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慕容允低着头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想了解你更多,想知道你的事情,所有的一切。】
【怎么将军什么时候进了户部去了,调查起这类琐事?】宇文在调笑道,却在看见慕容允的眼神后收敛了笑意。这个男人的眼神不似初见时的锐利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和怜惜,还有严肃可怕的认真。
【不是说来喝酒的吗?算你有口福,跟我来吧。】宇文在起身突然向外去。
慕容允跟着站起来,走过院子时又扫了那簇红梅,红得耀眼,那老人还是坐在树下,颤颤巍巍的拿着斧子在劈柴。
宇文在带着慕容允进了那片竹林,兜兜转转走了一会儿,入眼的是一片空地,几株红梅正在开放,暗绿色的竹林做陪衬,美得不可方物。梅花从中有所小亭子,暗色的竹建的,有些粗糙,可是却很合此地美景。宇文在让慕容允在亭中稍坐片刻,自己转身走向梅林,不出片刻,从地底刨出一坛酒。
【这酒是我去年冬天用这红梅酿的,原本打算过年时候喝的,将军大人有口福了。】宇文在将封着酒坛的红布一揭,仰头就是一大口,喝完递给慕容允。
【我可看见了,不止这一坛呢。】慕容允笑着也喝了一大口,清冽香甜,带着梅花淡淡的香气,果然是好酒。
【你想得美!我一共也才酿了两坛,你莫不是想喝光了吧?总的给我留个过年的念想啊。】宇文在抢过酒坛又是一大口。
【过年还怕没有好酒?!你是丞相,你若开口说一句话,多少人巴巴的给你送多少好酒!还吝啬这么一坛。】
【我要是真收那些东西,你以为我还会住在这里?】宇文在咪了口酒,眼神迷离起来。
【哈!丞相如此清高,万民之福啊。】
【我也不想啊,这么多好东西就这么退回去,你不知道我每回都心疼好久。可是家族遗训,不敛财,不受贿,我也没有法子。】宇文在看起来有些郁闷的喝着酒。
【哈哈。】慕容允大笑起来,这个人果然有趣。【丞相是如何突然做上丞相的?允在外行军一年有余,平时不理政事,倒是也没听得有哪位大人是姓宇文的。】
【额。。】宇文在喝了口酒,缓了缓说道。【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我们宇文家和皇族上官氏倒是颇有渊源。始帝建朝初期,我们宇文氏那可是开国功臣,辅佐东朝皇者三朝一直是东朝的第一家族,可惜,风头过盛,还是招了天子的怀疑,渐渐没落起来,到了文帝上官云沧那一代,宇文家的家主宇文玄清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突然辞官,带了几代累积的财富南下盘照,隐居起来,而文帝也完全不追究,任凭宇文家族带着惊人的财富离开不阻拦。自此宇文家便消失在朝堂上。本来宇文家家支庞大,到后来人丁凋零,到了我爹这一辈,便只剩下他一个。宇文家的孩子从小苦读诗书,但是却不准入仕。读书除了当官还能干嘛?可是我们从小读书,却不能入仕,一代一代只是靠着之前积累的财富过活,这都不知道第几代了,纵是有倾国之财,也早已消耗殆尽。】
【所以你违背家训入了仕?】慕容允问道。
【不。我不能违背家训,会,会有天谴的。】宇文在指了指天神秘兮兮的说道。
【呵。那你又怎么做了丞相?】
【原来当年宇文家主离开时曾和上官氏订立盟约,以一方玉印为证,只要上官氏的后人需要宇文家的帮助,宇文氏就必须倾力相助,但是除非上官氏要求,否则永不入朝为官。】
【是上官珉找到你的?】慕容允毫不忌讳的提到当今天子的名字。
【嗯。上官珉四年前找到了我,持方印要我帮他。可惜宇文家家财早已散尽,根本帮不上忙,于是我只是在他身边做了个谋臣,算是略尽绵薄之力吧。】宇文在喝了口酒,同样直呼天子的名讳。
【丞相谦虚了,我想陛下如今之所以能登上王位,丞相必是起了关键作用,不然陛下也不会给你丞相之职了。】慕容允看着宇文在说道,面前的人脸色微红,看起来已经醉意浓浓了。这梅酒虽然清冽可口,但是易醉人,就连他都已经觉得头晕了。
【呵呵。丞相又如何?好像谁在意似的!】宇文在突然拔高了声音,然后猛地喝了一口酒,站起身走到梅林中。【他们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就可以随便使唤人,他们以为帮过宇文家就能要他的后人听命于他,凭什么?!我从来没拿过宇文氏一分一毫的好处,可是却要给他们还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宇文在此刻完全已经醉了,长袖一挥,打落大片红梅,落满肩头。
慕容允看着宇文在一身白衣,置身红梅林中,美得妖艳却又遥远,明明近在眼前,却触不可及。他微皱着眉,挥舞着长袖拍打着梅枝,像个任性的孩子闹脾气,让人止不住的怜惜。慕容允慢慢靠近他,静静的不说话,只是陪在他身边,由他闹。这样的他,如果不是醉酒,也许此生他都不会看到吧。
宇文在闹了一阵,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慕容允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灰蒙蒙的,看起来即将会有一场大雨。深冬的雨,阴寒无比,空气湿冷的让人连呼吸都痛了。
慕容允坐在书房,拿着信函望着窗外发愣。良久才被雷声惊醒,突然想到了那天和宇文在街边喝的粥,怀念起那味道来,便打算早点出门去喝粥。
雷声一直闷闷的在天边回响,却始终不见雨滴落下。慕容允慢步走在街上,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信函,那是百里仟逃出宫那天的进出宫门的记录。
走到了街边,才发现李伯根本没有来摆摊,大概是以为会下雨,于是就没有出来。
慕容允苦笑一声,又懒得走回去,便沿着街道漫无目的随便走走。天还未明,又可能会下雨,街上比以往更加寂静,大街上空无一人。
走了有一会儿,对面显现出个人影,朦朦胧胧隐在薄雾中。
等两人走进了,慕容允才发现那人竟是宇文在。如此巧合,他两次夜里出门都和他相遇。离上次在梅林喝酒又过了好多天,两人除了上朝时能见上一面,平素依旧没有往来。可惜两人此刻相遇,都是满怀心事。
【慕容将军。】宇文在认出那人是慕容允,先开口道。【这么巧又碰到了。】
慕容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宇文在。
【将军怎么了?】宇文在摸摸自己的脸,【脏了么?】
【你去了哪里?】慕容允开口问道,没有客套,语气里充满了质问。
【睡不着出来走走。】宇文在撇撇嘴道。有点不高兴慕容允对自己的态度。
【你从城外回来?走了很久啊。】慕容允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善,继续质问道。
【将军僭越了,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宇文在的语气也强势起来,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不理慕容允往前走去。
【是散步~还是送行啊?】慕容允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宇文在闻言,便停在原地,良久,发出一声轻笑。【原来你还是发现了啊。】
慕容允转过身走向宇文在。【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自认隐藏的很好。】宇文在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
【我看了百里仟出逃那天进出宫门的记录,有你的名字。】
【仅凭一个名字你就断定是我帮百里仟脱逃,未免草率了些。】
【不止这些,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
【看到?看到什么?看到我带百里仟出逃?呵呵,将军大人似乎是前不久才知道百里仟没死吧?】
慕容允没有说话,从宇文在身后绕到他眼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宇文在一袭白衣,长发披散在肩上,神色平静,可是眼神却很空洞。
【我。在你家看到了百里仟了。】慕容允良久回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钱同仟谐音。】
【只是这样?】
【那天我去的时候,他坐在庭院里砍柴。】
【那又怎么样?砍柴很正常啊。】
【他是下人,坐在庭院里,离门比你近,可是却是你来开门。这是其一。他确实装得很像,拿斧子的时候手还装作在发抖,不得不说,我当时并没有觉得奇怪,但是我后来发现了。】
【发现什么?】
【一个老人家砍柴,手还在发抖,可是砍下的柴缺口却异常平整,甚至厚度适中,不像是他那种老人家的手法。】
宇文在会意的点点头,似乎认同了这一点。
【那天。夜袭将军府的人就是百里仟吧?】慕容允又问道
。【你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想帮他逃走,所以你故意发出声音引我动手。】
【将军大人都猜对了。在下佩服。】宇文在的语气似乎前所未有的轻松。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他逃走?】
【为什么我不能帮他?】宇文在反问道。
【百里仟是前朝余孽,你帮他就是跟陛下作对!】
【呵呵,陛下舍不得他死,所以才把他关在宫里,你觉得这个前朝余孽真的这么罪不可赦么?】宇文在扯出一抹笑,诡异而妖魅。【你知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不杀百里仟?】
慕容允愣在了,答案就在喉间,可是他却不敢说出口。
【呵?想到了?】宇文在又是邪邪一笑。【天快亮了,今天估计陛下心情不好,不会早朝了,将军大人还是回府休息吧。我想,最迟明天,陛下就会下令让你别追查百里仟的下落了。】顿了顿,又说道。【对你们慕容家的猜忌大概也会消除了。慕容将军将来可是要平步青云的,我先在这里恭喜将军前程似锦。】
【我先回去了。早知道你都发现了,我就不让他趁夜出城了,白费功夫。】
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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