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幽灵,艾利耶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存在,我来找你只是因为……因为你是唯一会帮我的人,现在你却要叫我放弃?”扎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除非你杀了我。”
外面有人撞门的声音,扎克瞥了一眼玻璃窗,打开窗户,然后爬上了外面的水管。
艾利耶特呆呆的站在房间里,他看到扎克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窗口。
情急之下,他一跺脚,转身又追了出去。
扎克做事一向不计后果,这一次,天知道他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
付言的公寓里总是散发着一股子讨人厌的霉味,他身上穿着的那五块钱人民币一间的破背心松松垮垮的套在他的身体上,看上去好像瘦的浑身上下没有四两肉。
“抱歉啊,寒舍简陋,你将就一下吧。”
虽然这冷嘲热讽并不像有什么作用,黑崎羽一悠然的喝着破旧瓷杯里的白开水,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样子。
很快,不自在的人变成了付言。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终于,付言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了,我要你帮我找到我的儿子。”
“我也说了,我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室内一阵安静的沉默。
黑崎羽一轻轻的笑了,他放下瓷杯,缓缓的抬起头。
他注视着付言的眼神让对方一阵莫名奇妙的脸红,接着轻哼一声,很是不快的扭过了脸去。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我怎么知道?好像一出生就认识你这个混蛋了。”
“我记得是三十八年,我是在八岁那年认识你的,对吧?”黑崎羽一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寂寞,“孤儿院里,你惹了麻烦,还赖在我的头上。”
付言恼火的一阵吼:“这种陈年旧账你还拿出来算!?今天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只是说,这么多年的时间里,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你要求的任何事。”黑崎羽一的嗓音淡淡的,“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
“因为你一向不相信别人。”付言冷笑一声,“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要你帮我一次,只是这样而已。”黑崎羽一依旧平淡,像个在高台上发号施令的强者,丝毫听不出有一丝哀求的意思。
“……”
付言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烟,点了半天也没点着,当下恼火的将打火机啪的一声扔在了桌上。
他觉得心里烦透了。
黑崎羽一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默默的站起身,拿起了打火机。
一簇火苗冒了出来,付言怔怔的看着专注的黑崎羽一,甚至忘记了香烟的事情。
“你知道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男人淡淡的嗓音带着昔日的熟悉,付言却是微微苦笑——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有办法让自己乖乖的做任何事。
“说得真好,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变成了感情丰富的那类人了?”付言的声音也淡漠了下来,他看到黑崎羽一眼睛里那种熟悉的情感——或许对他来说有点陌生吧,毕竟,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这个男人流露|出任何情绪了。
“他是我的儿子,我会为他做任何事。”
付言看着黑崎羽一走出去,那颓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感伤,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轻喃道,“三十八年四个月零十五天……”
他抬起头看着关上的门,脸上的苦笑仿佛加深了许多,“你从来就不曾好好的回头看过一眼,对吗?”
TBC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啊……为啥啊……
各种悲剧……
☆、Chapter14
死亡的气息慢慢靠近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知道害怕。
如同艾利耶特预料的那样,扎克做事从来不计较任何的后果。
从大楼顶上跳下的时候,摔在了挡雨棚上。
这一下可撞得不轻,他只感觉到一阵眼冒金星,摇晃了一会才算站稳。
艾利耶特拒绝了他。
这个答案让他多少有点生气,但是,毕竟这个选择是艾利耶特自己做的,虽然扎克现在很想拿把枪把小警察毙了,但是,说到底他还是得继续下去。
陆思量是个该死的婊|子。
但就算他拿着喇叭到广播大楼去喊,可能也没有人相信他。
以后应该把老警察的直觉当做一条证据。
扎克郁郁的想着。
好在现在已经入夜,在这样人员繁杂的地区隐匿身份并不算太难,他站在窗户门口看了一会,然后用小刀撬开了玻璃窗,爬进了一户民宅。
他从床底下找到了一个旧药箱,然后将之拖了出来。
忽然传来的脚步声让他猛地转过了头,枪口对准了走进来的人。
那只是一个年迈的老头,和一个幼小的女孩子。
“想要什么都拿走吧。”老头搂着年幼的女孩子,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镇定,“我们没有什么钱。”
扎克根本没有兴趣跟人废话,他低下头去,将要想打开,随便从里面翻出一卷纱布,然后按住了伤口。从三楼摔下来并不感觉好受,被金属刺破的地方虽然伤口不深,但却很宽,血顺着皮肤的一点一点的渗出来。
“你需要打一针。”老人再次开口了,这一次,却是很纯熟的英语,带式依旧带着一丝细微的口音。
“闭嘴。”扎克微喘着举起了枪,“离门远点,我很快就会走的,没有任何人需要受伤。”
“我是一个军医,我想我可以帮助你。”老人淡淡的道。
“……”扎克沉默了,他看了一眼那个躲在老人身后的幼小女孩,她胆怯的看着自己。
也许扎克?克莱斯顿始终无法成为一个杀手,那些该死的道德准则死死的跟在他的身后,无论怎么做,他始终都无法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恶棍。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放下了枪。
水是冰冷的。
老人用消毒酒精擦拭着那个看上去很糟糕的伤口,一面对小女孩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那个女孩子便走了出去。
扎克本能的瞄了一眼放在边上的手枪,而老人却主动开口了。
“我只是叫她去给你拿点吃的。”
“我不饿。”
老人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那视线让扎克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将剩下的抱怨咽下了肚子。
“你做了什么?杀了人?还是……”老人的声音依旧是平静的,带着长者的睿智与平和。
“我杀过人。”
“你是个军人?”
“不,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你像个有信念的人。”
老人苍老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抹微笑,而扎克却是冷淡的将头转向了一边。
“我是个警察。”
“警察……你在抓捕什么罪犯吗?”
“我不知道。”扎克呢喃着,有些彷徨的睁大眼睛,“也许我才是应该被抓地那个,我做过很多事情,很糟糕的事情……但是,我现在还坐在这里。”
老人没有说话,他将一些奇怪的膏药状物体涂在了扎克的伤口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他一定是觉得自己这样的家伙死有余辜。
扎克轻轻的笑了,眼底的满不在乎似乎越发深沉起来。
“那么,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对的吗?”
老人淡淡的嗓音让扎克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话。
他的父亲指责他的任性妄为,他的搭档觉得他是一个见鬼的异类,而唯一和他还算比较亲近的黑崎羽一,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很有潜力的孩子而已。
扎克惊愕的看着老人,对方却没有等他的回答,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你的路还长的很。”
这如同长者教育晚辈一般的亲昵姿态让扎克有点不舒服,他冷冷的转过头去,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站了起来。
破旧的小房子里,只有一张不大的床,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开始发霉的床头柜上摆着已经泛黄的旧日历。
扎克拿起了手枪,沉默的看了一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在老人转过身的时候,将一叠绿色的钞票压在了那旧日历的下面。
他知道自己也许这一辈子都无法变成一个杀手,也只是因为那所剩不多的可笑执念,让他站在黑和白之间,摇摆不定。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似乎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颗子弹从他的身后将他的喉咙打穿,一片猩红的血肉就这么喷在了扎克的脸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呆住的同时迅速压倒了身体,子弹从他头顶险险的擦过,打穿了那破旧的墙壁。
扎克翻身迅速的走到门边,他紧紧的贴着墙壁,屏住呼吸,听着外面发生的一举一动。
子弹是从窗外打进来的,狙击手不会在平民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开枪,这看起来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他的心跳加剧了。
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宣告了敌人的靠近,扎克看到门上的把手缓慢的转动了一下,然后那瞬间,他转过身对着木门连续的扣动了扳机,打穿的空洞将街上隐约的灯光带到了屋内,而门上的把手又不动了。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然而,当他一脚踹开门的时候,门外却是空无一人的。
地上有残留下的血迹。
扎克微微的吐出一口气,他看到老人躺在地上,呼吸已经十分微弱。
那个小女孩躲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
扎克沉默的看着她。
小的时候,他也曾经这样满脸恐惧的躲在角落里。
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每天都像是地狱。
带走这个小女孩的想法只是在脑中一晃而过,很快,他就想到,即使自己带走她,她的生活也不会变的好多少。
他走回屋内,将毛巾按在了老人的颈部,那颤抖的皮肉在不住的跳动着——这并不能真正的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