阳光正盛,炙烤着院中的一草一木,倾城慢慢的舒了一口气,轻轻道:“是梦吗”
擦了擦汗湿的额头,下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凉凉的水顺着喉咙咽下,心反倒跳的更加厉害,一阵阵的呕吐感从喉咙深处冒出,顷刻间冷汗又一次覆盖了全身。倾城的眼皮狂跳,总是觉得今天要出什么事情,这个预感在看到凤允扬的那一刻在心底炸响。
“倾城,跟我走。”凤允扬推开门,看着倾城,吐出几个字。
“去哪?”不安在不断膨胀,心里越来越惶恐,倾城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自己就像是在三伏天里掉进了冰窟,越挣扎埋得越深,最后眼睁睁的被寒冷吞噬冰封。
“霍将军府,霍凌舒,他,在等着你。”凤允扬别开眼,顿了一顿,随后慢慢靠近倾城。
“我不去,不去!”倾城脸色惨白,想起了之前的梦,双手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喉口艰涩,声音明显的颤抖起来。
“听话,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凤允扬的眼底染上一抹痛色,上前一步,握住倾城的手领着他往殿外去。
“什么来不及,你告诉他,让他自己来找我,我要霍凌舒自己亲自来接我,接我走!”倾城僵直的站着,乞求般的看着凤允扬,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的掉下来,说道最后几乎嘶哑着陡然拔高声音。
“走吧。”凤允扬没有说话,心疼的注视着有些狂乱的人,他知道,此时的他已经明白等待他的是什么。
正值午后,街上的小摊贩三三两两聚拢在门楼下的阴凉地,有的假寐有的小声的说着话,路上的行人也是稀稀落落的,街角上的几只土狗懒洋洋的吐着舌头,看到拐出来的马车时,慢吞吞的站起来,直到马车咕噜噜的离开才又趴下
车厢里十分安静,凤允扬不时的抬起眼,看着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倾城,想开口安慰他几句,对上那双木然无神的眼睛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把人搂紧,一下下的顺着他的头发。
“吱呀”一声,马车停住了,倾城的眼睫剧烈的颤了颤,掩在袖中的手掌不知何时被掐破了皮,留在四个流血的半月牙。倾城的眼珠子转了转,看见霍府两个大字时,眼前一黑,双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几乎是由凤允扬半抱半拖着进了霍府。
倾城失了魂般的跟着凤允扬的脚步来到厅堂,一片惨淡。一位妇人坐在堂上,面容看不出老态,头发却已经花白,那是霍凌舒的母亲,看见凤允扬只是淡淡的一瞥,只是拿眼睛盯着倾城,太多的感情在里面回转,最后还是红着眼圈道:“去看看舒儿吧,他就想见见你。”
倾城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木偶般的跟着小丫头穿过回廊,来到霍凌舒的房里。
浓重的草药味,倾城压抑着喉间的腥甜,一步步来到床前,床上躺着的人紧紧的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露出的胳膊一片乌青,渗着血珠,倾城猝然捂住了嘴,却还是溢出了呜咽,这样的凌舒已是一片死气。
“倾城”昏睡着的霍凌舒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看间跪在床头的人时,力竭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
“凌舒啊,我在这,我来了。”倾城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眼泪无声的掉落,融进霍凌舒的衣裳里,晕开一小片,凌舒的心跳不再规律,像他的人一样,强撑着一口气,只为再看他一眼。
“倾城啊,不要哭你一哭,这就疼”霍凌舒大口喘着气,颤抖的伸出一只手想摸摸倾城的脸,却没有力气,只能无力的垂着,落在自己的心口上:“你叫我怎能放心?”
倾城狠狠的抽噎了一下,然后止住泪水,抬起头来,握住霍凌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角绽开笑:“今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哪里会又什么不放心。”
“倾城,我舍不得你。”霍凌舒裂开嘴角,眼泪却滚了出来,不舍不甘却又无奈。
“倾城,下辈子,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开你”霍凌舒猝然睁大了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攥紧了倾城的手,一字一顿的道:“下辈子,我娶你。”
“我不要,我就要你现在就好起来,我们一起回望水庄去,我再也不嫌你饭做得不好,再也不跟你使小性子,凌舒,我求你了,我只有你了,你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
“嘘,霜儿,你怎么这么吵,安静点,你看,咱们的茶叶长的多好啊。”
“是啊,真好。”倾城摸上霍凌舒的眼角,那里残留着温热的泪,而一向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眼睛已经涣散了,就那样睁着静静的看着自己,依然宠溺多情,却永远的定格了。
“凌舒,我知道你累了,好好睡吧。”倾城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嘴唇想贴,他想挽留想感受他最后的温暖,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又从霍凌舒睁着的眼睛里流出,趴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七天回魂的时候,你来接我好不好,我等着你,你可不要在诓我了。”
而后,倾城的世界寂静无声,死水般的眸子里映出重重叠叠的人影,他们的嘴在动,手在动,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穿梭,倾城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的霍凌舒,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约定,七天后,凌舒来接自己,脸上不由得漾开笑,对着远处喃喃道:“我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咯,我回来咯,由于考试和一系列的破事儿,好久没更文了,有木有人想我啊,嘿嘿,文文快完结了,我也要收拾收拾准备挖新坑咯,~(???)/~啦啦啦,
☆、七天
倾城的手一点点的抚过霍凌舒的脸,最后久久的停留在那双睁着的眼睛上,已经黯淡扩散的眸子里还残留着眼泪,冰冰凉凉的润湿了倾城的指尖。
“凌舒啊,你看见什么了?”倾城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两个人的眼睛靠的很近,他看的见他藏在泪水下瞬间定格的留恋和欣喜。
“是不是看到茶园了?很美是不是?我是不是跟你一起站在一块?我们在干什么,嗯?你就悄悄的告诉我一个人,好不好?”倾城吻住霍凌舒的唇角,那里微微向上弯着,也不知道临了他看见了什么,应该是望水庄里初夏时那片绿油油的茶园吧,倾城想。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凤允扬,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幕,心里不只是什么滋味,好兄弟的死叫他悲痛哀恸,却也忌恨他永远刻在了那个人心上,这辈子也磨灭不了了,这两种感情像是要把他生生扭曲,冰火般的灼痛了他的五脏六腑。
直到觉察到倾城越来越不对劲儿,才压抑住大步上前握紧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叫凤允扬脸色一变,所有的心思霎时散尽,把人从霍凌舒身上拖起,道:“倾城”
“他死了,他离开我了”倾城的眼缓缓有了焦距,抬起头迷惑的看着凤允扬,声音哑的厉害,此刻的他就站在万丈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进深渊,粉身碎骨。凤允扬不敢多说,只一遍遍的唤着他的名字,安抚着他,慢慢的搂紧他,称他悲恸的回不过神时慢慢的把他从崖边拉回来。
紧闭的门开了,霍宇老将军走在最前面,右手紧握的拐杖一下下沉重的砸在地上,他看着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儿子,挺括的身躯狠狠一顿,瞬间佝偻了不少,一向刚强的眼睛顿时通红,脚下一错,一下子摔进了椅子里。
“父亲!”霍凌舒的大姐霍云赶紧扶住了他,嘴角紧紧地抿着生怕露出一点哭腔刺激了眼前的老父亲。
“舒儿,娘的好孩子,你让娘怎么活啊,我的儿啊!”霍夫人蹒跚着脚步摇摇欲坠,扑在霍凌舒身上哭的撕心裂肺,眼泪从眼角争先而出,声声泣血。
倾城看着床边痛苦的老妇人,泪水从紧闭的眼里滑落,此时此刻他真的希望死的是自己,都是因为他霍凌舒才替父上了战场,才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都是他,他一手毁了霍凌舒,一手毁了眼前的父母亲,一手毁了这个家。
倾城挣开凤允扬的手,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一下下的朝霍凌舒的父母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带来阵阵的疼痛和眩晕感能稍稍转移一点噬心的痛。
“都是你,该死的是你,你这个贱人!”霍凌舒的三姐凌采一直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绞着手中的帕子,眼镜看向倾城的瞬间刹那变得赤红,浑身哆嗦的冲上去对倾城拳打脚踢,忍了多时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死的可是自己最亲的弟弟啊,从小捧在手心上的弟弟啊!
凤允扬出手如电,攥住了凌采的手,道:“凌小姐,想打想杀都冲本王来了!”
“你也是个该死的,就为了这个贱货,和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反目成仇,你们都该死!”
“住手!”一直没有出声的霍宇老将军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睛里满是悲伤,声音还是一向的威严,可是充满了疲惫,他的眼珠慢慢的转向霍凌舒停了一会,又转向了伤心欲绝的妻女,最后停在跪在地上的倾城身上,说:“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