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晕开了一抹湿意,极轻的,俟偌阑却听到了这暗哑的声音。
漆黑的夜抚慰着熟睡的人儿,静谧的黑暗中隐约竖立着一人身影,柔白的长衫慵懒地披散着,悠长柔顺的青丝在月光下淡淡泛着柔光,忽然一抹白影自那人的手中向天际飞去,扑扇着渐渐融入这月色之中。那人定定地注视着遥遥的远方,清亮的眸子静然得亮过了这月色。
☆、灿若金铃
自那晚被栾朝风吃抹干净后,俟偌阑慢慢对栾朝风也无所顾忌。俟偌阑贪凉,在偶然间发现栾朝风的寝殿内竟然装着两大缸冒着凉气的冰块儿后,便时刻向栾朝风投去哀泣幽怨的目光,活像是一只忿恨被主人丢弃的小猫似的。栾朝风也顺水推舟地把俟偌阑留在了自己的寝宫,因为栾朝风自己很明白,在千秋节那晚他运功飞去接住俟偌阑的那一刹,这悉心维持微妙的平衡就已然被打破了。所以,栾朝风现在很安然地享受着和俟偌阑,“同居”的生活。
宽阔的紫玉龙榻上,俟偌阑慵懒地靠躺着,散乱的亵衣隐刻着缕缕褶皱。四处吹来清凉的冰气,身下的丝被冰凉柔软,俟偌阑不由心中喟叹,舒服地在床褥上翻滚了一圈,抬手捏起床头放着的一颗冰绮果,爽口甘甜地不禁眯起了眼。
栾朝风见着他这般可人摸样,缓缓坐在俟偌阑的身侧,宽大的手掌穿过他顺长柔软的青丝,轻轻抚摸着。
【这么开心吗?】
俟偌阑享受着栾朝风的抚触,默默地不发一言。
【千秋之夜的许诺,你想要什么?】
俟偌阑徐徐睁眼,柔媚的眼眸里显露出狡黠的笑意【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那,若我要你半壁江山呢?】
静寂的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沉默,半响,栾朝风坚韧的手指抚上俟偌阑扑扇的睫羽,仔细地描绘着它的纹理。【烜凰于我,并不是无边的权力,而是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有,深沉的枷锁。偌阑,我不想让你也困在这围城里,只能岌岌终老。
俟偌阑淡淡地笑着,柔软的朱唇轻轻触碰栾朝风的双唇【皇上的心意,偌阑明白。】
宛然间,栾朝风捉住俟偌阑的左踝,一阵抚触挑逗后,一个冰凉的玩意儿便套上了俟偌阑的足踝。俟偌阑的脸泛着粉,越过栾朝风的臂膀看见自己的足踝上赫然套上了一个耀眼的足环,晶莹剔透的晶石间串着一颗颗小巧的金铃,这么微微晃动,便流淌出阵阵悦耳清脆的轻响。
【皇上真把我当成娈宠了?】俟偌阑挑起凤眸,肆笑着望向栾朝风。
【你的足踝纤巧,带上这精致剔透的足环,舞起来金莹铃铃,这样,才更诱人,想把你拆骨入腹。】
俟偌阑听完不由耳畔一阵发热,提起玉足便向栾朝风踹去,在一串莹莹铃声中,却被栾朝风轻轻握住,不能动弹。
【宝贝,你不喜欢吗?】栾朝风炙热的嘴唇吻上俟偌阑精巧的耳垂,舌头带着湿意描绘着耳畔的轮廓,牙齿也不安分的轻轻咬着。俟偌阑只觉一阵□,妖艳的朱唇微微吐露,轻声呵气。【比起这个,我更喜欢你的……】说着俟偌阑一手轻婉地向栾朝风的身下探去,栾朝风顿时觉得下腹一阵灼热,浓烈的□袭上各处毛孔。
【妖精!】
栾朝风低声咒骂,翻身把俟偌阑压在身下,手掌从足踝的金铃上挑逗着向上抚触,细嫩的肌肤似能掐出水来,俟偌阑被这触摸扰乱地一阵情动,在栾朝风热烈的攻势下只能娇媚地喘息。
【皇上,宫内的奏章送到了。】
屋外传来小太监有些胆怯的声音,栾朝风不由黑着脸,深深呼吸几次后把俟偌阑散乱的不成样子的亵衣仔细整理好,拉下床边的垂帘,走了下去。
【进来吧。】
声音冰冷得刺骨,小太监颤颤巍巍地递上折子后便唯唯退下,无意间瞥见纱帐之后的那抹销魂的身影,不由暗暗吞了口口水,随即闪躲了眼神,轻轻阖上了寝宫的门扉。
☆、风雨欲催
栾朝风翻阅着桌上的奏章;眉头却越蹙越紧,久久地沉默不语。
【皇上,怎么了?】
俟偌阑隔着薄纱见栾朝风突然沉静下来,脸色静默得看不出什么神色。【是出事了吗?】声音略带迟疑,那一双明媚的眼瞳直直地注视着栾朝风。
【哎——】
俟偌阑有些吃惊,第一次听见栾朝风在自己面前叹息,而栾朝风此刻的脸色也十分凝重,俟偌阑不禁有些犹豫。
【现在本就不是什么太平盛世,和你相处的日子竟让朕有些惘然了。】
俟偌阑掀开垂帐,赤着脚悠悠地走到栾朝风身后,脚畔铃铃的声响霎是好听。俟偌阑从背后轻轻搂住栾朝风的脖颈,娇嫩的脸庞紧贴着栾朝风的发鬓,轻轻摩挲着。
【看来,我们不得不回宫了。】
【嗯。】
俟偌阑迷蒙地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眼瞳却清幽得,近乎冰冷。
宫中似乎出了事,园子里的人开始收拾张罗着回宫,栾朝风考虑一行人车马隆隆怕要费上好些时日,便带着俟偌阑,在近卫的护卫下先行快马回宫了。
小郁见公子似是很倦怠,斜倚在马车上不说话。【公子,怎么不见你救的那只鸽子?】
俟偌阑不动声色,低垂的睫毛投下一片扇影【或许,伤好了,便飞走了吧。】
【真是没良心,枉费公子好心救它。】
【是吗?】俟偌阑有些颤抖,许是坐着马车有些疲倦了,便侧了侧身,闭上眼假寐着。小郁担忧地看着俟偌阑,似有一声叹息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愿散去。
回宫后,栾朝风便十分忙碌,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前朝议事,俟偌阑每到傍晚才会看到栾朝风疲倦的身影。在清和园两人形影不离,所以回宫后,栾朝风并没有让俟偌阑回以前住过的园子,而是让他住在了自己的寝宫里,这道颇有些金屋藏娇的意味了。
夜幕不觉中悄然落下,栾朝风仍端坐在龙椅上,眉头深锁,周身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和掌控力。一封封的密报接踵而来,近来发现边境内有大量乔装的浽武武士,浽武国内的军队也整军部署,向煊凰边境暗暗靠近。这隐藏的用意不禁让栾朝风心烦意乱,而娑螭沉寂地好像暴风雨之前的黄昏,俨然欲想继续蛰伏着。
忽然,眼前的烛光轻然晃动,一股幽然的凉意从背后隐隐泛出。
【主上。】身后黑衣之人有着一张极为素净的脸庞,乌亮的眼眸就像夜空中的星子一般明亮,只是脸上清冷,没有丝毫的情绪。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恭谨地递到栾朝风的面前。
栾朝风展开纸张,细细地看过每一个娟秀的字迹,骤然,深邃的眸子变得冰冷,宛若锋利的冰刃,泛着慎人的意味。宽厚的手掌粗暴地抓紧了手中这张薄薄的信纸,靠近闪烁的灯烛,一阵火光荧荧闪动,缱绻缩展,隐约间,俟偌阑三个字似烙印般渐渐消融在焦黑的灰烬中。
【寒隐,你先退下,交代你的事情继续留意着。】
【是。】听到栾朝风的命令,寒隐轻诺一声,便飞身消失在了远处漆黑的夜色中。留下一缕清风摇曳了烛火,扑扑闪烁。
栾朝风只觉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紧紧束缚住自己的手脚,不能动弹,而自己只能渐渐沉溺在冰冷的池水中,愈发不能呼吸。手中的拳握得极紧,尖锐的刺痛安抚了些心头的焦躁。无论怎样,偌阑,我只想,护你周全!
☆、寂寂别离
栾朝风回宫的时候便瞧见俟偌阑安然地坐在椅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卷云淡风轻地翻阅着。看着眼前的人儿,栾朝风心底不由涌现出一种惆怅的美好。
【皇上,回来了。】
【嗯。】
俟偌阑随手撇下书卷,起身走到栾朝风的身侧,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娇媚的面容却显得静谧安好。【皇上这几日操劳的厉害,我让小郁准备了炖品,皇上消消乏吧。】
【想不到偌阑如此贤惠,朕给个赏吧。】说完,栾朝风一把搂过俟偌阑纤软的腰肢,低首轻啄俟偌阑粉嫩的唇瓣,灵活的唇舌轻轻□,感觉到怀中的人儿略微的颤动,栾朝风淡淡笑着便放开了俟偌阑。拉着俟偌阑坐到自己身侧,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炖品一口一口地喝着。
【最近浽武异动频频,出用了大量的武士,宫内只怕也不定安全。】栾朝风的话说得很慢,深邃的瞳孔像一汪波澜不惊的深潭。
【这场战争怕是避免不了了。】
【你,回去吧!】
静,空气静谧地好似凝滞了般,慢慢让人无法呼吸。俟偌阑颤抖着,额前略长的发丝遮住了清亮的眼瞳。忽然,俟偌阑跪倒在栾朝风的脚旁。
【皇上,是否偌阑做错了什么。】声音颤倏地像秋天无奈凋零的秋叶,飘飘转转地,跌落尘土。
栾朝风蹲□,手掌抚过俟偌阑柔顺的青丝,轻轻地,轻轻地梳弄着,好像呵护珍宝一般,不舍得花重一分力气。【偌阑,我只想,护你的周全,不愿看到你受到丝毫的伤害,你,必须回娑螭去。】
俟偌阑那么明媚的双眸此刻却像蒙了尘般,失去了光艳夺目的色彩。俟偌阑轻轻贴上栾朝风的额,鼻尖萦绕的温热气息不禁让俟偌阑心底一阵酸楚,声音像蒙了一层纱。
【朝风。】
【朝风。】
【朝风。】
【朝风。】
【朝风。】
栾朝风第一次听见俟偌阑这么唤他,可这凄然的呼声却像利刃一般慢慢凌迟了自己的心,仿佛能听见心底滴落鲜血的声音。栾朝风一把把俟偌阑搂进自己的怀里,让他的脑袋贴紧自己的胸膛,胸口跳动的声响成就了两人的颤粟。
【傻瓜,别这样。】
栾朝风的唇靠近俟偌阑的耳畔,轻轻摩挲着【好好呆在娑螭,不许冲动,不许乱跑,不许再舞给别人看。好好照顾自己,更加,别累着自己。】
【偌阑,我爱你。】
这一次,听得真切。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栾朝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