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杨慕次跪在灵堂守灵,而夏跃春和俞晓江在大厅中发钱给用人们,直到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个小翠。
现在夏跃春与俞晓江正劝说小翠离开,里屋的阿次已经把手中的纸钱全部放进火盆里,火烧的不大也不小,挺适中。阿次虽心里难过却依然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然后对着棺椁磕了一个头,起身,从腰间掏出手枪向大厅中走去。
阿次举着枪对准小野绿,看着她被揭穿身份依然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站立在那里,心里佩服这个女子。可没想到她出手的速度会那么迅速,一个不小心手枪脱了手,他马上用手臂去挡,一个弯腰连带着伸脚勾去……一番空手搏斗后,他便拿起手枪毫不留情的一枪。
小野绿死了。阿次也回田中千野身边潜伏。
俞晓江看着阿次恳求着要去最后看一眼阿初,她心软了。可没想到自己不在的空档里阿次与夏跃春达成了反潜伏的共识。她看着走出杨公馆后的阿次,回头脸上带着怒气,对夏跃春呵斥道:“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才回来的……”说着眼泪流了下来,俞晓江吸了口气,说“不是抓内鬼么!为什么还……”这是怎么了,这样的情景让她想起三年前,他们这是在重复做着三年前的事,难道三年前阿次的死,给大家带来的痛还不够吗?又明了到眼前这个人没有经历过,感受过
“这是怎么了?”一个从楼梯上传来的声音打断两人此时的对话。来者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抬起脚走下楼,一边说道:“我听到枪声觉得差不多了,就出来了……”说话的人视线越过两人看到躺在大厅血泊中的人,“看来事情解决了。怎么就你们两个,阿次呢?”
好一会儿,夏跃春开口说道:“他回田中身边去了。”
“为什么?”男人刚安静却带着怒气的语气问道。
“日本在策划第二战场,我们要那些情报,而且我们也必须要把那些金条在找回来……”
啪的一拳,截断了夏跃春的解释,左脸的疼痛让他一时无法开口。
“夏~跃~春~”一字一字的从故意压低声线的喉咙处念出这个人的名字,“我是太信任你了,你居然让阿次再去送死,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我劝过他……”来着还想再挥出一拳,却被俞晓江阻拦住。他看着这个女人,怒气不断的上升,胸口被气的上下起伏着。
“好,既然你们要用这样残忍的手法……”说话的人整了整衣服,顺了顺气,气定神闲的说:“我退出。”
俞晓江与夏跃春瞬间僵住,夏跃春试探性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自己想办法把阿次弄出来。”
“你不要冲动,想想阿次的安全。”夏跃春阻止,劝说道。
“现在开始你们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说着,离开了杨公馆。
19
19、番外…1 。。。
四个月来,织田浩一一直关注着病床上的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害能够活下来。要知道,当初自己取子弹的时候手都有点颤抖了,虽然说16枪没有一枪击中要害,但是失血过多也不是人能够承受的。这个人的体内到底蕴藏了多大的能量呢?刚才护士说病人似乎有苏醒的迹象了,怎么还没有醒呢?织田浩一坐在椅子上揉揉太阳穴,思索着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阿次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了知道自己死讯痛不欲生的大哥,梦见自己素未蒙面的姐姐,最后他看到了荣华临死前那抹淡淡的微笑。几个人的脸相互交替着出现,阿次很想伸手去拉住荣华,想对大哥说声对不起,也想叫四太太一声姐姐。突然间,四太太推了他一把。阿次大叫着往下掉,他连忙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就在这时,织田浩一看到阿次确确实实地睁开了眼睛。
他连忙站起身来,检查了所有输液管的位置,又调了调输氧管的流量,仔细检查了阿次的整个生命体征,感谢天皇,他终于活过来了。织田浩一见到阿次的挣扎,连忙说:“你不要试图说话,你现在还很虚弱,而且长期的吸氧,使你的口腔和咽喉都很干燥,贸然说话会使你的嗓子受到伤害。你现在要做的是休息和绝对的安静。手也不要动,我不希望看见你手上的输液针移位,输了这么多天的液体,你手上的血管现在可不好找。” 望着一身日本军医打扮的织田浩一,阿次惊呆了,自己没死之余,竟然还落到了日本人手上,日本人耗尽心思要救自己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们识破了留在上海的阿初真实身份吗?他很想再度死去,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织田浩一仿佛看穿了阿次的心思,用生硬的中文说:“你是中国人吧。我明白你的祖国正在遭受磨难,但是以你目前的能力,你也做不了什么。而且你应该也不想死,在你昏迷的时候,你一直在叫着大哥,为什么不为了你大哥活下去呢?”说完,他叫过护士,交待着之后的一系列看护措施,没有再看阿次一眼。
阿次有些无力了,他本来是抱着必死之心替哥哥去赴约,可是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他竟然活着被日本人救了。其实刚才那个日本军医说得对,他是真的不想死,但为了哥哥他也不后悔拉响那个手雷。在爆炸的一刻,几乎是一种本能,他向后跃进了水中,没有被炸得粉身碎骨。估计现在军统跟自己人,都认为死在日本茶室的是大哥吧。当时给大哥留了那份信,其实自己现在有点后悔了,大哥的双手是用来握手术刀,不是用来拿枪的。不知道大哥是不是真的代替自己留在了上海,他会不会有危险啊。不过自己活下来了,或许大哥也会活下来,这不是什么信仰的问题,只是双生子之间的心有灵犀。上天既然让他活了下来,那么他就活着看看日本人到底耍什么把戏,死过一次的人有什么可以怕的。
在织田浩一的精心治疗下,阿次的伤好得很快。身上的枪伤逐渐结疤,阿次也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也是随着他的逐渐复原,病房外的看守越来越严密,阿次也渐渐感觉到,日本人费劲心思地救活自己,所图毕竟不简单。不过,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吗?爆炸的威力让他的脊椎受到猛烈的撞击,现在双腿的麻木感还没有消,而且由于长期卧床,肌肉萎缩得厉害。现在织田浩一正在用中国传统的针灸来刺激他双腿的穴位,以达到让他重新站起来的目的。
阵阵疼痛袭来,阿次咬住下唇,止住脱口而出的痛苦声。织田浩一笑了,“怎么,16枪你都受了,这点疼你都忍不住,杨桑。”自从知道了杨慕次会说日语以来,织田浩一就没有在阿次面前秀过他那生硬的中文了。这个场景真熟悉啊,眼前之人的口气,似乎跟大哥那个死党夏跃春有得一拼,当时在治疗自己的时候怎么说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对你的主治医生,你得客气点。”他狠狠地瞪了织田浩一一眼,也用日语回答“你来试试。”清水浩一笑了,他收好了针,“你放心,经过复建,我有把握你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准。”阿次也笑了,对于眼前的这个医生,他恨不起来,不仅因为他救了自己,而且因为这个医生是个坚定的反战者,在战争开始之后,织田浩一拒绝了日本军部的征召命令,甚至不惜自杀了拒绝日本军部要求其研制细菌弹的命令。要知道,他跟自己的大哥一样,攻读的都是细菌病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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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19 章 。。。
杨慕次回到公馆的时候被举着枪的日本兵招待了一回,这没有心里准备的近距离射击,而且目标还是自己,再好的伸手也着实让他冒了一身的冷汗。
这时灰头土脸的正站在大厅中,周身围了一圈举着枪的日本兵,他看着田中千野从楼梯上慢慢的走下来,“父亲你这是干什么!”他用日语问道。
“干什么?你还敢回来?”田中千野走近杨慕次,“为什么带杨慕初离开?”那天田中千野看着站在围观群众前排的两人,突然被眼前人带走。
杨慕次明白田中千野说的是那天示众的杀阿初的事情。
“为什么不回答?心虚?”
杨慕次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在不久前也曾出现过。“我……”他想了想说道:“他不是死了吗?”
‘啪~’一小叠报纸扔在杨慕次的身上,然后随着地心引力掉落。阿次俯□捡起报纸,展开,头版头条,黑色字的标题很是醒目:望族杨家再度遭变故。
“我希望他是真的死了。”田中千野用日语对阿次说道:“因为我失去了与小野桑的联络,其他埋伏在杨家周围的人也未回来报告消息,我希望上海地下党的彻底消失。”
阿次心里一惊,这杨公馆被监视阿初一定知道,如果阿初没有察觉那么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田中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脸上带着疑问,不解的问道:“小野?”不一会儿装作明白过来,面上浮现出微微的怒气,“父亲你不相信我?”他内心自嘲,所有的消息从自己手中流到田中这里,死了那么多的人,结果田中完全不信任自己。阿次观察着一直没有说话的田中千野,他心里焦急,他怕自己还没展开此次回来的目的就已暴露,他也怕夏跃春等人还未撤离就被潜伏在周围的日本人杀害。他软下口气,轻声试探着唤道:“父亲?!”
“你先回房吧。”田中千野说道,“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阿次看不出田中千野接下去想干什么,忙道:“父亲你真的不相信我?”他必须得到田中千野的信任。
田中千野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间露出微笑,对阿次说道:“怎么会,那么多的情报来源就是证明你的最好证据……”他两手握上阿次的双臂,依然微笑着用日语讲道:“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危险给你派去一个帮手嘛,好了……”田中轻轻拍了拍阿次的双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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