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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朗克……”男人艰难地开口道,音调里全是恐惧和敬畏。
“船长,这小子有消息要跟您通报。”大副说。
普朗克没说话,也没转过头来。他仍然专注地干着手头的事情。船员在新人背后搡了一把,他不由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他战战兢兢地朝着“冥渊号”的唯一霸主挪过去,仿佛前面是一处悬崖。而当他终于看清船长在干什么时,他的呼吸一下子抽紧了。
桌上有几个盛满血水的脸盆,还有一个托盘,装着刀片、肉钩以及其他说不上名字的手术器械,反射出刺眼的灯光。
一个男人躺在普朗克的工作台上,全身被皮带紧紧地固定着,只有头部能够勉强转动。他脖颈紧绷,脸上覆满汗水,无比绝望地看着四周。
男人只看了一眼,就没法从那人皮开肉绽的左腿上移开自己的目光。他突然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这时,普朗克转过身来,盯着眼前高大健壮的手下。那是一对鲨鱼般冰冷麻木的眼睛。他拈着一把细长的小刀,轻巧地悬放在指间,仿佛是一支精美的画笔。
“骨雕,一门正在死去的艺术。”普朗克一边说,一边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台上。“现如今,很少人有耐心在一块骨头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看到了吗?每一刀都是有意义的。”
虽然大腿上的肌肉已经被完全剥去,只留下无比狰狞的伤口,但那个男人居然还活着。水手被这副惨况吓得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盯着男人腿骨上错综复杂的纹路:蜷曲的触手和波浪纠缠环绕在一起,非常精细,称得上是一件美丽的杰作。而也正因为这样,看起来更加可怖。
普朗克的“画布”抽泣起来。
“求求你……”他发出几不可闻的**。
而普朗克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他放下手中的刻刀,抓过一杯廉价的威士忌泼在男人的伤口上,冲开了残留的血迹。男人放声哭号,几乎要扯裂自己的喉咙。突然,惨叫戛然而止,他两眼一翻,如同得到解脱一般,昏死过去。普朗克厌恶地骂了一句。
“小子,你听好了,”普朗克说,“有时候,即使是你最忠诚的手下也会忘记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我需要时不时地提醒他们一下。真正的力量完全在于别人怎么看你。哪怕片刻的软弱,你就完了。”
水手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他努力地点点头。
普朗克指着台子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说:“弄醒他。他的歌声大家还没听够呢。”
船医匆匆走上前,而普朗克转过头来,眼光像鞭子一样甩在男人脸上。“那么,你刚才想说什么?”
水手支支吾吾地说:“两……两个人……就在屠宰者黑市……一男一女……”
“继续。”
“他们看上去像是普通人,但是我看出来了,他们很厉害。”
“唔唔。”普朗克咕哝着,开始感到兴味索然。他背过身,抓起刻刀准备继续。
“别停下,继续说。”疤面的船员催促道。
“他们是从地底上来的,那个男人就像是……就像是一只龙。”
普朗克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像是一尊从深渊中庞然升起的巨像。
“什么地方?”他捏紧了手里的刻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男孩。
“就……就在黑市那里!”男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原本还有些流畅的话语一下子又变得结结巴巴的。
普朗克抓起大氅和帽子,整张脸因为兴奋而变成病态的潮红色。灯光反射在他的眼底,闪烁着赤红。新人,还有其他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给这小子一个银币,一餐热饭。”普朗克船长跟大副吩咐道,然后迈开大步,果决地走向舱门。
“所有人甲板集合。我们有活儿干了。”
九头响蛇,卡尔德兰为数不多的高级酒馆。这里装潢富丽,带着几分雍容,不像其他贫民出没的酒吧,到处是锯末和尘土。人们举止高雅,亮光可鉴的地面上少有酒污泼洒的痕迹,更不要提斗殴时跌落的门牙了。可是今晚,老主顾们的叫嚷声可以一直传到几里之外的跳水崖上。
名绅贵客们吼着粗俗的小曲儿,拍桌顿地,兴奋地大声笑骂。
在人群中心,就是这场狂欢唯一的焦点。
她扭动着腰肢,举杯为港口主人和他的部下祝酒。猩红色的秀发不停舞动,如同细柳一般拂过屋里所有男人的心坎。他们的眼中只剩下这个曼妙的身影,在酒精的熏蒸下荡漾出无尽的遐想。
空气里回旋着酣热的气息,没有一个酒杯有过片刻干涸。红发的女子仿佛深海中的女妖塞壬一般,她酡红的醉颜和柔媚的身姿撩得男人们如痴如狂,莫不期盼着她向自己投来哪怕半秒钟的如水笑意。
酒馆里的欢腾震彻夜空,所以没人注意到大门被悄然推开,踱进了一个衣着普通的男子。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让人回忆起的特征,如同万千大众一样,毫不起眼——而这恰恰他常年刻意练习的成果。他走到吧台前点了杯酒,自己喝起来。
女孩抓起一杯琥珀淡啤,向围在身边醉态百出的观众们大方地致意。
“我的好朋友们,恐怕我只能陪到这里了。”就连她的声音都仿佛闪耀着光芒。
男人们爆发出一阵吼叫以示抗议。
“好啦好啦,我们不是玩得很开心吗?”她轻笑着娇嗔道。“但我今晚还有些事情没做呢。而且,你们呀,早就该去换岗了哟。”
她轻巧地跳上吧台,身子一踅,兴致高昂地望着脚下的信众们,仿佛凯旋归来的女王。
“愿泰摩拉饶恕我们所有的罪恶!”她的脸庞绽放出今夜最为摄人心魄的笑容,指头勾着杯子送到唇边。仰脖一大口,只见金黄的淡啤退潮似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那些滔天大恶。”她一边说,一边把酒杯重重地拍在桌上,一枚金币在她的脖颈上闪动。如果仔细观察,会在金币的正面发现一个女神的印刻,背面则是神秘的符文。
她抬手抹去嘴边的酒沫,打了个心满意足的嗝儿,然后向众人甩出一个飞吻。
房间里的人们此刻都成了她最忠诚的奴仆,自动分开站成了两排,目送着她走向门口。
港口主人替她推开门,殷勤备至地弯腰行礼,只期望这位女士能最后看他一眼。但还没等他直起腰来,她就已经消失在了街巷尽头。
月亮渐渐斜到了富人们的城堡背后,阴影向她伸出森然的爪牙。每走出一步,她就变得愈加沉稳坚定。她无忧无虑的伪装已经烟消云散,露出了她真正的模样。
她收起笑容,还有沉迷欢醉的外表,一双刚才还顾盼生姿的眼睛,此刻却冷冷地看着远处。周遭的街巷仿佛都不存在了,她只凝视着前方的暗夜里涌动着的无穷多种可能。
那个酒馆里其貌不扬的男人追了出来。他的脚步弱不可闻,却迅捷得令人紧张。
他放缓速度,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亦步亦趋地跟在离她身后几尺远的距离。
“是什么让你着急来找我,雷文。”她问。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雷文低声说道:“似乎是从地下出来的。”
“恩,然后呢?”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头龙,就像是三年前失踪的那个家伙。”
“但是这和我们的关系不大。”
“但是另一件,船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嗯哼?”
“据说,从地下……上来了一件神器的一部分。”雷文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传闻中是一个白发的女人。而当神器的两部分合二为一的时候,拥有它的人会获得掌控世界的力量。”
“普朗克知道了?”
“他似乎是去找‘他’的麻烦了,他们之前就一直都不对头。”
“那么,这个东西就归我们来保管吧。”莎拉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争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决定谁才是真正的海洋之王了。”
“您的意志,船长。”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我的兄弟。”海姆神殿里,一个健壮的男人坐在结实的木板床上喃喃自语着。他有着暗红色的光滑皮肤和一对山羊般的犄角,一双威严的眼睛里闪动着红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强大的魔鬼。但是有所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却笼罩着朦胧的善良灵光,让人不由得心生向往。
“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失手了。”他轻轻抚过胸前的一道伤痕——那是一道陈旧的,几乎致命的剑伤:“我会用我的双手,亲自将你审判,愿你在圣洁中得到重生……”
他闭上了双眼,默默地向着护卫之神祈祷。
就在诸多消息流传的同时,整个比尔吉沃特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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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就是新出的《焰浪之潮》的对话,对吧?
不过和那个毫无关系就是了
第二章 海盗,祭祀,交战
“我们似乎有麻烦了。”咬了一口炸的金黄的鱼肉饼,卡尔萨斯有些含糊的说道:“老朋友怀念当年的友谊,想要一起好好喝上一杯。”
“哇哦,真可惜,我不怎么会喝酒。”塞雷娜点了点脸颊,嬉笑着说道:“而且,现在的我可是一点都不适合战斗呢。”
“那也是没办法,盛情难却啊。”卡尔萨斯把剩下的鱼肉饼咽了下去,偏头看向大踏步走来的一群海盗:“多年不见了,老伙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