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让他心安的声音,刘天赐慌乱的抬头看去,被子下又湿了。仓惶惊恐地盯著面前的脸,看清碰著他的是谁後,刘天赐的大眼中迅速聚满了泪,浑身发抖地揪著刘饕的衣襟,小声喊:“饕儿,怕怕,饕儿。”躲进刘饕的怀里,刘天赐不敢哭,也不敢大声叫,怕坏人又来。“碰碰,怕。”整张脸憋得发青。
刘饕用刘天赐最喜欢的轻语安抚他,被子中的手不停揉刘天赐的小肚子:“不怕,不怕。坏人没有了。有饕儿在,不怕。”
“怕,怕,坏……”刘天赐的声音里终於带出了哭腔。
“饕儿在,不怕,不怕。小皇叔不怕,不忍著,哭出来。”解开自己的衣襟,刘饕又换了条干净的被子,把两人裹在一起。接触到刘饕温暖的身体,又听到刘饕的保证,刘天赐“哇”地一声,把所有的害怕哭了出来。
车外的人在刘天赐喊怕的时候,神经就绷紧了,而当他们听到刘天赐的哭声後,再也忍不住的要上车,却被赶车的人挡了下来。
“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饕哥哥,我要进去看小皇叔。”刘离哭著喊。
“谁都不许进来。”刘饕低沈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平静缓慢,可深知他的刘离知道刘饕正在暴怒中。胆大包天如刘离,也只能哭,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有人却根本不管刘饕的命令,没有人看到他是何时动的,就连刘饕身边的那位神秘男子也没注意到。尉天的马上人消失了,马车的帘子晃了几晃。
“饕儿,坏坏,坏坏。”刘天赐趴在刘饕身上大哭,使劲甩头,要把害怕的东西甩出去。刘饕把他的头按在胸前,刚把刘天赐整个人裹进他的怀里,车内就多出一个人。
刘饕色沈静地看著闯进来的尉天,用很轻的语调说:“出去。”被子下的他和刘天赐几乎是赤裸的,刘饕没有让刘天赐的身体露出一分,却丝毫不在乎他露出的胸膛。和刘饕同时出现的青衣人在尉天闯进马车时,就跟著闯进来了。当他看到刘饕的样子後,整个人呆住了。马车停了下来。
“让我说第二遍?”刘饕柔和的脸突然变得阴森,而他的语调依然轻缓。
刘天赐没有发现尉天来了,泪眼朦胧的趴在刘饕怀里哭著,极度的惊吓让他的情绪很不稳,脸色透著青紫,身体因恐惧和哭泣而轻微抽搐。“饕儿……”刘天赐几乎说不出话,刚说了两字,胸腔就开始抽动,接不上气。
“芋头。”全然不把刘饕的威胁看在眼里,尉天的双眸在他闯进马车後就再也离不开刘天赐。然後一床被褥扫到尉天和青衣人身上,在两人被遮住的瞬间,刘饕身体前倾,单掌挥出,二人摔出车外,立刻,几十把刀剑架在两人的脖子上。
“芋头!”尉天不顾生死地欲冲开刘饕的侍卫,想再闯进车内却被刘离一把抓住,“尉天!如果你还想见小皇叔,就别妄动!”刘离哪会不知道尉天的心急,她同样想见刘天赐,可是里面那个处於暴怒中的人,就是皇爷爷在也没用。
刘天赐听到了尉天的声音,意识逐渐回复,眨掉眼里的泪,哭哑的嗓子唤著:“天天……”嘴角发颤,泪又掉了下来,想出去找人,“天天……天天……要……”
车外,尉天的眼睛也红了,他更大声地喊:“芋头,天天在,芋头,不怕,不哭。”
“天天……”刘天赐刚动,就再没了声响。开始发热的他瘫软在刘饕的怀中。刘饕点了刘天赐的睡穴,喂他吃了一颗药,等药效发作後,他解开刘天赐的穴道,刘天赐陷入了昏睡。
“离儿,看在小皇叔的面子上,这次,我饶他不死,若再犯,半月楼不留活口。”丢下警告的话,刘饕命马车继续前行。
尉天被刘饕的侍卫绑了起来,刘离在马车走远後,对如困兽般大喊“芋头”的尉天急道:“尉天!你冷静点。等饕哥哥的气消了,你还有可能见到小皇叔,若你执意要惹饕哥哥生气的话,别说见小皇叔了,你连命都会没有!尉天!这次的事若小皇叔无事还好……若……”刘离脸色煞白,然後解开尉天身上的绳索,狠狠给了他一拳,“尉天!记住,不管怎麽样,你都不能放弃小叔叔!我会帮你!”
拉著离殇的手上了马,刘离甩了尉天一鞭子,“尉天!你若无论如何都要和小叔叔在一起,就跟我来,你若做不到这一点,现在就回你的半月楼。我刘离以性命担保半月楼平安。”
尉天却是想都没想地跳上马,策马向刘饕的方向追去。离殇也追了上去,刘离大喊,“尉天,饕哥哥不会把小皇叔给你,你可能会死。”
回答她的是尉天更用力地挥动马鞭。
“大哥,我要帮尉天。”刘离下定决心道,经过这件事,她已经看出尉天对小皇叔是真心的。握紧大哥的手,刘离又下了一个决心。
马车在天黑前停在了一座庄园的门口。早已等候著的庄园主人殷善对下车的刘饕匆匆行礼後,立刻安排管家准备热水和吃食。几十名仆人有条不紊又极度安静地听从管家的调遣。
刘饕抱著高热的刘天赐进入卧房,房中的浴桶内已经装满了热水。其余人全部退了出去,刘饕的贴身禁军侍卫守在门外。
抱著刘天赐进入浴桶内,刘饕一手按在刘天赐的腰上,一手给他清洗。刘天赐的身体因高热而不时发抖,热水让他的脸色好了一些,却仍是惨白。刘饕哼起了歌谣,绵绵的内息进入刘天赐体内,刘天赐跨坐在刘饕的腰上,在儿时的歌谣中呢喃:“饕儿……坏……”刘天赐已经醒了,眼睛湿湿的。
“坏,饕儿坏,饕儿没有保护好小皇叔。”刘饕拭去刘天赐又掉下的泪,然後把指头伸进刘天赐的嘴里,让他惩罚。
刘天赐“吃”了几口刘饕的指头,吐出来,抱紧刘饕的脖子,依旧惊恐:“饕儿,碰,碰,怕,坏。”打著哆嗦的身子,热度又升起。
“现在是饕儿,不是坏人。”刘饕的脸在刘天赐被捏青的左脸上轻蹭,“饕儿把坏人的碰碰擦掉了,现在留下的是饕儿的。”
“饕儿……”刘天赐撇著嘴,哽咽,“天天……饕儿……找天天……”
刘饕的双眸猛得暗沈,接著微微一笑,问:“什麽天天?”
“天天……”刘天赐仰头,泪滴滴落入水中,不会解释的他只能说,“芋头的,天天。”
刘饕拿湿巾擦拭刘天赐的脸:“小皇叔,天天走了。”
“不走不走。”刘天赐一听,直起身子慌乱地大叫,脸色变得极差。
刘饕把刘天赐重新搂回来,对哭著的刘天赐道:“小皇叔,是饕儿说错了。天天去抓坏人,等他抓到坏人,就会来找小皇叔。”泡在水里,刘饕揉著刘天赐身上被霖南尚勒肿变紫的部位,很好的把他的暴虐隐藏在美丽的笑容中。
“坏人?”刘天赐抽著鼻子,信任地看著刘饕:“天天,抓坏人,不走。”
“嗯,天天去抓坏人,是饕儿说错了。”握著刘天赐的手打了自己两下,刘饕捂上刘天赐的双眸,“小皇叔,饕儿陪著你,不怕。”
趴在刘饕身上,刘天赐依赖地点头,“不怕,饕儿……饕儿……”接著,被捂著的双眸又渗出泪水,“天天……天天……”天天什麽时候能抓到坏人?握上尉天的那块“天”字玉佩,刘天赐在心里叫著天天。
刘饕又哼起歌谣,身体不适又受到惊吓的刘天赐不支地睡著了。在水凉之前,刘饕把刘天赐擦干放在床上。刘天赐的脸上、腰上和四肢有著大大小小的青紫,有霖南尚捏的,也有争夺中碰到的。刘饕用白绫就是怕伤到刘天赐,可还是伤了他。
给刘天赐上了药,换上睡衫,刘饕用被子把刘天赐裹紧,取下了刘天赐脖子上那块廉价的玉佩。
“让公主过来。”穿戴好之後,刘饕走到门边说了句,又返回床边守著睡不安稳的刘天赐。
很快,刘离就来了,身後跟著离殇。几名仆人进来把浴桶和换下的衣服全部拿了出去,并带上门。
走到床边,刘离坐下来,话还没说出口,就在看到刘天赐青紫的面颊後哭了起来。
“若你当初没有告诉小皇叔你要去闯荡江湖,小皇叔此刻是在宫里。”刘饕轻拍刘天赐,秀美的脸上是不再隐藏的责怪与怒火。出生後就被封为太子的刘饕,充满了凌人的气势与压迫感,让刘离不敢辩驳。
“这就是江湖。不是玩家家酒的地方。”刘饕对同样也受到惊吓的刘离表现地异常冷情。
“还要闯荡江湖吗?”
刘离摇头。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刘饕纵是万般生气,也不能一直看著刘离哭,给了刘离教训,刘饕也不再责怪她。
“为什麽那麽晚才出来,你早点来,小皇叔也不会……”刘离的泪止也止不住,床上的刘天赐陷入了噩梦中。
“是我的失算。没算到霖南尚会解开小皇叔的穴道。”抽出指头,刘饕掏出手巾把刘离脸上的泪全部擦掉。“眼睛都肿了,丑死了。”该是透著柔情的眸子,却带著嘲笑。
“饕哥哥才丑。”刘离回嘴,深深吸了几口气,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父王过几天来接小皇叔回宫,你也回去。”刘饕用不容别人拒绝的口吻道,刘离马上点头。
“任何人不许在小皇叔面前提尉天,包括你。”看出刘离有话要说,刘饕冷著脸说。
“饕哥哥!”刘离的话在刘饕异常温和的眸子下咽了回去。
“既然饕哥哥不同意……又为何不阻止小皇叔和他在一起?”刘离不懂,她始终弄不懂这个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太子哥哥。
这时有人推门进入,刘饕没有回答刘离的疑问。来人走进内室对著刘饕行礼後,端著碗走进床边。“这是压惊的药,我放了点朱砂。”是殷善。
刘离帮刘饕把刘天赐扶起来,刘饕吹了吹药,然後全部喝下,撬开刘天赐的嘴把药全部喂了进去。突然有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