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惊天之喜倒让两人忘了置气,程敛之惊喜中带着赧然:“那什么,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回部里了,晚上早点回来陪你用膳。”
贺镜南也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却嘟着嘴问了声:“刚才那下踢得不痛罢?”
贺镜南眼下可是家里的活菩萨,得供起来的,程敛之除了摇头傻笑还有别的动作?
程敛之走后,程夫人脚下生风地进来:“太好了,娘已经着人进宫报喜了。晚上让敛之给你父亲写信,让他高兴高兴。哎呀,真好,阿南啊,你可争气!”
贺镜南满脸羞红地不知该怎么好,只让人把慕容请来闲话解闷。
“极好,慕容有经验,你跟他好好学学。”
程夫人又去差人喊芸娘了,贺镜南坐在床上抚着小腹傻笑好久。
“今日程府有人进宫?”景弘垂眼问李忠。
“回今上,是贺小公子有身,进宫报喜来了。”
“啊~念卿要做爹爹了?”景弘日来紧缩的眉头有一丝松动,面上浮起笑意“极好,那孩子喜欢砚屏,你去南书房给他挑几座。太医院有一株槲角,调和阴阳的药材,也一道送去。再补几样珍玩,你看着办罢。”
李忠躬身退下,心想当初帝卿被诊出有身,今上也不过如此罢。
帝卿,唉~李忠摇头,朝南书房去了。
景弘想起那个疏淡平常却让人心生怜爱的少年,开年他就十六了罢,都要做爹爹了。除了那双明亮的杏眼,两人真不像兄弟呢。他的帝卿也是在十六岁时有的无忧罢,没有任何不适地顺利生下自己珍爱的公主。他生产时自己正在巡边,回京路上得到女儿出生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回明宫,贺镜西抱着初生的女儿抬头望向自己的那一瞬间,景弘眼里飞快地闪过恋慕。是啊,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抱着襁褓对自己柔声道:“燃犀,来看看孩子。”
物似人非,当年的自己是初为人父的宁王萧延,眼前榻上的产夫有着那人没有的意气风发。
那人说过,他日身为帝王,孤身九重,若有良伴,定要珍惜。
那人还说,会有一个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天下,两心互许。
最后一次相见,那人却什么也没说,反是自己苦笑:自己能给贺镜西只能是无上的宠爱和贺家的荣华,那皇后之位,你不要,我就不会给任何人。时光之手翻云覆雨,再是貌合神离的人也会慢慢习惯罢。
其实自己和贺镜西都知道,两人不过是彼此习惯。自己习惯了对他好,他也习惯了演好贺帝卿。
自己从没自问爱不爱他,也不去在意他爱不爱自己。因为不是那个人,所以谁都无所谓了。就这样混沌过一生,总好过清醒时心痛骨冷。
什么时候习惯抬脚就往重华宫去?!收脚坐定,景弘苦笑,抚琴写曲………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故人非、、、
贺镜西看着小心到神经质的程府上下,只余摇头。“姑母,阿南又不是玻璃做的,整日睡在床上会闷坏的。您要是不放心,我让卓太医来府上坐镇。卓太医出生杏林世家,他的叔父是医圣卓三让。”
“极好,绍卿快些安排吧。阿南,你真真好命。当年念卿生无忧就是卓医圣伺候的,他的侄儿想来也不差!”程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兄弟两人。贺镜西生无忧时自己就守在重华宫,卓医圣的技术确实好,无忧是头胎,贺镜西却没怎么吃苦。阿南若是有卓太医照顾着,自己也就放心了。
午膳后兄弟两人相携在园中漫步,贺镜南倚着哥哥软声道:“哥哥,前日你送的砚屏好漂亮,我很喜欢。”
“砚屏?”贺镜西疑道。
“是啊,都是平州镜堂的珍品,李大伴亲自送来的。”
“哦~这样~”贺镜西若有所思地一笑“你喜欢就好。以后要什么就差人进宫拿,不要跟哥哥客气。”
“我没有特别想要的,只是哥哥,您能不能跟今上说说,敛之最近太忙了,可不可以、、、”看着贺镜西越来越玩味的表情,贺镜南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新婚夫妻么,眼下你又有了身子,想让北亭陪你,哥哥是过来人,了解的。只是北亭初出茅庐,真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你要多体谅多支持。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念卿,你说是不是?”
“哥哥说得是,是我不懂事了。”贺镜南咬着唇,阳光下一张脸白得耀眼。
春?光易逝,不过眼睫几眨就到了三月末。贺镜南的肚子终于微微突出来了些,惹得夫妻两人好一阵稀奇。
“呵呵,软软的,真好捏。”程敛之把手伸到贺镜南小腹,像积食般的胀胀的,又热又软,让人爱不释手= =
“捏面团啊!”把禄山之爪扔开,贺镜南嘴噘得可以挂油瓶。
“诶,阿南啊,都两个多月了,你怎么不想慕容那样每天吐呢?”
“不好么?!你想我难受?!”贺镜南哼了声,抱着肚子不理人。
“不是!”程敛之激动“只是你肚子一直平平的,真不敢相信里面有小娃娃。”
贺镜南这才舒爽起来,抱着程敛之脸贴脸道:“其实还是会吐的,不过是早晨起床那一下下,你没看见罢了。”
程敛之心疼:“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也没用,何苦让你着急。”
“好阿南,待会儿我要去子为那儿一趟,回来去宝合斋给你买零嘴。你要吃什么?”
“真好,娘现在不准我乱吃东西。我有好一阵没吃宝合斋的豆沙软角和椒盐核桃酥了!我现下只想起这两样,就买这吧!”一说起吃食,贺镜南顿时眉飞色舞。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JJ很抽,后来写了点发不上来、、、早上起个大早去报社实习,写了篇不痛不痒的消息,囧里个囧、、、还没开学就忙起来,真不愿意啊~这几天还蛮有码字基情滴╭(╯^╰)╮
36
36、错乱邂逅 。。。
“掌柜,豆沙软角、椒盐核桃酥一样一份。额,有止孕吐的小食么?”程敛之看着琳琅满目的点心果脯,有些头晕。
“尊夫人几个月的身孕?”
程敛之挠头:“两月有余,吐得不是特别厉害。”
“话梅糖粒和酸枣糕就够用了,一样来一份?”
“嗯~”
“掌柜,来碗胡桃松子茶。”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程敛之转身,果然是一袭湖蓝便装的萧从瑜。
思绪不自觉就被带回从前,以前偷偷出宫,宝合斋是两人必到的地方,胡桃松子茶也是两人最喜爱的饮料。
“再来份胡麻烧饼,送到楼上雅间。子诺,一起坐坐吧?”
“恭喜你要做父亲了。”语气虽不至喜悦,却很真诚。
“多谢!”顿了顿,程敛之直视那双凤眸,认真道:“这一年里咱们一直不远不近,说实话我很难受。不管我们做出什么选择,可总有一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你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子诺,我是你的臣子,也永远是你的朋友。”
萧从瑜啜了口茶,唇间眼底都有水色。
斟酌许久程敛之再度开口:“曾经我一度发誓用生命去爱你,现在,我亦以生命宣誓对你,对南华的忠诚。子诺,你可信我?”
“原来,你也是舍不得的。”萧从瑜话没说全,但六年情谊铸就的默契不是假的。程敛之含笑颔首:“怎会舍得?东宫六载,那是最好的年光。朝夕相伴,亦是手足难比。纵算我有妻儿,你和子为他们我程北亭同样珍视。”
“好!北亭,我信你。今日你把话说开,我也不藏着了。我们有缘无分,那是命。只希望今后我们情谊如昨,还是异姓手足。”萧从瑜按住程敛之放在桌上的手,动情道。
拍拍手上的烧饼渣,萧从瑜挑眉:“其实我真觉得贺镜南很一般的,完全不像那个人的弟弟。本以为拿下你还要好长时间的,没想到一年不到的功夫,孩子都有了。”
真是从前毫无嫌隙的说话方式,程敛之也不恼怒。淡淡一笑,竟还点头:“是啊,傻乎乎的,又娇气,长得也没多漂亮,但就是让人发自内心地想疼宠他。”
萧从瑜受不了地推推他:“行了,别只顾夸‘新人’,也顾忌下我这‘旧人’的感受么!”话头一转“不过说实在的,贺镜南确实招人喜欢。不哄你,其实我不讨厌他,只是有些不服气。他明明处处都不如我么!”
“没,他会做菜,味道还很好。”
“好吧~”萧从瑜不耐地摆手,算是认同。“我看父皇也很喜欢他呢,这短短半月从府库里拿了两次东西到程府。人都说是看在贺帝卿的面上爱屋及乌,我看不尽然。”
程敛之也沉吟:“虽然帝心难测,但喜欢总比厌恶好。其实有时候我也想,今上这样对阿南却是有些蹊跷。那个,子诺,帝卿其实对你不错的。母亲说当年你出痘,他才出月子就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不记得了?”
萧从瑜一细想,其实贺镜西还真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但心里那口气就是不顺。“跟我说这作甚?我又没难为他,皇祖母好容易对他宽和些,现又闹出个尤琬,够他头疼的。”
“那个尤琬,不是善茬?”
“我跟你说、、、”
尴尬了一年的昔日好友重拾旧谊,时间就在一言一语中渐渐流逝。
焦香冒油的烤羊排,暗红醉人的葡萄美酒,大把烤串、、、孜然酒香混合在空气中,酒店装饰也有浓郁的边塞风情。
贺镜西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酒,无聊赖地和着胡琴打拍子。
“我看长空不会来了,咱们先吃吧。”程倾涵掏?出怀表看了看,建议道。
“是啊,我饿了!”顾云洲抓起烤串横咬起来,丝毫没有朝堂上的风仪。
贺镜西看着一桌油腻的肉食,分明是从前的最爱,眼下却提不起一点胃口。“太油,吃不下~小二,来份乳酪酥饼。”
“没胃口?身子不爽么?”程倾涵疑道。
贺镜西摆摆手:“别管我,吃你们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