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瑜呢?”
“吴公子一早便离开王府了。”
伍霆琳愣了愣,随即暴怒:“那你为何不拦住他?!”
樟诃上前几步,跪在床前,面无表情道:“奴才认为,吴公子离开,于他于您都是最好的选择。”
伍霆琳冷哼一声,眯着眼睛,等他继续说。
“我们耽搁得太久了,王爷。是时候实行计划了。。。。。。江山、美人,自古君王都只有一个选择,你要的是什么,不用奴才来说吧?更何况,吴子瑜还算不得什么美人,他只是一个男人。”
“王爷不会为了他放弃一切的,不是吗?”
半晌听不到王爷回答,樟诃抬起头来,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他只见过伍霆琳这个人如此上心,只是到了现在,他又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是好是坏。。。。。。
皇宫里长大的孩子,果然太孤独。
“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樟诃,你先下去吧。让本王休息一会儿。”
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京都——
皇宫,御书房。
“吴爱卿真的不打算再回去?”
子瑜重重点头。
伍霆宇认真的想了想:“那可不好办,万一王爷哥哥找朕要人怎么办?”
子瑜瞥了他一眼:“你是皇帝,莫非连个人都藏不住?你说不知道我在哪不就得了。再说,他也不一定会找我。。。。。。。”
伍霆宇笑了笑,放下正在批阅奏章的笔,缓缓站了起来。
“你和王爷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笑容越来越深,子瑜觉得越来越阴:“你不说,擅自回京,可是抗旨哦。”
子瑜慢悠悠的跪下:“那你直接斩了我得了。”
伍霆宇“咦”了一声,走到子瑜面前:“子瑜不是一直很喜欢王爷哥哥的吗?记得以前朕总缠着你的时候,你也不忘了去找他。”
子瑜“哈哈”笑了两声:“我喜欢他,笑话,那个强。。。。。。。”发觉不对,立马打住。
伍霆宇接口:“强?什么?”
“强得要死的人,长得又丑,脾气又暴躁,”子瑜提到那人心情很不好,盯了伍霆宇一眼,连着讽刺道:“人又没用,连个皇位都被自己弟弟抢了。”
“。。。。。。。”
伍霆宇脸一黑,柳眉一挑,看得子瑜一身冷汗。
“明天,立马给朕回凌州去!”
“白眼狼。”
“子瑜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明天立刻回去,下次请皇上直接为子瑜收尸。”
“。。。。。。。”
一个月后。
京都——
伍霆宇眯着细长的凤眼,端着一杯清茶,又放下:“你说,吴子瑜没有去凌州?”
“回皇上的话,吴大人没有去。”
“你确定?”
“确定。”
伍霆宇伸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抚着额头,牙咬切齿:“吴子瑜,你小子有种,居然给朕跑了!”
凌州。
“子瑜失踪了?”
“对。”
“那会不会是那个人把他藏起来了?”
“不会,我派人查过,吴公子不可能在京城。”
伍霆琳沉默片刻,淡淡道:“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只是,出师无名。。。。。。。”
“这事。。。。。。还需要那个人。传我令,一定在半月之内找到吴子瑜。”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伍霆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如此的。想见一个人。。。。。。
其实那天过后。他后悔了。
他以为,就算不能彻底的征服那人,至少在得到那个人之后,那人会对他有一点点依恋,或者是恨之入骨。
可是他却忘了,那个人是吴子瑜,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吴子瑜。
他从未想过,结局是那个人再也不想见到自己。。。。。。
也许樟诃说得对。
江山、美人。。。。。。他选择的,永远是前者。还别说那个人对自己本就没有心,就算有心,他要的,自己也给不起。
子瑜啊子瑜,原来我们之间是注定了的。注定了。。。。。。
4
4、第 四 章 。。。
淡淡炯雾,仿佛是透明的轻绡,笼罩着婉转起伏的远山。
碧潭幽清,水皆缥碧,清莹秀澈,连潭底的游鱼水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烈日被削去了菱角,照到这里只剩下温温的暖意,从树荫筛下,星星点点的落在两个下棋人身上。
“你要输了。”
“师傅厉害,子瑜认输了。”
子瑜曾经想学武,小的时候便想当一个大侠,和皖紫拜过一个师傅。也就是眼前这个人,容成子。
容成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却鬓发已白。一身白衣如雪,仙风道骨,样子倒似如羽化登仙的道人。
关于他的事,子瑜知道的也不多。容成子闯荡江湖的时候他还未出生。
那时候子瑜不过六岁,争强好胜,自认正义感十足。傻里傻气的拿着一根木剑刺一个欺负小妹妹的坏小子。
小妹妹也嘴甜,得救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叫子瑜“大侠”。也是这样,一个想成为“大侠”的梦想种子在子瑜心中滋长。
后来他遇到了容成子,抱着人家的大腿就是要拜他为师。
容成子风轻云淡的无谓性格,自然扭不过孩子天生的执着。这答应也成了必然。
“不是为师厉害,是子瑜心不在棋。”
一语道破,子瑜也无话可说。
“你陪为师也半月有余了,天天闲云野鹤的生活,子瑜可还喜欢?”
“我。。。。。。不知道。”
“有时候,你所梦想的生活,并不是你所能接受的,因为人,总是想象得太过美好。梦想,终究是梦。”
子瑜一脸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容成子叹了口气,执下最后一颗黑子,站了起来:“今天皖紫要来。”
子瑜先是一愣,而后面上一喜:“皖紫,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容成子不再说话。转身向碧潭的另一头走去。
皖紫是傍晚时候到的,穿了一件紫色的长袍,依然遮着面。他的眼睛却是极美。细长的凤眼,瞳孔幽深,仿佛一汪望不到边的潭水。
放下东西,皖紫便看向子瑜,眯眼一笑:“师兄这下可出名了。”
“额?”
“黑白两道都在寻你下落。”
子瑜微微蹙眉:“黑指的什么?白又指什么?”
“黑道就算江湖吧,白道就算朝廷。”
“嗯?”朝廷要找他是肯定的,可是又关江湖中人什么事。
这些个事都不想提。甩甩头,好久没见到皖紫了,子瑜勾起唇角,柔声道:“皖紫,我想你了。”
皖紫一垂头,青纱下的脸微微一红,犹若纹丝:“我也是。”
“咳咳。”
这一声类似提醒的咳嗽,皖紫这才发现潭边的第三个人,连忙道:“师傅,皖紫来看你了。”
容成子淡淡看了皖紫一眼:“是来看我,还是子瑜?”
皖紫口之将言而嗫嚅。像是在害羞。
子瑜却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皖紫来的时候,容成子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反倒看自己的时候更多了。那种眼神,子瑜想了半天,也只能用“欲言又止”来形容。只是,又有什么话,用得着师傅欲言又止?
再看皖紫,他们的神情居然很像。
晚霞余光,如同七彩的纱衣。
只是美丽往往代表着最后,就如这霞光,是一天的结束。
皖紫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子瑜不懂。直到很久之后,他依然不懂,那时候也不想懂。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个男孩的时候,他漂亮得如同天工巧匠精心制作的宝贝。
只是那时候他也想,这样一个美丽的人儿,天神又怎么舍得把他放逐在人间?
皖紫从小没有父亲,母亲过世后容成子收留了他。容成子说,他和皖紫的母亲,曾是旧交,但是关于他们之间的事,他却从未提过。
漂亮的小孩总是讨人喜欢的,何况那人从小便那版乖巧。
小时候皖紫总喜欢黏着他,子瑜很恶劣,总是爱逗他。只是皖紫从来不和他争什么,无论什么东西他都会让给他。渐渐的,子瑜也喜欢上了这个小师弟,越发的疼他。
在发生那件事之前,他们一直是很好的师兄弟,子瑜也想过,和皖紫一辈子都做最相亲相爱的师兄弟。
“师兄。”
皖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回过神的时候,容成子已经离开了。
清潭边也只剩下他们两人。
余光艳红,照射在清潭中五彩缤纷,成为这世间最美的颜色。
轻纱之下,那张原本是这世间最美的脸。子瑜缓缓伸手,抚摸他的面庞。
“皖紫,你恨我吗?”
皖紫漂亮的凤眼睁得老大:“师兄这是什么话?皖紫,喜欢你啊。。。。。。。”
子瑜猛然用力,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只是,无论如何,皖紫你都会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皖紫看着他,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般,突然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师兄都和皖紫在一起,好吗?”
子瑜笑了:“皖紫,等将来我辞官了,便跟着你去闯荡江湖,我要做个真正的大侠。”
和皖紫在一起,子瑜总是能感受到平静,这种感觉让他可以一时之间忘记很多。
在那件事之后,他很难相信还会是这样的感受。
抱着他,他会安静。
可是他却知道,自己不爱他。
爱,不是应该内心汹涌澎湃,轰轰烈烈。
就像。。。。。。
只是,他宁愿一直待着皖紫身边,享受这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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