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情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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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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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被自他的上半身滑落腰间,俞暄儿瞥见他满身情爱过後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有如雪地落梅,惊艳妩媚。
  
  宋玄禛感到她的视线,旋即低头拉起薄被遮掩身上的痕迹,恹恹的样子带著几分尴尬。面对难以启齿之事,他不知如何应对,向来只有别人向他解释,从来没有经历过立场对调的情况。
  他咽了一下,抖著淡红的唇瓣欲言,窘促的心情尽显在他的脸上。
  俞暄儿抚上他抓住衣摆的手,轻轻垫住他的背让他睡下。宋玄禛捉紧她的手,眼里带著愧意正视著她。
  她两手握紧宋玄禛的手,粉嫩的小手骨指发白,宋玄禛伸出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她稍稍瞥首一缩,头发遮住她的侧脸让宋玄禛看不清她的表情,宋玄禛感到她颤抖回避,绝望地敛手闭目。
  他想不到一夜之间竟可让他失去宋玄禛所有的东西,宠爱的妻子、自身的尊严、初识的朋友、身体的清白……现在的他,只剩下一个君王拥有之物,拱手垂裳,一个无血无泪的国君。
  
  晕眩的感觉无声袭来,他微启嘴巴轻喘,试图阻止黑暗侵袭他的视线,可每当他忍不住去看那团黑暗,它便会肆虐地扩散开来,心头一颤,顿感四肢开始发冷冒汗,甚少流汗的他从额上滑下数颗圆浑的汗珠。
  俞暄儿察觉形色不对,登时凑身一看宋玄禛的脸色,惊见他闭目低喘,面青唇白,立时揖袖替他拭去额上的汗水,顿觉其额滚烫不已,有如冬日将手烘在炭炉上一样。她执起他的手探脉,脉色细弱虚浮,身子连连颤动。
  「微臣胡宜顼求见。」一声柔细淡定的男声响起,俞暄儿在无助之际得闻胡宜顼临至,宛如寻得续命仙丹一样,急切道:「快进!」
  浓郁的药味伴随胡宜顼走进宫殿,他听见俞暄儿的语调如此紧张,便知应是宋玄禛开始发热。他大步走到床沿把汤药放在小几上,一手抽出宋玄禛的手腕诊脉,一手探他的前额,遂按了他内关穴,扶起宋玄禛的身体,把汤药放在他的嘴边说:「陛下,请喝药。」
  
  宋玄禛被他一按,酸麻感随即从手上传来。他虽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但对胡宜顼所言还是有所反应,稍张嘴轻嗑,乌黑的暖流缓缓流进嘴里,难闻的药味与苦涩的味道让他恶心,气门一呛,刚喝下去的汤药都吐了出来。
  胡宜顼忙拿稳被他推开的药碗,俞暄儿则在另一边抚拍他的背顺气。宋玄禛拧紧眉心,摆首低喊:「朕不喝……」
  「不可不喝啊,陛下。」汤药幸好只是洒出少许,还有大半碗可喝。胡宜顼再次把它递到宋玄禛的嘴边,可宋玄禛抿嘴偏首,任他如何劝导也不肯张嘴。
  「陛下!」俞暄儿夺过药碗,强迫宋玄禛对著汤药。
  宋玄禛抬目与她的视线对上,俞暄儿一声怒喊让他惊讶,他的妃子从来温婉有礼、循规蹈矩,不曾对他大声说话,一直对他呵护备至。
  俞暄儿低眉轻叹,眼里泪水滉漾,终夺眶而出,滴落在黑不见底的汤药之中。
  她的下颏细细抖动,深吸口气,压著声音说:「请让臣妾服侍陛下服药,莫要浪费胡太医一番心血。」
  宋玄禛抓紧被子,引项示意。俞暄儿把汤药送到他的嘴边,轻轻碰上他的唇瓣。宋玄禛闭目屏息把苦药一喝而下,他觉得苦涩之中带著一点咸咸的味道,涩如胆汁的味道让他不禁打颤,苦入心坎,未几药碗见底,他退身轻呼,眉头深蹙。
  胡宜顼呈上杏脯给他冲苦,与蜜饯不同的清甜充斥满腔。先前扰攘多时,他早已精力不继,交睫之前望了俞暄儿一眼,明知那是国君不能说的话,他也阻不了自己想说那词的意欲。字说到嘴边,却被俞暄儿两只纤指按住嘴唇,温暖的触感彷佛为失去血色的唇瓣添上生气。他眨了眨眼直视著她,俞暄儿读懂他的心意,摇了摇头,浅浅一笑。她不能怨,更不能恨,更何况……她的心容不得她怨恨,不论他做了何等过分之事,得了多重的病,她都不会离开,一生与君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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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 30

  宋玄禛的眼皮渐觉沉重,每眨一下都难以再次睁开,不知何时,他已慢慢步进梦乡,深陷於被褥之中的感觉让他安心,彷佛有人从後搂抱他一样。
  胡宜顼把东西都收拾好後,小声向俞暄儿说:「平福公公和娘娘的宫女就在外面,今早多得娘娘相助,待会让平福公公侍候陛下更衣便可,请娘娘先行回宫作息,留在此处只怕惹太后生疑。」
  俞暄儿颔首,胡宜顼识相地出外回避,待她穿戴完毕步出宫殿,才与平福一同步入寝殿。
  「陛下……」平福又含著满眶泪水跪在床边哽咽低喊,胡宜顼不想看见平福哭哭啼啼的样子,便转身自顾自忙去。
  一夜抓药、煎药、制药膏,早让胡宜顼疲累不已。生来恬静的他最不喜欢此时有人在耳边吵嚷唠叨,要是閒人,他早怒瞪对方一眼,丢下狠话远去。可对方是当今天子身边的大红人,他也不好得罪,纵使知道平福只是个懵懂爱哭的孩子,但又如何知道他是否装出来的?他实在不相信一个单纯如此的年轻人能轻易成为君王身边的大红人。
  待平福哭够了,喊叫了,他也开始著手帮忙照顾宋玄禛。他们先把宋玄禛安顿在匟床上,遂让平福换下染血的床褥,再用胡宜顼带来的「蚀化水」把所有染上痕迹的东西放入盆里化掉,就连织造房总管句句美言的龙袍也在一瞬间与床褥化成一堆白沫。
  换上新的床褥、收拾茶壶的碎片和外间的酒壶等劳力之事,都由平福一人办妥,胡宜顼则坐在匟床上守候著宋玄禛,但对方正在药效下酣睡,决不会有何动静,因此这差确是轻松,但他知道麻烦之处却在後头。
  
  他们让宋玄禛回到龙床上安睡,平福替他盖好被子,见他睡得正香,便放下心来安慰一笑。他拿起刚准备好的素衣欲替他穿上,却被胡宜顼挡下。
  「先上药再穿。」此话说毕,胡宜顼俐落地掀开宋玄禛下身的被子,挖了一片药膏便往伤处探去。
  平福在旁看见甚是不好意思,脸蛋红通通的转过头去。胡宜顼见状,表情依旧不带情感,冷语道:「在下也觉尴尬,但实在不能不为。」
  平福看见他凝神盯著被窝暗处,实在难察对方存有一丝尴尬,那张冷峻的脸比殿外的假山还要生硬,明明是个活人却彷佛没有人息,这叫他怎能相信此人有七情六欲?
  
  整整五日,同样的情况重覆而行,因为事情不能让其他侍者得知,所以这段日子只有他们二人默默努力,不同的只有平福不用天天换床褥,只要替宋玄禛抹身更衣便可。起初三日,宋玄禛因发热服药而陷入昏睡,遂不知平福与胡宜顼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功夫。当第四日胡宜顼换了方子,药不再让他昏昏欲睡,他才知道自己一再以羞人的姿态示人。他极力抵抗胡宜顼为己上药一事,任平福说再多苦口婆心的话,也不能让他帖然上药。
  「此药需用五天,如今已用四天,若陛下执意断药,只会让伤处难以愈合,臣跟平福公公的一番心血亦付之流水。」
  宋玄禛闻言看见二人一脸倦容,想必这几日为自己的事奔波劳累。胡宜顼一言虽无礼自负,但却让他忆起曾言相似之话的俞暄儿,心里一痛,便宛然让胡宜顼上药。
  
  五天过後,宋玄禛在胡宜顼的应允下得以下床走动。平福思及当日看见他下身的伤口,满脸担忧地从旁搀扶宋玄禛。
  双脚落地的一刹,宋玄禛顿觉一身舒坦,彷佛感到血在体内流动,麻木的四肢渐渐灵活起来。卧床多天,就算有平福跟胡宜顼替他按摩手脚,还是不及自己落地行走舒畅。
  走了几步,他感到身子痒痒的,尤其那个难以启齿之处更刺刺痒痒,为了避开伤处,他刻意把身子轻微歪向平福,避免腿间的动作频频触动伤处。
  从後看著的胡宜顼看出他的隐忍,上前在另一边扶著他说:「请陛下在匟床上坐著吧,刚复原不宜走动太久。」
  宋玄禛颔首,在二人的搀扶下走到匟床坐下。一触匟床,臀间的不适淡淡传来,他咬了咬唇,挪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小几上,在平福服侍下接过茶盏嗑了口茶。
  「这几天辛苦胡太医了。」宋玄禛把茶盏递络平福,语气虽坚定如岩,可表情却腆然尴尬。
  「陛下言重,此乃臣的份内事。」胡宜顼揖拳恭敬,抬眼瞧见宋玄禛的心情看似不差,便跪地请罪:「罪臣宴会当晚在陛下的汤药下了沐凤鸾,伤及圣驾,臣罪该万死!」
  平福被他的举动吓得绽著口儿,多日来胡宜顼甚少言语,还以为他不敢让宋玄禛得知此事,万不到如今他会主动向宋玄禛请罪。
  宋玄禛闻言恍然大悟,他早觉奇怪,明明只有杯酒下肚,为何会如此迷离酣醉?直到恢复意识,却无力思考此况,脑袋一片空白。直至病愈,他才想起酒前服下的汤药,事变至此,定是汤药生变,而敢对他所服的汤药下药,全宫上下只有一人。他叹了一声,抬手说:「起来吧,朕知道你只是依太后之意行事,朕不追究。」
  胡宜顼想起那日宋玄禛警告自己的说话,实在难以相信他轻易饶恕自己。他抬头露出惑然的神情,宋玄禛见了扬袂瞥目。
  「同样之事朕望不再发生,若有下次,朕决不饶恕。」
  「臣知道,谢陛下开恩。」胡宜顼起身拍了拍衣摆,回复以往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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