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瘸子…啧啧,见死不救的鬼医,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云汐合着双目,不理他。
自己难得被无视一次,风逸也不恼,重新来到云汐背后,俯下身子,在云汐耳边低语:“外面那小子,是你的人吧。”
云汐虽不说话,但面容一动,顿时让风逸看出了破绽。
风逸冷笑一声,一手掀起床上的被子,一手捞起尚在水中动弹不得的云汐。
“鬼医先生,风某得罪了。”
他大笑一声,用被单裹住不着寸缕又无力反抗的云汐,脚步一点,破窗而去。
屋外一间间搜寻的人们听他笑声,立刻推开试图阻拦的天赐冲了进来。
“主子!你……”
被众人蜂拥而至,天赐着急之下,一回头,却忽然愣住了。
原本温暖的屋内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扇被粗鲁撞开的窗子在寒风中吱呀吱呀的摇晃着,众人脸色一变,纷纷冲到窗边,抬头一望,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凄冷的风,在夜空中呼啸,寒月高悬,洒下一片清冷圣辉,那人一袭黑衣如墨,立于屋顶之上,长发纷飞,翩若惊鸿。清冷月色,映亮他那堪可蛊惑众生的俊美容颜,在浩荡天际的映衬下,投下一片冰冷。
然而,一眼就看到了被风逸的左手揽在怀里,脸朝外动弹不得的云汐后,天赐大惊失色。
“姓风的,可找着你了,你个小兔崽子给胖爷爷我下来!”
那胖子骂骂咧咧的就要往前冲,风逸见状爽朗一笑:
“别啊,胖子,你若再走一步,我就把他从这儿扔下去,到时候,你们中的毒就真的无人可解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一怔,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除了那个人。
“风逸,我敬你也是江湖豪杰,不曾打你主意,却不想你是这种卑鄙小人,如此作为,可是欺我主子行动不便吗?”
“就是,明知人家是瞎子瘸子,对付你自是不行,你这样太无耻了些吧。”那胖子也似乎有些看不过去。
风逸呵呵一笑,看了眼下方众人:“我可是为你为你们着想啊,怎的如此不领情呢?若非如此,从来见死不救的鬼医又怎会救你们呢?”
“……”
在风逸肩上,一直沉默的云汐忽然开口了,声音一如他性情般清冷而决绝:“不必,我不救。”
第三章 妙手无奈登徒子
“主子!”
他如此一说,显然断了自己的后路。天赐顿时大急,恨不得立刻出手夺人,奈何风逸非是一般人,冒然出手,效果定然势得其反。
听得云汐如此说,风逸剑眉轻挑,扭头看他。夜风甚凉,眼前人仅被一床棉被所卷,身子似乎甚是单薄的他经不住寒风的侵袭,凌乱的发在风中飘扬,清秀俊美的面容上一片苍白。但许是因如今这等困窘之状实在难看,令他双颊上难得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风逸微微一笑,凑近云汐,低声道:“连自己也不救?”
云汐双唇紧抿:“不救!”
“哈,那没辙了,各位,告辞!”
风逸大笑一声,一手揽紧怀中的云汐,转身欲走。
“站住!”
众人哪里由得他走,大喝一声纷纷追上。天赐心系云汐安危,更是一人当前,紧追不舍。然而,风逸名动天下的绝世轻功又岂是浪得虚名,即使怀中带着一个云汐,仍是脚下带风,丝毫不见停滞,几步虚晃便绕开追上来的众人,向远处的树林里飞去。
眼瞅着身形潇洒的风逸远远甩开众人,带着云汐没入幽深的树林之中,众人愤恨不甘之余,无奈的在树林前纷纷停住脚步。
逢林莫入之理,人人皆知。
只是那胖子极其不甘的大骂一句:“这小兔崽子原来早有后路!”
天赐看了那胖子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竟是头也不回得冲进了林子里。
“喂,小兔崽子不要命了?”
那胖子大喝一声,想伸手拦他,却被同伴伸手拉住。
“干嘛?”胖子不解的看了瘦子一眼。
“人各有命,管他做什么,你活腻了吗?”
那瘦子阴阳怪气的瞪了他一眼,胖子被同伴说的没脾气,只能挠挠头沉默了下来。众人站在林子前面,若有所思的看着幽深的林子。
许久,一位青衣女子率先走到一直没有开口的锦衣男子身边,道:“上官公子,小女子冒昧一问,这林子对面是哪里?”
上官宣霖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倒是那位独臂老者瞅了林子半天,冷笑道:
“白龙州……”
林中,风逸带着云汐在树上飞驰,天赐则在树下紧追不舍,看得风逸失笑:
“嘿,傻子……”
云汐脸色一凛,不悦道:“你,目的何在?”
风逸笑着瞟了他一眼:“你猜……”
“……”见云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风逸淡淡一笑,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树枝上俯视着气喘如牛的天赐。
“喂,傻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天赐累的够呛,见风逸停下,自己也扶着树喘个不停,根本没力气回话。不过,风逸也没打算等他说话,笑道:
“这样吧,瞧你挺忠心,一年内,你若取得合欢门的合欢琉璃盏,我就把你主子还给你,否则……”
风逸意尤未尽的顿了顿:“自己想去吧哈哈哈……”
他说罢,不等天赐回答,也没给云汐开口的机会,便腾身而去。
他不需要回答,因为天赐没有选择。
耳边的风,凌冽似刃,刮脸生疼,云汐被风逸揽着,动弹不得。刺骨寒风灌进被子里,令他周身冰凉无比。而令他更觉寒冷的,却是方才风逸说的话。
合欢琉璃盏……
天山最可怕的合欢门的镇门之宝……
天赐此行,必然死路一条。
“无耻……”
云汐难得有些恼火的低声斥到,话刚出口,便被寒风吹散。风逸此番也懒得看他,只笑道:“哈哈,你说对了。”
说罢,揽着云汐的手一松,失去支撑的云汐心中一惊,整个人已经从半空中掉了下去,重重的摔在柔软的草地上。虽然距离不高,这一下摔的也不轻,云汐头晕眼花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及时伸出来阻止自己的头撞到地上的手臂,也在地上蹭伤了,雪白的皮肤上,渐渐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事实上他也不能动,因为棉被本来就不大,他如今全身未着寸缕,稍一动弹,难免暴露。况且被这么不留情面的扔下来,露出来的膝盖和手臂,都被蹭的破了皮,甚至渗了血。
“唔。。。。。。”趴在地上,云汐不适的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晕晕的头,心中的怒气在直线累计。
而作为罪魁祸首,风逸却毫不自知,仍是一脸的似笑非笑,来到云汐身边,蹲下身子,瞟了眼他受伤的手臂和膝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猛地往上抬,一副老鸨看货色的下流表情:“啧啧,模样倒不错,可惜,这张嘴巴却不讨人喜欢啊。想来卖也卖不了个好价钱,你说是吧,云大神医?”
“……!”
对方冷不防唤出了自己的姓氏让云汐心头一惊,知他是鬼医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但知他真姓名的,除了天赐也实在没有几个人了,这个人,从何得知?况且云汐生来性情沉静,不善言辞,来往数人也皆是彬彬有礼,温文而雅者。哪里会被一个男人如此羞辱,一想到当下此生难遇那一丝不挂的窘状,他当即红了脸颊,恼火的咬紧下唇。
“无耻。。。。。。”
他那捉肘见襟的贬义词汇让风逸摇头失笑,轻轻拍了拍云汐的头:“小鬼,你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啊。”
又是小鬼。。。。。。
“云某,已及弱冠之年。”云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几个字,他不喜他人提及他的残疾,更厌恶他人小看他的年龄。他自己长什么样子自己自然不知,只是对自己年龄的大小却有着近似偏执的固执。
“哈哈?是吗?我以为你不过十五六岁呢?”风逸哈哈大笑,顺便伸手轻轻拍了拍云汐的后脑勺:“乖啦,逗你的,这般经不起玩笑。
风逸一边摇头苦笑,一边伸手将云汐连带着被子打横抱起来,忽略云汐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径直向前方的小山洞里走去。
他以前来过这,还在这丢了一个包袱,里面貌似还有一套他准备换洗的衣服。
狭小的山洞里,燃烧的火堆旁,被棉被包裹的云汐闭着眼睛,倚在山洞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火焰的热度染上他苍白的脸颊,留下一片淡淡的红晕。闪烁的红光下,他的脸色,阴冷无比。
“你是不是很奇怪,素昧平生,我为什么这么做?”风逸坐在另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云汐,语气里满是玩味。
“……”云汐一直在沉默,从来到这个山洞开始,他就一直在沉默。在自身完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他只能保持沉默。
“要不要猜一猜,猜对有好处。”风逸笑着说道。
“不猜。”云汐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道。
“哦?为什么?”
“我不猜疯子的心思。”
“唉,你这人还真无趣,可惜,你不猜,我不说,天赐……”风逸故意拖长了话音,看着尽量保持沉静却还是在这一瞬间动容的云汐,缓缓勾起一丝邪魅的坏笑:“……就贞洁不保啦。”
“你!”云汐顿时气结。
“其实,我不说,你也晓得啦。”风逸笑嘻嘻的凑到云汐身边,知他穴道未解,更是肆无忌惮的捏了捏他苍白的小脸,入手处,一片白皙光滑,经不得风霜严寒的柔嫩肌肤,一捏就是一片红。
风逸轻笑着,凑到云汐耳边,鼻间呼吸着的,是对方干净清冷的气息。
“合欢门是什么地方,你就算没去过,难道没听过吗?恩?”
“……”
那刻意放缓的暧昧语气,在耳边响起,那一进一出,几乎贴着皮肤的柔和气息,顺着他的呼吸,直入心底,让从未与陌生人如此亲密的云汐一瞬间慌了心神。几乎是下意识的,一直试图冲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