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林颜……咳咳……你……”
他的脸色逐渐变成一种死灰色,眼睛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我微微有些失神……就在这时,他
很快挣脱出来,我慌乱地用手去抵挡,他“啊”的一声,迅速退到一旁,用右手捂着左臂,而
鲜血仍从指缝不断地流出来,紧握在手中的刀片掉在地上,神智似乎因维佑的鲜血而清醒过来
,我……伤了维佑?我真的伤了他!慌乱地从一边的浴袍上揪下腰带,不等维佑反应,就迅速
地替他把伤口扎上,我伤了维佑,流血了……我不可以伤他的。
“痛不痛?对不起,对不起……”捧着维佑的左臂,轻吻着伤处,我的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下
来,白色的腰带很快被鲜血染红了,是他的血,还是我的?心里很疼,我能感觉到维佑的痛苦
,他从没受过这种伤的,他可能承受不了…………
“林颜……你……”维佑看着我,想伸手扶我,却不知该将手落在哪里,满身的血,一定是很
脏,很难看的。
“血流尽了,我就干净了,我就不脏了,这样就可以陪你了吧?”我笑笑地对维佑说。是我看
错了吗?他竟然哭了?都怪我伤到了他,一定是太疼了。“别哭,一会儿就不疼了。”有点想
替他拭去泪水,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维佑的影子在我眼前晃啊晃的,直到眼前一黑,就真的
什么也看不到了。 '墨'
9
我昏迷了多久?在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意识间,我始终陷在黑暗的梦里爬不出来,或者,它本
身就是真的?梦到了许多不想再记起的人,燕齐,Eric,东完,还有很多我甚至记不清了名字
,但我记得他们的脸,带着丑陋地狞笑向我压过来。疼痛,痛苦的挣扎,我下意识地呼喊维佑
来救 我的时候,他终于来了,却也带着与其它人一般无二的狞笑……
尽量撑大眼睛,毫无目的地盯着天花板,什么也不想,只是让自己沉淀下来,不要睡着。记不
清这是第几次被这样的梦惊醒,带着剧烈的疼痛和流不尽的泪水,我宁愿选择清醒,尽管现实
并不比梦境好多少,将衣服一次次浸透的冷汗,又痛又痒的伤口,但到少没有维佑,他没有来
过,不见他,也许我会好过些,我是该为他的体贴感谢吧。
舔了一下干裂的唇,感到嗓子已经干得像着了火一样,抬眼看着身旁的矮柜,那上面有杯水,
可是……我在思考如何可以拿到它。维佑把我留在这里自生自灭,那我只能靠自己,艰难地伸
出胳膊,一点一点抬高。浑身缠得像木乃伊一样,抬起胳膊真的太不容易,好容易举到矮几上
,我已是冷汗淋漓。
微微一愣,我不由苦笑,物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别说杯子,根本连移动一个手指都不可能。
手臂无力地滑落,碰到杯子,杯子倾斜地倒下,水淋淋地流了一桌子,透明的玻璃杯在桌面上
转了两个圈,终于离开支撑,飞落到地上,发出一种清脆的,熟悉的声音,我听过这种声音,
从我心里传出来的。
缓缓闭上眼睛,我发觉自己竟是如此执着地要活下去,是本能吗?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维
佑恐怕从没想过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能活到现在吧。他却从来毫不介意地粉碎我所有的希
望……
隐约有嘈杂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地传过来,紧接着,是雷翼熟悉的声音。
“让我带他走!你想怎么样我不管你!”
“你是否还记得你是我的属下,在这里就敢这样大呼小叫的。”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只能属于他
……我爱着也恨着的程维佑。
“你知道这一套在我身上行不通,不要拿这些条条框框来限制我,我要带林颜走,你不放人?
”
“他跟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你要这个废物干什么?”
一阵沉默,然后是一声闷响。什么……倒地的声音。房门被一脚踹开,雷翼一脸逆我者亡的表
情,而他身后四、五把枪已经在指着他。
“林颜,你还好吧?”
看着我醒着,雷翼马上冲到我身边。
“你……”我不及说一句话,维佑略带着恼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雷翼,你就这么想和他当一对亡命鸳鸯吗?”他用手拭着嘴角淡淡的血渍,刚才雷翼打了他
?我抬眼正对上雷翼的目光,有些担心和不赞同。
他却扭过头轻蔑地一笑,“他活该。”他小声地在我耳畔说。
我是担心雷翼的,虽然他不担心维佑会杀他,必竟他也重权在握,可是,对维佑这种做事从不
想后果的人来说,惹恼了他也会很麻烦,何况……我不值得雷翼为我冒这个险,我已经是个死
人,根本没有半分的利用价值。
“你少废话,到底放不放人!”雷翼小心地撑起我的头,“能不能动,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切,少在我跟前上演这种热情戏,我也好心提醒你雷翼,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当初不
也是在我跟前,一句“我爱你”,一句“我爱你”说得真真切切,可结果呢?不过如此,想借
着我往上爬的人不计其数,他也只是其中一个,你要是不嫌弃,你带走好了。”维佑故做潇洒
地往门边一让,脸上满是不屑的笑容。
“燕齐!你真他妈的不是人。”雷翼恨不得站起来再去揍他一顿。
这……大概是维佑的心里话吧,在我心中,我就是和那些妄图依附他的人一样,妄想能麻雀变
凤凰。呵……我奇怪自己现在竟感不到心痛,也许是因为心死了的缘故吧,这就是我爱的人,
我用生命去爱的程维佑。我依附他?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你是不是很无聊?”我出奇不意地冒出这一句,他和雷翼都愣了一下,“要不要和我玩一个
游戏?”我笑着对维佑说。
他很快变得感兴趣起来,抱着双肩绕有兴致地门,“哦?你?你有什么好游戏吗?我需要能挑
战我朋脑神经的刺激游戏。”
“三个月内,看我能不能取走你的命。”
“我的命?”维佑大笑起来,很狂妄的那种,“就凭你?”
“不信吗?我绝不是依靠雷翼。”
“林颜……”雷翼扶住我的手抖了一下,他大概也猜不到我会有这样的实力吧。或者他根本不
相信我会杀他。
“听起来满有趣的样子。”维佑又露出那种孩童似的微笑。我下意识闭了下眼,“好,我答应
你,我的赌注不用说,是我的命,可你呢?”
“我的命虽不值钱,可你知道,我只有这么多。”略微有些自嘲,我的命……这世上最不值钱
的东西大概就是我的这条命了吧。
“OK!就这样,三个月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精彩。”
很想再一次对他坦然无畏地微笑,可是,真的很累,我本没有力气说这么多话,更何况是对着
维佑。
“雷翼,带我走吧。”疲倦地闭上眼,感觉雷翼把我尽量温柔地抱起来,仅管很痛,但我知道
,我如果不走,我的伤就永远好不了,我就永远不可能坚强,维佑让到了一边,从他身边经过
的时候,我不自觉地略抬了下眼,竟看见维佑眼里有些许的忧郁和落寞,就像……他当年看
Andy离开时那样。把头更深地埋在雷翼怀中,尽管他的怀抱远不如维佑的温暖……不能再替他找
借口了,我告诫自己,我给了维佑太多的宽容,最后伤害的只是我自己而已。
洗完澡,很快地穿上浴袍,我不敢看我的身体,丑陋的伤疤盘结着附在身上……那是我永远肮脏
的印记。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允许自己彻彻底底地沉沦,不去想,不去思考,没有心,
没有良知,我只知道我要杀了程维佑,用我的双手杀了他。
“林颜,真不用我做些什么帮忙吗?”
坐下点上一支烟,雷翼又一次询问我,扯了下嘴角,我笑得很冷淡,“怎么,还不放心我?”
这是我现在最习惯的表情和语气,和没遇见维佑之前一样。
“当然不是,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在帮派上下早有这么多安排,真是的,你竟会让燕齐活到今天
!……你真不打算让我也插一脚?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也想看看那家伙尊严丧尽会是什么样子?
”
尊严丧尽?维佑绝不会有那样的时候,哪怕是到无依无靠的边缘,他也会让自己死的很有气概
。轻哼了一下,我并没有回答雷翼。
“你走吧。”有些烦躁雷翼的唠叼,想一个人静一静。
“让我走?开玩笑,这是我家!”雷翼一脸不可置信地叫着。
“自己去找个地方,两个星期我就还给你。”
“好吧,好吧。”雷翼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反正两个星期以后你就是老大了,住哪也没人管
你,你睡天上好了。”他捞起外套往门口走,末了又突然倒过头冒了一句,“我真想求上帝保
佑你不要变成第二个燕齐,不过现在看情况,是快了。”
我猛得看他,他把门一关,溜掉了。第二个维佑?我现在的样子很像维佑吗?不可能,他那种
人没有梦想,没有目的,只知道用杀戳和性来刺激自己的神经……我……如果维佑死了,我该
做些什么?生活的目的又是什么?巨大的空虚排山倒海般向我席卷而来,猛得吸几口烟,才略
略止住那心慌的感觉。也许我也会……不,我现在只是要杀了他。
我集中起注意力,把我的计划重新整理一遍,严密地推敲这里面还有没有漏洞。维佑的经验远
不如我,我不会输,只要切断他和东南亚的生竟,然后让秦勤的公司冻结他们的流动资金,不
用我动手,国际警察和银行就会立刻注意到这几十亿美元的空洞,他到时想跑都跑不掉,我所
做的,只是在最后的时刻逮住一只仓惶而逃的小老鼠…………
烟灰缸里的烟蒂越来越多,现在,只有这一件事能支撑起我的活力,至于以后……我想看维佑
后悔的表情,他的眼里会不会有恐惧和……些许的懊悔?
“林颜哥,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怪燕齐平时太不管政事,帐务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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