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宁夫人将桌子上的茶碗摔在了地上,吓得宁士昕一颤,不知该作何应对。“小畜生!居然敢蒙到我头上了,说!哪几张是你自己写的?哪几张是你大哥写的?!”宁夫人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燃烧一切的火,“不要以为你们兄弟联手就可以骗得了母亲!母亲知道这八张是你写的,剩下的都是你大哥写的,对不对?!嗯?”
“是,是,是母亲大人,是,是不孝孩儿,求,求大哥帮孩儿写的,千错万错都是孩儿一个人的错,求母亲大人不要怪罪大哥,求母亲大人只责罚孩儿一个人!母亲……,孩儿罪该万死……”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给母亲叩着响头。
“哼!你们竟敢联起手来跟我做对,你们可真行啊!你真以为我是那么好蒙骗的吗?”宁夫人恨恨地看着这个讨厌的儿子。
“孩儿不敢,孩儿不敢。”宁士昕没有办法解释,也不敢解释,只得一个劲儿地磕头,也不敢求母亲原谅他,只是不住地磕头。
“行了,别给我做出一副孝子的样子,我可看不得你这个样子。来人呐!把戒尺拿过来。我今天就按照先生的规矩来教导教导我的好儿子,怎么样做一个乖乖的好学生。”宁夫人怒极反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吓得直抖的儿子。
宁夫人将戒尺拿在手里,抬手一戒尺打在儿子背上,“两只手都伸出来,伸直,双臂与肩平!”宁夫人用戒尺调整着儿子双手的位置,非常耐心地教导。终于儿子手的位置达到了自己的要求,宁夫人沉声吩咐,“你给我把手举好了,打了以后手不准往下放,还要回到原来的位置!”
“是!孩儿遵命。”宁士昕心一横,母亲呐,求您今天就打死我吧。
嗖,啪,嗖,啪……戒尺刮风抡下,每一下都重重地打在宁士昕的手掌上,宁士昕咬着牙受着,不敢有丝毫的声音发出来。整个思过阁里只听见,嗖,啪,嗖,啪……宁士昕觉得两只手都不是自己的了。拼了命地挺着母亲要求的姿势不敢变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母亲的影子也变得模糊起来,噗通,他晕了过去。
“拿水泼醒!”宁夫人冰冷的话音里竟然没有一丝儿的温度。
下人打来了冰凉的井水,哗啦泼在了宁士昕的脸上,宁士昕悠悠醒来,看见自己竟然还躺在思过阁的地上。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了母亲的裙子下摆在自己面前飘动。下人将他架起来,跪好。他只得将自己已经不忍心看一眼的双掌颤颤地又举了起来,刚刚勉强维持好母亲要求的姿势,母亲的戒尺就又结结实实地打了下来。嗖,啪,嗖,啪,又在静得可怕的屋子里响起来,没有一个人敢出面求情。
“姨妈,姨妈,昕哥哥,昕哥哥……”湄儿的呼喊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湄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的时候,看见姨妈手中染血的戒尺,正毫不留情地打向二表哥的双手,那双已经肿得厚厚的,透明的,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渗着血水的手,那双手随着昕哥哥的胳膊和身子在姨妈戒尺的折磨下不住地颤抖着。
“姨妈,姨妈,湄儿求您,别打了,二表哥已经支撑不住了,姨妈,姨妈,二表哥终归也是您的儿子啊,您总不能打死他吧?姨妈,姨妈,求您了,饶了二表哥吧。湄儿求您了”,她满脸是泪地跪在姨妈脚下,抱着姨妈的腿苦苦哀求。
“湄儿,你可知道?这个小畜生是怎样骗你姨妈我的?他居然敢拿你大表哥帮他写的家规搪塞我!我看了这么多次他们兄弟写的家规,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虽然写得的确很像,但是那个家字的一捺,你们兄弟写的还是有些许差别的。虽然你大哥已经在极力模仿你的笔迹,但是,家规里有这么的家字,母亲就看不出来?!看你能聪明成什么样儿?!哼!人不大,胆子倒不小!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违抗母命,你看看我怎么让你长足记性!”她指着跪在地上,依然浑身颤抖着,举着受罚的双手的儿子,咬牙切齿地说。
“姨妈息怒,姨妈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那样二表哥万死难赎啊!您打也打了,教也教了,二表哥一定不敢忘记了,您就别生气了,姨妈,您坐下休息休息吧。”湄儿扶着宁夫人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哼!我本来想今天放你出去,你可倒好,给我来这套!好!我自己养的好儿子,我自己打死,我看谁敢说什么?!”宁夫人气愤难耐得骂道。
“孩儿不孝!孩儿该死!孩儿,孩儿,孩儿听凭,听凭母亲,大人,处置。孩儿自知罪,罪无可恕,请,请母亲,母亲大人,赐孩儿,赐孩儿,一死吧……”他也受够了这种今天打,明天罚的日子,既然母亲看自己不顺眼,干脆一顿打死,大家都了事了。只是,好舍不得湄儿,好舍不得一贯疼爱自己的大哥啊。
“湄儿,你还为他求情,他都求我赐他一死了,你还给他求的什么情!哼!想死?没那么容易!我生你养你这些年,费了多少心血?!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生身养育之恩的?!”宁夫人气得指着儿子的鼻子,说,“告诉你,小畜生!我不让你死,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即使痛苦也得给我好好活着!你没有选择生的权利,也同样,没有选择死的权利!你最好给我记清楚!哼!你是我的儿子!你最好给我好好记清楚!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不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打得你!当然也可以不必征求你的意见,直接打死你!你最好给我记清楚!”宁夫人说罢,扔下戒尺,带着湄儿走了。
宁士昕又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稍事修改。
9
9、充满魅力的夜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不虐了,再虐就没法过了。月儿的泪也流了几章了,好累了,这章决定让眼泪暂时收工。
当宁士昕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清冷的月光照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益发地透出一股透入心脾的寒意。宁士昕看了看被包成粽子的双手,泪不可抑制地滚落下来,滴在枕头上,一会儿就湿了一大片。
窗外沙沙作响的竹叶,依然在诉说着风儿带来的故事。青蛙依然在咕呱咕呱地倾诉着衷肠。只有那清冷的月儿,默默地冷眼旁观着世间的一切。
“告诉你,小畜生!我不让你死,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即使痛苦也得给我好好活着!你没有选择生的权利,也同样,没有选择死的权利!你最好给我记清楚!哼!你是我的儿子!你最好给我好好记清楚!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不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打得你!当然也可以不必征求你的意见,直接打死你!你最好给我记清楚!”这些话反复地在宁士昕耳边打转,久久不能消逝。“在母亲眼里,我,究竟算什么呢?”宁士昕痛苦地想,“没有选择生的权利,也同样没有选择死的权利,那我究竟能选择什么呢?苍天呐,为什么要我存活在这个世上呢?既然连亲生母亲都不容我,那您为什么还要我活着呢,为什么,为什么啊……”宁士昕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看不到丝毫曙光。
“昕哥哥,昕哥哥”,正在宁士昕万念俱灰的时候,不期耳边传来了天籁之音。
“湄儿!”他赶忙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看见了梨花带雨的表妹。湄儿正泪眼迷离的地看着表哥的手。
“昕哥哥,你的手,怎么样了?痛不痛啊?给我看看好不好?”说着,就想解开宁士昕手上的粽子带。
“湄儿,不要紧的,没事儿……”宁士昕忙将手往后缩,“湄儿,母亲大人还有没有什么责罚于我,你知道吗?”宁士昕怕母亲不能轻饶了自己。
“昕哥哥,姨妈已经睡了,也没说要再怎么处罚你。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够啊?难不成还要打死你不成?……姨妈为什么对你这么狠呢?你不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嘛!真是不明白,姨妈既然可以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就不能对你稍微好点儿呢?”湄儿对姨妈的做法很是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湄儿,如果母亲肯一次打死我就好了,我也就……”宁士昕万分凄凉地说。
“昕哥哥,千万别胡说!”湄儿伸手捂住了宁士昕的嘴。“昕哥哥,湄儿不要你死!不要你死!湄儿要你陪着我!”湄儿看着表哥的眼睛说。
“湄儿,其实我也不想死,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大哥!舍不得奶娘。我现在被母亲大人打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奶娘又要流多少眼泪了呢!”想起从小就怜惜自己的奶娘,宁士昕凄凉的心里一阵温暖。从小母亲不喜欢自己,经常会被母亲责罚,每次都是奶娘给自己上药,抱在怀里哄自己睡觉,让宁士昕觉得自己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宁士昕觉得奶娘倒更像自己的亲娘,想着那位自己称之为母亲的人,心底里就不禁透出一股子寒意。
“昕哥哥,你饿了吧?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喝的粥。”湄儿从食盒里将粥和两碟小菜拿了出来,宁士昕看了一眼,就知道定然出自奶娘之手。
“湄儿,母亲她……”看到食物,感到好饿,可是母亲的话却如一道闪电,突然在脑海里闪过,“我,我现在可以吃?……”他不确定地看着湄儿。
“昕哥哥,已经三天了,姨妈又没有再加罚于你。怎么就不能吃嘛!再说了,现在都快到丑时了,早就是第四天了,姨妈也不会跟你算这么清楚的!怎么说你也是她的儿子,难不成还能真的饿死你?放心了!吃吧!”湄儿安慰道。
“谢谢你,湄儿!你对我真好!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宁士昕看着善良可爱的表妹,由衷地说。
“傻瓜!快吃啦!不然粥都凉了,奶娘要伤心的!”湄儿朝着宁士昕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昕哥哥,我来喂你吧,你的手这个样子,肯定拿不动勺子。”湄儿一边说着,一边端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