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若是单映春那一刀下去,现下便什么问题也没有,清闲了。怪就怪在那刀没个狠心,搁在那人脖子上楞是没下去。
那可是个多少钱财也买不来的大好机会啊!
单映春自己也明白,该杀,不能杀。日后怕是拖上个尾巴了。
那人,不是也没杀他么!
眸光森冷,阴狠无情,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时自己所见才是赫赫然一个阴毒邪少!
他要杀他,是真。
但,机会只有一次,如他所言。
这次他不杀他,日后也不会杀他,也杀不了他。
转念间,又听鬼子七道:“昨日李家三十二口被杀,使刀的,都割了头去。现下衙门里乱着呢!”
“是潜龙堂。”
当今武林三大杀手组织,潜龙堂为其一。
鬼子七撇撇嘴,他就知道自己的消息不新鲜。行走四方的单镖师又何时需要他打听什么了?
据他所知,那个李老爷是买凶杀苏邪少的人之一,不想自己却先遭灭门之祸。单映春把那人扔给杀手杀,不知又会如何了?想他单镖师连杀手的人情都舍得,不禁瞧着身型高大起来…就是没钱。
“周老爷昨夜死了。”说着呵呵笑起来,“我可是记得周家是开酒肆的!”
这一笑,笑得单映春浑身不自在。
世人皆知独骑镖师嗜酒,那人有心,可是想要盘下天朝所有酒肆?
摇摇头,他以后怕是没酒喝了。
“紫七,隐了我的行踪罢。”
贩情报的善用情报,把持情报的亦善于操纵情报,其中以七鬼子为首。
鬼子七应下,不禁促狭:“单大爷是怕被那人捉去了?”
“若是被那人捉到…”单映春打了个激灵,不敢想象。
“苏少东不会被那些杀手杀了?”
“你说呢?”他与他饮酒,在外候着的可正是潜龙堂的人。
鬼子七眼珠子转两转,他单大爷倒是毫不怀疑,当那些杀手是吃干饭的么?又一想,那个阴毒邪少被人杀得久了,也没见少根头发,可不照样活得招摇!更何况有那人在身边。手中残落的索魂锁垂下。
苏少东是死是活干他何事,麻烦的是他单映春。有钱的人是大爷,苏邪少活着未尝不是件好事!
苏少东在江湖有名,和单映春不同,那是坏名,却要财有财、要权有权。自己的主子却又是如何了?
“我听着又有两庄一门定了新规,让弟子日后见着独骑镖师单映春饶着走,敢问单大爷你又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他只是拾到了某庄传家宝给送回去,遇到某庄文定的媳妇迷路帮着领了路,教训了几个某门仗势欺人的不屑弟子。唉~轻叹一声,单映春倒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怕人的事。也就鬼子七跟他跟得久了,才能明白。
人情,人情,江湖上最难还的不就是个人情。那些人欠下的人情大了,难保不当是个把柄在人手。难怪人家防着他了!
凉凉斜他一眼,若非他独骑镖师在江湖上是人称‘好’,怕不是和苏少东一个样,走在路上招人砍!
当然,这不是他鬼子七管的事。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天色微恙,想是要亮了。
“镖走天下!”
单映春豪迈一笑。
来柳南时走的小道,几处民风纯朴,不问世事,是个悠闲度日的好去处。想他单镖师也没有白走的道。
“你呢?”
“自然是跟着你喽!”
——————————我是快要绝种的分割线~55~————————————
文绉绉到头脑抽筋啊~还有最后一回,偶忍!
偶打算在43回开个章写‘有问必答’,大家有问题尽管提,偶决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然,如果大家没问题,就别怪偶撒手人寰了、不、是撒手不管了~
柳南一大宅内。
正厅厅堂之上一人恭敬而立,身边主座上端坐的华服男子,正是他的主子。
当人奴才的向主子说道着。
前阵子江湖上冒出几张藏宝图,被人买来卖去,叫的价吓死人。为争它,江湖人杀来杀去,眼看就要腥风掀血雨起,偏偏没两日那宝图的图案被人拟了告示般贴遍了大街小巷,更甚者见人烙了在衣服上穿了满街跑,一番浩劫不消多时如笑闹般就这么过去了。只是那藏宝图是否真藏了宝成了茶馆饭寮的闲话,猜测谁人得了先机挖了宝;或说那图是空壳子,众多江湖人士被耍了,除了骂娘更要杀那‘罪魁祸首’。
偷递了一眼上边那位,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唉,东家屁股后面的尾巴是越来越多了。
雷镖灭门,落月阁对上策月教,毒圣重出江湖,唐门内乱,藏宝图现世…东家旗下一书肆出一艳文册子,奇怪的是风扬镖局总镖头从那时起不出镖了。
连九言身子微微矮了矮,瞧着那人伸手端了宁湘瓷家的堇花碗,轻啜了口上好的清茶。听说那茶是花了大把银子,从给皇帝老子上贡的那硬硬给抠下来的。
“……十日前在南边…八日前在堰城,七日听说是在大漠,也有人说他在湘河边儿救了人…三日前又回到柳南了,东家,你看这…”声渐低,说的人想来也是荒谬。
自从那人‘甩’了他家东家后,东家便吩咐他寻那人踪迹,却是寻来寻去,一会儿从东边冒出来了,一会儿又走到了西边,一会儿两边都见着影,一会儿哪里都没了人。打探来的消息纷乱混杂,一时间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东家为追那人,可算是掷金如土,而那人为躲东家,也算是竭尽全力。不禁再叹,夫人不愧为夫人那!
只听‘唰’地一声,苏少东展扇而笑:“全是假的。”
厄?全是假的?连九言脸上登时黑了一片。他的努力,他的东家的钱那~
“小九,你又在想什么了!”呵呵而笑,苏少东全然不见恼色,却是喜得很。玉扇摩擦着指间指环,风凉凉得扇动起来,不知是笑是风,引着胸前衣襟起伏。“映春可是躲得巧妙!”
东家,你的爱虐癖越来越严重了……
“小九,你说江湖中除去七鬼子中人还有谁有这般手法,掩得了行踪,还留得下踪迹?”言语间很是肯定,“嗜财如命的吸血鬼会跟着映春这等苦人,可是有趣!你猜跟着他的会是哪个鬼子?”
“这…东家圣明,小的不知。”奴才身又矮了一分,脸又多了几分谄媚。
“哦?你不知道么?”苏少东缓了手中动作,一双美目眯起,几分邪媚,几分危险,挑了一眼身旁奴才手腕间,不知何时多了条作为腕饰的锁链,顷刻,竟又笑起来。
笑,狡笑,轻轻,亦有运筹帷幄之轻傲。看人不经、不动,不屑问了。
“小九,继续查。”
“小的明白。”连九言踌躇半晌,道:“东家,你何不当单镖师是兄弟,机会更多些?”好过人家见你就躲,让你想见影子都没有。
“当他是兄弟?”冷哼一声,“他当我是兄弟,我便只是兄弟。天下人,人人都能是他兄弟,我要的却不是。”
他要的,是对那人而言不同的存在。
特殊,自己于他心中,如他在自己心中一般。
“他要躲,躲得了多久?呵呵!有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邪笑起身,退门而出。
他与他既皆在江湖中,定有再见之日!
远处,可见旭日初升,云层翻涌。
风云起。
从前有座山(1)
从前有座山,叫无贼山。
其实它原来叫贼山来着。
无贼山山林繁茂,林间有居者,山下官道更是通往柳南的必经之路,顾而地宽干净。
逢秋时过,冬初寒,道上来往的行人日益少了起来,林子里分外静谧。
从这处望去,柳南城即在目光可见之处。
随着来人且急且缓的步子,官道旁的草丛间骚动不已,窜出两个年轻的男人。
“站住!把钱财交出来!”
来人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如今还有敢劫他的人么?在无贼山?
从远处他已经发现草丛有人,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两个人。
但见那两人手持钢刀,刀很大,大到让来人想到柳南城内卖猪肉的大刀,锋利得很,却不是江湖人惯用的刀。两人皆一身土布,面如菜色,好在身型壮实,两双大眼炯炯有神,看着他宛如一盘肥肉。
肥肉……?
来人又瞧下自己。墨色布衣,腰间一口钢刀,无任何坠饰,想想自己带了不过七、八两银子,唯一值钱的是怀里的镖,这不能让人知道。
劫他?劫在外看来只是衣服比他们新一点儿的他?
扫了一眼两人拿刀的手,手中的刀,笑意爬上。
切菜的刀怎么比得上杀人的刀,虽然…他的刀是新买的。
本是按在刀柄上的手抱拳向前:“两位兄弟,在下借过此地,还请行个方便。”
“废话少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兄弟不讲理!”
怎么?是他多时不来柳南,柳南民风骤变,打劫还有理了?
“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劫财劫富,劫富济贫,劫贫不仁。在下自认没什么东西能让两位兄弟觊觎。”
江湖规矩是不少,不过他说的都是自说自话,既然不成文,也就没有个定数,混江湖的人七成听了皆会嗤之以鼻,这两人则属于其他。
只见其中一个面色凝重地看着另一个。
“赵二,他说咱们不仁…”
“我们比你穷,你就是富!”被叫‘赵二’的男人狠狠哼了一声,“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不然我们一人给你一刀!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的!”
“对!我们有两个人,你一个是打不过我们的!”
一个打不过两个?武林论功夫可不是拼人数多寡。一方人数多了,就公平较量来说也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
这两个人的打扮、口气……
像笃定了什么事,又抱拳道:“在下单映春,保镖路过此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