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情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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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 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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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顗的怀抱与情意就如洪水一样难以阻挡,他越想逃离,水淹越高,彷佛直至把他卷入水底方休。

        「现下不信我也不要紧,今后我会让你相信。」匡顗侧身靠在床上紧紧抱住宋玄禛,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拍着宋玄禛的后背,心想为了怀中之人,看来与乌伊赤一战已是无可避免,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暮色渐深,暗蓝的夜色把天边如火的彤云压了下去,天地间的一切彷佛被夜色护佑,去了一身艳红的衣裳,回复曾经的平静,落入柔柔似水的夜色之中。

        一只杜鹃拍翼而至,驻足窗台看向漫漫薄纱,轻足跳了两步,低首啄了啄爪边的木沿,听闻床上的动静,便向飘渺的薄纱鸣叫数声,唤醒了床上的人儿。

        宋玄禛睁眸仰首看去,瞥见一只杜鹃向他歪首一看,当他坐起身来,鸟儿便展翅飞去,彷佛不曾停留于此。

        他坐在床上愣愣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被泪水惹得酸麻的感觉细细传来。垂手转眸一看,那人已不在自己身边,只留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他伸手打开木盒一看,里面盛载着大大小小的乾果,甜、酸、辣、咸,样样皆全。他拈起置于中间的杏脯一看,些些蜜粉依在琥珀色的杏脯上,放进口中轻嚼几口,淡淡的甜味飘散开来,心头一颤,一滴晶莹圆润的泪珠随之夺眶而出。

        「好苦啊,顗……」

        他抱膝坐在床上,长发披散肩项,任谁也看不到他哭泣的脸庞。

        平福窸窸窣窣地来到床前,看见床上瑟缩低泣之人和身旁打开的食盒只能暗地一叹,上前盖好食盒,捧到手上说:「陛下不可乱吃外人带来之食,让奴才撤下去试毒过后再吃罢。」

        宋玄禛一把抹去泪痕,倾身上前夺回食盒,抱在怀中,「不用了,朕吃过没事。」

        「可是……」

        「无须多说,朕意已决。」

        平福愕了一下,心知食盒从何而来,当即摇首叹了口气,慢慢走到衣架前取下龙纹锦袄披在主子身上。「陛下,丁尚书在外急事求见,不知您……」

        「传罢。」宋玄禛打断平福的话,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淡红的眼圈更显他的凄楚,但他那双蒙着浅浅泪光的眼眸却隐含凛然。

        他在平福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前殿的书案前坐下,缓缓吐纳一口,坚定迎来冷面的丁凛弛。

        「臣参见陛下。」丁凛弛躬身施礼,一身玄服依然令人感到阵阵寒意,不知为何,宋玄禛今日特别觉得丁凛弛的气息比往日更厉。

        「起来罢,不知何事让一向冷静无比的丁尚书要夜来请奏如此着急?」

        丁凛弛顿了顿,揖拳的手握得更紧,「毒害陛下收监的犯人逃狱,现下不知去向,她逃离之时并无伤及一兵一卒,牢内的铁链亦无破坏的痕迹,恐怕有人助她金蝉脱壳……」

        「混帐!」宋玄禛一拍书案,震得案上的东西都跳了一下,「刑部竟连一个人也看不住?!朕看来待你们太好,个个养尊处优太久!丁凛弛,你说你该当何罪?!」

        「陛下,此事刑部虽然有错,但助其逃走之人比刑部之罪更大!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

        「朕若知道何人所犯自会严惩!但朕如今只知刑部失职,你若不想如姬颍茄捅鹜肟梢酝菩对鹑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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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宋玄禛听见丁凛弛一句暗藏挑衅的话气得不浅,拧眉瞠目。

        丁凛弛抬起头来大胆与之对视,「臣斗胆一问,若陛下抓到犯人会如何处置?」

        「自是依法处之!」

        丁凛弛得了此话轻轻颔首,再次拱手道:「臣已知何人私放囚犯,还请陛下公正处之,绝不徇私!」

        「说!」宋玄禛简洁一喊,白手一挥。

        丁凛弛干脆地单膝跪地,厉声朗道:「皇后娘娘私放囚犯,请陛下依法处置!」

        早朝之上,百官无一不见坐在龙椅上的宋玄禛脸色铁青。

        众人昨夜纷纷得知逖国囚犯逃狱出走,朝中立时翻起暗涌,宋玄禛的矛头直指刑部尚书,而刑部尚书则彷佛视而不见。

        丁凛弛一如当日禀报之时,虽肯认错,却不肯为私放囚犯之人承担半分。

        如此一来,众人便知私放囚犯之人身分显赫,甚至是一个足以令宋玄禛烦恼之人。

        一场无声的斗争在严肃的早朝上结束,丁凛弛不再表态,宋玄禛亦不作多说,众人只知丁凛弛此回触及逆鳞而不死实属奇迹,但难保还有下次可让他免去罪责。

        宋玄禛下朝之后并无前往谦德殿,迳自带着宫人走到俞暄儿所居的敬淑宫。他入殿瞥见俞暄儿一如以往向他行礼,想起丁凛弛当日所言,心中一沉,还是上前扶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挥退侍者。

        二人坐在桌前不发一语,彼此眉头轻蹙,心里各有所思。

        俞暄儿知道宋玄禛此行所为何事,回想那日带同尔遐前往天牢放人,便已预料今日之果。她庆幸这世上有人能听她道出自己对宋玄禛的心意,也庆幸桑拉肯离开成全宋玄禛与匡顗之间的情,只要能让宋玄禛高兴,自此无忧,她变成如何又有何所谓?她本来就是多出来的人啊……

        「陛下,传刑部的人过来罢,人是臣妾放的,臣妾愿一力承担。」俞暄儿双手作莲,起身跪在宋玄禛面前,彷佛受罪之人与自己并无关系。

        宋玄禛倾身牵起俞暄儿的手,重叹一声,「为何……暄儿你为何要私放囚犯,你可知此乃死罪?你、你不可让朕亲手杀你!」他紧了紧俞暄儿的手,转目一忖,急道:「只要你矢口否认人不是你放的,朕自然能应对丁凛弛!暄儿,你说啊!」

        俞暄儿摇摇头,对上宋玄禛紧张慌乱的眼神颦眉苦笑,「臣妾只盼陛下日后能与他好好照顾公主,有他保护你们,臣妾就能安心去了。」

        「胡说!哪有什么他!」宋玄禛一下子红了耳根,顿了一下续说:「朕就算欺了天下,也不会让你受半分苦楚!」

        俞暄儿闻言低首,苦涩的味道宛如从心坎涌上嘴里,但她却依然要自己挂着淡淡的笑容。她不想让宋玄禛知道自己心里有多苦,有多愁。

        她不断告诉自己要豁然接受宋玄禛心中留有他人的位置,但她也有自私软弱的时候。她不能像桑拉那样随心所欲,但又不能放弃宋玄禛之情,「成全」二字自匡顗回来起日渐填满她的心房,直至心中的字满溢而出,她终忍不住打开牢房的门,成全了桑拉的自由,也成全了她与他们的情。

        如今她又有何所求?一切都已经发生了,过去了……只希望宋玄禛的心中有属于她的一隅。

        「陛下,别忘了暄儿……」

        「朕——」

        平福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推门入内,跟宋玄禛耳语两句,得宋玄禛颔首应了一句「快传」便出去请人进来。

        二人跨门而入,其中一人立时跑到俞暄儿身边把她扶起身来,满布皱纹的手紧紧扶住她的肩膀,难得带着哭腔骂道:「傻孩子!为何要私放犯人!这是死罪,死罪啊!」

        「爹……女儿不孝。」俞暄儿抬手拭去俞胥满溢而出的泪水,却不知自己同样泪眼朦胧。

        俞胥转首看向宋玄禛,猛然激动地跪下磕首,「老臣从丁尚书处得知此事来龙去脉,求陛下念在往日情份饶小女一命!一切罪行由老臣承担!」

        「爹!一人做事一人当,女儿不会要你为我认罪!」

        宋玄禛伸手欲扶跪地痛哭的二人,眼见俞暄儿哭成泪人,自是心痛如绞,如今他只能看着他们痛苦,身为国君的他却无力为自己的妻子解困,还间接害她落下重罪,这教他情何以堪!

        「陛下,臣有一计能化解陛下之困。」与俞胥一同入殿之人走到宋玄禛面前,拱手作揖。

        宋玄禛故意自他入殿起便不看他一眼,却不料他主动上前献计,无计可施下,只能听取其言。他蹙眉轻轻仰颏,算是允许他续说下去。

        匡顗垂下双手,满目不舍地看向俞胥父女,遂转首看着对他不瞅不睬的宋玄禛,鼓起勇气,决然道:「罪臣匡顗助欲谋毒害陛下的异国囚犯出逃,诬害皇后娘娘,罪加一等,求陛下降罪!」

        匡顗应声跪地恳求,一言朗声出口,刚带刑部精英来到敬淑宫向俞暄儿问罪的丁凛弛听闻匡顗之言,一行人无不惊讶,面面相觑。

        「匡将军莫要胡言,皇后娘娘放走囚犯一事证据确凿,岂容将军说认便认!」丁凛弛难得面露不悦,眉心紧皱,不经通传迳自走入殿门大开的敬淑宫中。

        「丁凛弛,朕准你入殿了么?你可还把朕放在眼内?!」宋玄禛怒目拍案而起,丁凛弛身后的部下立时刷刷跪下。

        丁凛弛暗地咬牙,揖拳道:「臣查案心切,请陛下恕罪!而且臣不能眼见匡将军含冤莫白,陛下公正严明,定能拨乱反正!」

        除了宋玄禛,众人一听丁凛弛一席话无不为他心惊。此言分明要宋玄禛亲口承认俞暄儿的罪行,并依法惩处,但俞暄儿是宋玄禛最宠爱的皇后,又是公主的母亲,这无疑把宋玄禛推至一个两难的局面。

        匡顗率先出言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说:「丁尚书,你说皇后娘娘放走囚犯一事证据确凿,不知你有何证据?」

        丁凛弛朝后一瞧,当日负责带俞暄儿和尔遐入牢的狱卒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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