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恪!�
宇文在看他眼神真挚,也有些感兴趣了,便问道。【怎么个不行?】
慕容允想了想,道。【我受命刚去的时候,也不了解情况,头几战都吃了败仗,南人似乎早有准备,我们刚想出什么策略他们总是应付自如,好像先知似的,我还以为南国有个了不起的将军,揣摩敌心居然如此准确,派人去打听,得知是南国大将军南宫傲之子南宫秀,从小熟读兵法,我一想,这下糟了,碰到硬茬了。料想前几次边城告急大约是守城将领轻敌了,我自己也是个初出茅庐的,所以不觉得年轻的将军带不了兵,可是守城将军从军都有二十余载,大约小看了南宫秀,加上这人又实在厉害,所以连连败退。】说道此处,慕容允停下来又喝了口酒,然后将酒递给宇文在。又道。【我想着败仗也不打紧,哪个将军能不吃败仗啊?敌人越是强,我越是兴奋,没日没夜的研究新战术,可等到真正施用,却总是被对方识破。我还真以为碰到神人了。】
宇文在听到此处,便隐隐觉得不对。【怎么说?这南宫秀有问题?】
【岂止是问题!根本一切都是唬人的!他料事如神那是内奸安插的好!】慕容允愤愤的又喝了口酒才继续说道。【怀南坡一役,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怀南坡地势偏高,我们在高处算是抢占了有利地形,我命人搜集了火油和大石,等敌人上坡时用滚落的岩石和点燃了的树桩子攻击。可是开战前一天,我发现下了怀南坡有处山谷地势偏僻,绝对是设伏的好地点,于是我便改了策略,打算在怀南坡佯装败阵,退到那山谷再给他回马一枪。这决定下的仓促,我谁也没告诉。第二天我下令撤退到山谷设伏,却不想对方居然毫不犹疑就追了过来,在山谷被杀的片甲不留。后来他们败退,我下令追击,你猜我看见了什么?】慕容允又喝了一大口酒,冷笑了一声。
【看见了什么?】宇文在猜了个大概,却还是问道。
【他们都带着重盾,穿的都是重甲,这分明是防我先前战略!可惜我突然改了策略让他们措手不及,逃跑的时候因为穿戴不便,真正逃走的不过数千人。两万大军只剩数千人,哈!我总算是看明白这形势了。再后来,我干脆就不布阵,每次开战前才公开战略,呵,可惜对方连个雁行阵都不会破,自此我方战战告捷,大退南国,到最后南国居然派了南宫傲来顶替南宫秀,笑话!阵前易帅,军心尽丧,更是被我拿下五城。你说,这南国人算是会打仗么?】慕容允喝着酒笑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下。
【那人是谁?】宇文在抢过他的酒囊来喝,有些好奇那内奸到底是何许人。【你有没有告知陛下?】
【没。我没说。这人是谁,我心里有个数。他身后有谁我也差不多能猜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说的好。】慕容允毫不在意被抢了酒囊,更是给自己挂了副欺善怕恶的嘴脸。
【将军这明哲保身用得好,伴君如
伴虎啊。】却不想宇文在深深赞同的感叹道,完全没有任何的不认可。
慕容允听他这样说,一时间也兴奋起来,原来他也是同道中人,一眼望过去,却只看到对方在黑夜里明亮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入迷。
两人又说了许久,直到天际渐渐泛白。
【不喝了,我会营帐睡觉去了,将军也早些休息吧。】宇文在将酒囊丢回给慕容允,拢着他的披风就往回走。
慕容允将怀里的酒囊拿起来,正想再喝的时候却发现酒囊已经空了,看着走远的人儿,不由笑道。【这可是最后一囊啊,居然给我喝光了。】然后干脆的躺了下来,盯着渐渐明亮的天空好一阵子,才起身回营。
这一夜,两人相识,喝酒畅谈。
☆、【第二夜】
慕容允回营帐收拾了一下,下令全营将士有七天时间回家探亲,然后自己骑了马便往慕容府去。
虽然没有派人先行通知,但是他的父亲慕容狄却早已命人准备好了一切,慕容夫人抓着儿子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直把眼眶又一次弄红,倒是慕容狄显得镇定不少,问了些在边关的情况,慕容允一一回答。
【这次对于赏赐一事,你做的很好。】慕容狄握着手中的茶盏说道。【万幸你没有以为自己立了大功便妄图跟陛下讨要恩典,不要实权,不然我们家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父亲的教诲一直谨记在心,不敢忘。】慕容允恭敬的回道。【只盼父亲不要对我没有为您求官复原职一事生气就好。孩儿想着那事刚过不久,陛下应该有所忌惮,此次我凯旋归来,要是跟陛下提及,唯恐功高震主,反而害了父亲。再者,父亲操劳半生,趁此次享享清福倒也不是件坏事。】
【我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慕容狄饮了口茶道。【只要你平安无事,我还能盼望些什么?】
【好了好了,孩子好不容易才回来,别提那些。】慕容夫人打断他们的谈话,又拉着慕容允的手说道。【娘给你做了很多吃的,也派人把你之前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你才回来,去好好歇歇。】
【娘。】慕容允看起来有些为难,然后又继续说道。【陛下赐了宅子,我恐怕还是要去新宅住的。】
【什么?好不容易才回家都不住家里?!】慕容夫人拔高了声音。【娘不管,你必须回来住,住在外面像什么话!】
慕容允向他爹投了个求助的眼神。慕容狄会意开口道。【陛下赐的宅子不住那才叫不像话,你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事不简单,你以为还跟从前似的?你还是去给允儿熬些汤滋补下才是真,我看他瘦了许多。】
【可不是吗?这一仗一打就是一年,都瘦成什么样了。】慕容夫人心疼的摸了摸慕容允的肩膀。【不能长住,住几日总行吧?新宅子总得有人先去打点不是?】
【都听娘的。】慕容允乖巧的答道。大家各退一步,又是其乐融融的氛围。
日子一天天的过。慕容允在家只住了几天便搬去了新宅。
新宅坐落在叶城最繁华的城东,那里住着东朝大小官员和有权有势的商人,可谓是贵族的栖居地。慕容允从马上下来,看着门口高悬的匾额,刻着“大将军府”四个字,忍不住在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好像谁在意似的!
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各路官员都来拜访,应酬不断,底下的人有意靠拢,意图不言而喻。慕容允但凡有人请喝酒吃饭必不谢绝,只是对于别人的拉拢,只回一句。【在下只是个挂名将军,只会行军打仗,连个官职都没有,恐怕帮不了各位。】
这话说的白,似乎是在告诉别人,他慕容允,是个只会打仗的粗人,不懂朝政,拒绝别人的拉拢。往深一层想,岂不是在抱怨新帝只给了大将军的虚名,而不给任何实权?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慕容允回朝以来,除了每日上朝,可说是闲赋在家,连随着他回来的二十万大军也早已不属于他的管辖,跟在身边的只剩他自创的铮天骑。但这个朝堂总有聪明人,上书新帝,请求封赏慕容允。
不多久,新帝便派慕容允去了军营,实实在在的给了他军权。慕容允倒也没有因此而靠向哪一方,只是对着谁都客气起来。那些人倒也不以为意,反倒也觉得高兴。这当头,要真真交好起来,恐怕只会遭新帝猜忌。
三年前,先帝上官尧突然病重,朝堂一时紊乱,前丞相百里默协助三皇子上官越一时间把持朝政,百官除了靠拢别无他法。一些扶持别的皇子的官员都被百里默以各种名目处以死刑或流放,一时间人心惶惶,朝政动乱。南国更是举兵侵入边城,慕容允的父亲作为前大将军义不容辞请求出战退敌。上官尧病重,即将驾崩,百里默联合慕容狄计划获得兵权,没想到那一夜,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到了先帝驾崩,传位九皇子上官珉。而上官珉以雷厉风行的速度迅速打击三皇子一党,更是持有先帝遗诏将百里默一族满门抄斩,一时间朝野人心慌乱,内忧外患,人人自危。
本以为会被同样灭门的慕容一族,却仅仅是慕容狄被免了官,禁居在家,上官珉撤了慕容狄,却将兵权给了慕容允,令他出战退敌。慕容允知道这一仗他必须胜,不然他们慕容一族即将不复存在。历时一年又七个月的战争结束后他班师回朝,进城前他对新朝堂一无所知,除了战事,他不能对朝政表现出一丝的热忱。所以他在宫门前试探上官珉,然后等来了宇文在。一袭青色朝服,苍白消瘦的面容,却有着一双看不出深度的眼睛。透过他,慕容允知道上官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念书的病秧子九皇子了,他不知道上官珉为了这个王位筹谋了多久,只看他的丞相宇文在他就知道,现在还不是可以轻举妄动的时候。
这一夜。昏暗的灯光摇曳,夜色袭人。
前两天上官珉单独召见了他,告诉他,百里默的独子百里仟并没有被处死。
【您希望我怎么做呢?】慕容允平静的问道,丝毫不关心这个本该死在一年前的人为什么还活着,也不关心他此刻在何处。
【把他找出来,带到我面前。】上官珉如是说道。
回到家里,慕容允就派人找了一年前有关百里氏的所有卷宗。此刻他正在翻阅着有关百里仟的过去。原来当初百里仟在得知百里默被定罪后就立刻逃出了叶城,他在外逃逸有三月之久,只是后来还是被抓了回来,被抓回来了却没有被处以极刑,反而一直被上官珉监禁在宫中,十天前他又一次成功出逃。
【哼。看来还是不放心啊。】慕容允放下卷宗,按了按眉头理思路。上官珉大约是以为慕容家帮助百里仟,甚至现在窝藏他,妄图逼自己把人交出来。如果真的是慕容家藏了人,不交那是窝藏钦犯,外加慕容允办事不力,要真的交了,大概上官珉只会另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