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顶头上司在这,还敢收孝敬?况且大宓有明法规定不得受贿!
你想害死我么!
怒目向倒霉的掌柜。
“不不…客气了。”紧张地将碎银子推回去,小心地看公输月的脸色。
公输月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那在下便告辞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一抹白衣飘然出了屋。
拿着几十斤重匾额,面不改色地家快脚程,不出半盏茶便到了离宫不远的一片林子。
收住步子,嘴角跃上冷然的笑意:“跟了那么久,倒是好本事。出来吧。”
什么动静都没有。
指尖一阵白光,数根银针便直向背后飞去。
悠然地转身,对上一双杀气四溢的眸子。
好眼神。
公输月微微侧脸一笑:“跟着我做什么?”
穿着普通粗布短衣的男人没有说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手发出数十支闪着寒光的银镖。
镖尖发黑!有毒。
公输月举起宽敞的匾以背面挡住。
眼尖地看到那镖上的花纹与木片上的无异。
哦?是你们要杀翰么?
顿时,如水的眼波,直向拔出剑的对手望去。
静若秋潭的眸子里蒙上一层凉薄的寒意,其中的邪佞与危险不言而喻。
“把木片交出来!”
出鞘剑快,但公输月的身形步法更快,避开剑锋,隔空的一掌,将对手震出数尺。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
凌空而起,下摆的柔白裘毛纷而不乱,在含着暖意的阳光下投下一剪淡薄的影子。
持剑的男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当面而来的一击弄乱了步伐,后退了几步,勉强躲过。
那高如浮云的美人一笑,浓烈的危险气息,触发了沐血作战多年男人全部的警惕感。
屏息护住几个空门,准备奋力一击。
提了气准备先发制人,劈手过去,可这用尽全力的攻击却只乱了公输月耳际的几缕发丝。
“啊哦!好险!”绝世的美人从空中稳稳着地,拿起束着青丝的一根浅蓝色发带。细细看了看。
全然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的意思。
翰亲手做的东西,哪能就这么被你损了。
想到那日皇帝不顾身份通夜裁剪的模样,冰黑色的眸子里不禁泛起笑意。
那个别拗的皇帝…
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拿着剑的男人提了气,直向公输月去。
浅笑着望着提剑冲上来的人,侧身躲过要害。
却脚底一个踉跄正撞上已有些不济的攻击。
“你…”没想到这次会这么容易得手,这一字中多少带着诧异。
可没等他讲第二个字,一阵掌风伴着后脑的钝痛便让他完全失去了知觉。
高傲的嘴角浮上轻笑。
翰…你是我的!便由我来保护!
拨出刺进腹部的剑,迅速封了周身几个大穴,公输月强忍着口中的腥咸,将比他高了足足一头的男人抗上肩。
脚步沉重地朝着不远的皇宫走。
这次似乎有人铁了心要杀翰。要赶紧回去…
怎么这么重…
肩上的人,手中的匾额像灌了铅,越来越重。
极少受伤的公输月头一次尝到了失血过多眩晕。
到了…
守城的侍卫出来阻挡,见是顶头上司执了一块匾额,还扛了一个人,脸色不善地立着。不敢多问,却也不敢贸然放行。
“大人这是…”
“去通禀皇上…就说…要查的事情有头绪了,请圣上摆驾…”
“这…”普通的侍卫哪请得动皇上!何况这会儿皇上该在御书房和众大人议事!踯躅着不敢行动。
“让你去就去!”从来不觉得说话是件这么吃力的事情,公输月见侍卫面有难色不禁大起声来。
“是!”侍卫被公输月一喝,不敢再犹豫,快速转头奔向御书房。
“神武门的侍卫求见,说是公输大人有言,要查的事情有头绪了,请圣上摆驾。”
小卓子通传的声音让屋内有了些动静。
月!月回来了?
正和皇甫訾冷战的皇甫翰眼皮狂跳了几下,立刻起身。
果然,是为了公输月么。和亲王爷不满地跟上去。
没空和一脸“果然如此”的皇甫訾计较,皇甫翰快步走向神武门。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皇帝匆匆徒步而来。
明黄入了清澈的眸,激起数道涟漪。
“皇上。”这陌生的称呼,让到公输月面前的皇甫翰脚步一滞。
那么多天没进宫,果然是在生气么?
可公输月并没有执着于称呼。白着一张脸继续说:
“天坛之事的刺客…和北狄有关…这个人…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薄汗从光洁的额头上沁出,脸色如纸。
“月?怎么了?”皇甫翰惊喜的心情并没能维持多久,公输月的脸色让他觉得惊心。
和亲王爷也匆匆赶至。
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该死的。
靠那块匾额支撑着身体显然是不够的,将肩上的男人放下来。
整个人脱力地向前倾。
虽然也有故意的成分,不过…
“月!”
挡在腹前的匾额落在地上,露出一片浓烈的红色。
血!是月的血么!
眼红的血色,在浅白的衬托下更显得骇人。
皇甫翰接住缓缓倒下的人,鲜红的颜色让心如若针砭的疼。
“还愣着做什么!传御医!快传御医!”
皇甫訾也被这景象所惊,受了旨意便立刻遣侍卫去请太医。
心如刀绞的皇帝,小心地搂着怀里的人,不敢做半分移步。
公输月腹前的一大片红,仍在不断扩大。
意识游离在清醒之外,湛亮的眸子,却仍直盯着皇甫翰焦急的脸。像是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什么君是君,臣是臣。
什么一字千金。
眼下看来,皇帝也不过是一介凡人,肉体凡胎,又怎么能够没有七情六欲?
动起情来的翰,这么迷人…这一剑挨得值。
63
第 63 章 。。。
被那双充满莫名色彩的眸子直视着,皇帝的心猛烈地疼。
“我在你身边,皇帝…不会身无长物。”
说着动情的话,满意地察觉抱着他的双手一颤。
“我…”公输月心情不禁大好,张了张形状美好的菱唇,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头的腥甜却封住了一切准备好的辞藻。
是那一剑刺得太深么?
一口鲜红的血,从抖动的双唇中溢出,将皇甫翰缀着白色裘毛的领口染成殷红。
“月…月!你别吓我!”
此时无声胜有声。咳着吐出的一口血,将一切煽情的词藻都比了下去。
惨白的绝美笑颜,近在眼前。皇甫翰的脸色也比公输月好不了多少。
“你说君是君,臣是臣。”那双常闪动着不明笑意的眼睛蒙上一层浅淡的灰色。
皇甫翰有生以来第一次痛恨自己。他慌张地安慰道:“不算!不算数的!月!御医快来了,你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
“呵呵,这样也好。”公输月撇过脸,自顾自地轻声笑着。唇上还沾着先前吐出的血,他撇过脸不去看双目泛红的皇甫翰:“这样皇上就不会苦恼,不会尴尬。只要臣一死,那天的事…除了皇上,谁也不会知道。”
会死么?月会死?
不,朕不允许!
“太医呢!”皇帝转头喝问站在一旁的侍卫。
武功绝世的顶头上司不知怎么的弄了一身的伤回来,皇上又像被拔了胡子的老虎。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寻常。
几个侍卫不明就里,皆像被施了法的木头人,站在原地不知手脚该往哪放。
竭力想要维持神智的清醒,但此刻却真有些力不从心。
“翰。”
抓着皇甫翰手臂的手指一紧。
皇帝的心也随之一紧。
公输月似乎想说什么。皇甫翰低下头,凑上去听。
低声却清晰的三个字传进耳。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等,又等这三个字等了多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公输月轻轻阖上眼睛,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效果…似乎不错。
意识真的开始模糊了,皇帝俯下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楚。不过,他知道,那一定不会是拒绝的话。
翰,我说过,你是我的。
盘龙殿里的人出出进进,都一脸慌张。
倒不是当今天子得了什么急病,只是…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沉着脸站在榻前,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一向面若桃李,春风得意的和亲王爷也是一脸凝重,连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公输月的伤口一直流血。怎么也止不住。
伤口不长却很深,虽然没有伤及脏器,但太医说伤人的剑是特制的,切口整齐,没有特制的金创药就是神仙也回天无术。
从刚刚开始,公输月就因失血过多完全陷入昏迷中。
两个太医握了笔你看我我看你,迟迟不敢下笔写方子。
不知道金创药的配方,写了也是白写。
“你们都杵在这做什么!还不滚去抓药!”
清冽的声音打头顶上来,迟迟没落笔的手一抖,毛笔“啪”得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两个声名远播的太医,双双跪下,埋头望着地上蘸满墨的笔尖,连大气也不敢出。
伴君如伴虎。说这话的人,大概没见过君王真正的怒颜,才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怒不可遏的皇帝比老虎可怕了不知道多少倍。
被顶上的两道目光所慑,寒意顺着脊梁滚上来,连头皮都是麻的。
“臣…无能为力。请皇上…节哀…”
一阵凉风从耳边刮过,官帽被削去大半。
说话的太医吓得表情僵死,皇帝竟抽出和亲王爷腰间的配剑,亲自动手削了他的官帽。
“废物!你是在咒月死么!朕向你保证!你绝对死在他前头!”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青着脸猛地磕头。眼前的皇帝绝不是平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