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回家。”阿初二话不说,搀扶着阿次往车里走,“我们回家,回家……”
开着车的阿初时不时的看看坐在副驾驶座的人,虽然不再颤抖,可脸色还是依然煞白。他拉过一直头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却看着车外的阿次的手。就在手与手的接触间,他一蹙眉,他感觉到阿次的手冰冷的没有温度,虽然这已经深秋,却也反常的厉害。他不想放开,单手握着方向盘,轻声喃喃道:“如果可以,真希望可以一直牵着你的手,白首不分离。”这样阿次一愣。
路障让阿初他们的车停了下来,一个穿着上海警察局军装衣服的人小跑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阿初心里清楚却又问道。
“前些日子有人盗取商会的钱被抓住,这不示众呢。先生要不下车也去看看?”
阿初看着那警察局的衣服心里一想,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与韩正齐和金龙帮联系了。看看前方,这本来是计划好的,要带着阿次去看看的,转头看向依然安静坐在身边的人,犹豫着倒地还不要不去。“那我还是绕道吧。”说着发动车子稍微倒了一点,方向盘整个打死转弯往小巷子里开去。
车子停在了小巷子里,阿初建议性问道:“我想我还是要去看看的,毕竟我的钱也放在商会的保险库里。”
“……”
没有等到阿次的回答,阿初继续说着“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
“一起。”阿次突然单手抓住阿初的右臂,抓的很紧,阿初可以感觉的到阿次的异样。他看着阿次的脸,皱着眉头,他真的不知道阿次在怕什么。他用力搬开紧抓着自己手臂不放的手,轻柔的说道:“那我们一起去,下车吧。”
阿初扶着阿次,挤进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所围观的台子。阿初看到丛峰与郭副会长绑在十字邢架上,田中千野坐在下面,一排端着枪的日军站在与丛峰和郭副会长的正对面。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走到中间,对着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大声说道:“乡亲们,看到没有这就是跟皇军跟政府对抗的结果,下面由郭副会长讲话……”
“同胞们,我郭某为国为民操劳终身,可有些人就不想看到我们民生民安,故意挑起事端和日本皇军对抗和政府对抗。近日有些反日分子竟然勾结商会,想盗运走一大批的钱财,搞垮上海我所统治区的经济,我警告你们不要在抵抗皇军,我保证你和你们的同伙一切安全,不然的话就是黄泉地下两重天。”
这一段话讲的围观民众愤怒。这小小的老板姓都为国家的动荡、存亡而感到不安。
“这是中国,不是日本人的地方。”
“为什么要听从日本人的话”
“……”
围观的人群里有不少大声呵斥的声音。
‘砰~’的一声枪响,混乱的场面瞬间变的安静。
突然的,丛峰大声叫喊到,“乡亲们千万别相信他的话,郭副会长他是个狗汉奸,他是条狗,是日本人的走狗。日本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要反抗到底,把日本人驱逐出去,这里是我们中国人的地方。”他对着郭副会长不屑的说道:“给我听着,老子死了是抗日英雄,有人给我报仇的,你死了是汉奸走狗,狗屎一堆。”
田中千野一抬手,副官增田義人马上拔出军刀,“瞄准,射击……”
阿初想要救丛峰,他的手摸向衣服口袋里的枪,却被阿次阻止,淡淡的说道:“他的一翻话是对我们说的”
阿初用惊讶的表情看着阿次,枪声想起。阿次的表情从惊慌阻止阿初到不解,他只是不想这个人死。
15
15、第 15 章 。。。
杨慕次不管场面如何的混乱,二话不说,头也不回的就拉着阿初往人群外走。不知道为什么在听着丛峰的一席话后,脑子里闪现的画面让他多少承认了一点事实。他是中国人,曾经潜伏在国民党心脏,他是一名红色特工,现在却为日本人做着出卖自己国人、兄弟的事情。
阿次忽然明白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是他至亲至爱的兄弟,亲人,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回想这几个月来杨慕初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照顾与关心,无微不至,甚至在同伴怀疑自己泄密的同时还想帮自己洗白。
这一刻,他怕了,怕这子弹贯穿杨慕初的身体,他不该让阿初来这里的,这里的一切全部都是田中设计好的,他只是执行了任务,带着阿初来围观。可现在他决定要救他,救这个人。
一旁,阿初被拉着挤在人群中的脚步终于跟上了阿次,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心带着阿次来围观,想帮助阿次洗刷不是内奸的事实,却是让自己走上了死路。
“快走。”阿次跨着大步,他现在只想让阿初离开这里,“他们要杀了你。”
“为什么?”阿初停下脚步。自己其实什么都明白的,却始终不像承认。
“我把你们的行动全部告诉了田中千野。”阿次感觉到阿初突然松开本被自己紧握着的手,只好转过身去,看到阿初一脸的悲痛。“泄密的人……是我。”阿次说话的声音轻的被周围的枪声、妇孺的尖叫声所淹没,可阿初仍然看懂了那口型的意思。
就是这样的短暂停留,子弹打进了阿初的后背。阿次在惊慌的同时,反应迅速的拉过阿初一只手架过自己的肩膀,搀扶着阿初往小巷子里走。这次阿次不敢再停留片刻,他知道周围还有伏击的日军,这些人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就冒出来了。他记得车子停放的地点,他吃力的搀扶着阿初往车子的方向小跑。很快的,阿次把已经额上冒细汗珠的阿初放进副驾驶座,发动车子往杨公馆开去。
“不是你的错。”阿初有点虚弱的对阿次说道,伸手去拉阿次的手臂。
阿次看到,忙去握住,说道:“闭嘴。”他单手把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一点都不含糊,“就快到了,夏跃春可以救你。”
阿初听着阿次这没大没小的语气,也不生气,艰难的扯了笑,说道:“不要……为难……自己……”
是的,阿初没有责怪阿次的意思,他知道这些所作所为不是阿次的本意。他依然很高兴,今天阿次对他的坦诚,让他坚信也许这一次,他的阿次真的回来了。他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不许死,不许……”开着车,默默的念着,泪悄然的落下。他这都是做了些什么,啊?做了些什么?他清楚的记得已经很多人间接的死在了他的手上特使,甚至是雅淑。他要怎么去面对在杨公馆的那些人,都是他的战友。在日本那么残忍的酷刑都熬了那么久,最后怎么会被催眠,甚至被串改了记忆。他悔恨自己意志的不坚定,恨自己为什么当时茶会赴约没有就那么的死掉。
把车开进杨公馆的院子时,阿次连续的按着喇叭,使得在馆里的人走了出来。他把车停在正门口,夏跃春等人看到衣服上染血的阿次急急忙忙的跑下车,“出了什么事情?”俞晓江问道。
“先救人。”阿次说着和夏跃春合力把阿次弄到了房间。
夏跃春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堆急救工具和药品。房间里只有夏跃春在忙碌着,俞晓江偶尔搭把手的递上止血棉花。阿次安静的坐在沙发里,手肘支在双腿上,一手紧握着另一只手,仔细看它们在微微的颤抖。
“阿次。”俞晓江走了过来,蹲在阿次面前,“发生什么事情了?”说着,覆盖上阿次的手,她发觉阿次的手冰凉,而且在发抖。她下意识的握紧了点,却没想到被阿次巧妙的移开了。
“阿次?”俞晓江唤道。
这时,阿次无力的开口,道:“你猜测的对,我就是内奸,我害了丛峰,害了雅淑,现在轮到我的亲大哥……”
“阿次?你想起来了?”俞晓江试探性的问道。
阿次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得到你们的信任,借机抹杀你们。田中千野给我灌输的记忆是让我来给所谓的父亲龙本大佐报仇。”
这时,夏跃春结束手里的工作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两人的谈话,出声问道:“龙本中佐是谁?”
“华北陆军前线最高指挥官,是田中千野的好朋友,他死在东北战场上。”阿次顿了顿又说道:“田中千野用龙本中佐名义报仇,实则借我手一举铲除上海地下党,让我门兄弟反目。”他抬头看向阿初。
“我暗中调查过田中千野,他是田中樱子的哥哥。”夏跃春还给阿次补充道。“是徐玉真,也就是你假母亲的哥哥。”
阿次一惊,很快的又换上担心的表情,“我…大哥……他没事吧。”现在千野和樱子是什么关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阿初没事就好。
“严重,子弹离心脏很近。”夏跃春看着阿次腾的站了起来。“他不能死。”阿次痛苦的的大声叫唤道,胸口因为激烈的情绪上下鼓动者,他现在的心情无法言语。
“我有说他死了吗?”夏跃春单手搭在阿次的肩上,“以我的医术,他会死吗?”
“不好说。”阿次小声的反驳者。
夏跃春脸部肌肉抽搐,真是拿这两兄弟没折,安慰道:“位子虽然不太好,只要过了今晚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今晚我来看着阿初,我怕有什么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你不是说你医术很厉害的么?”阿次急着反问道,走到床边,看着脸色仍然不太好的阿初。
夏跃春张口,又闭口,果然这两兄弟是一个爹妈生的,性格脾气在怎么不一样,这刨根问底到时如出一辙。“你先去隔壁房间,把这三年里发生的事情交代了,我们要知道田中千野的全部计划。”夏跃春无奈的说道:“阿次,此番回来不少同志的牺牲我想你必须给个合理的解释,也让死者死的明白,活着的人能考虑以后。”说着,他使了眼色给俞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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