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
显然男人的心情相当的坏,一向温文尔雅的气质也消失无踪,看上去好像要把什么人剁成肉酱似的。
权衡生死利弊之后,陆思量决定选择闭嘴。
黑崎羽一把他扔在了一座集体公寓的门口,将一个手机扔了过去。
“我会打电话给你,把手机开着。”
说完,男人摇上车窗,远去。
陆思量拎起自己的行礼,走进了小院子。
这样的便宜公寓在日本并不少见,往往是留学生或者是租不起房子的外国人,陆思量慢吞吞的走进去,一群身材高大的西方人从他身边经过。
真是不错的室友。
陆思量尽可能的忽视那要人命的体味,慢吞吞的拖着行礼走到了门口。
他敲了敲主屋的门,没过一会,一个矮小的老太太开了门。
“你好。”陆思量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我是上条雅,之前,租了你们这里的公寓。”
老太太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对他打量了一番,然后咧着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
五分钟后,陆思量终于走进了那间公寓。
他尽可能的忽略房东太太在自己腰上捏的那一下,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去找黑崎羽一去说说。
房间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了,他打开窗户,阳光洒落在了地板上,清新的树叶香气让他觉得很舒服。
房间很小,没有床。
厨房也是开放的。
陆思量从柜子里搬出了被褥扔在地上,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不是黑崎羽一给他的那个,而是用来联系羽的那个。
——一到这里就给他打电话会不会不太好?他会不会觉得我太饥渴了什么的?或者他以为……
毫无意识的胡思乱想在陆警官的脑子里乱转,他拿着手机,输了几个数字,然后又仰头倒下。
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就算他是自己想的那个人,也过去了那么久,就算证实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而且自己还对他做过那些事……
陆思量懊丧的捂住眼睛。
自己明明是最会哄人的,现在却把事情弄成了这样。
随便吃了一点东西,陆思量倒头睡下,他努力的发挥着自我嫌恶的功能,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朦胧中,手机的铃声把他吵醒了
陆思量一下子跳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Unknown”。
他忐忑不安的按下了接听键。
“Hello?”
“陆思量?”电话里的人声音像是有些疲惫,有些烦躁,但是却让陆警官的心跳瞬间加速了,“半个小时后,六本目站,二号出口。”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陆思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外面黑沉沉的一片,而且还隐约的听到些雨声。
走出公寓,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将他的头发弄得湿乎乎的一片,陆思量拉起兜帽,双手插进口袋里,向着地铁站隐约的灯光跑了过去。
车站早已没有什么人,他站在出口的地方,看着时不时飞驰而过的汽车。
心里的忐忑不安让他并没有注意到靠近自己的那个人,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一个硬硬的东西已经抵上了他的腰。
“太不小心了,陆警官。”
那个疲惫的声音让陆思量身体微微绷紧了,在他还没想出到底要怎么做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笑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急忙转过头,才发现刚才抵着自己腰的只是一个手机。
“你受伤了?”
他伸手抱住羽,入手的地方却是一片滑腻。
“我把车开到路外面去了,没事。”
“没事?你需要去医院。”
羽扶着他的胳膊,挪了挪自己的腿,摇头,“我不去。”
“那我带你去找他,你可别吓我。”
羽拽住了他的衣领,微喘道,“不要,别让他知道……”
“……”陆思量环顾四周,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么,我来处理伤口你可别叫。”
公寓里很窄,下雨的时候那股子霉味更是让人受不了,羽赤着上身坐在地上,他的嘴角留下了青紫的痕迹,被折断的手指软软的垂在一边,他安静的坐着,一声不吭。
陆思量咔嚓剪断了牙线,“好了。记得别让伤口碰水。”
背后的那个伤口很麻烦,这么大的面积没伤到血管或者动脉什么的还真是运气好,不过就这么草草的处理也不是好主意。
羽伸手刚碰到一边的衬衫,就被陆思量抓住了手腕。
“告诉你了,别让伤口碰到任何东西,我劝你最好还是去一次医院,这是个天杀的坏主意。”陆警官皱眉道。
“……”羽微微低下头,苦涩的一笑,“你的废话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多,小雅。”
陆思量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羽,半天才怔怔的道,“你叫我什么?”
羽没有转过头,他慢慢的站起身,还没走几步,就被陆思量一把抱住。
“疼……”羽皱了皱眉,搂着自己的人却把他抱的更紧了,直到两个人失去平衡倒在了地板上。
陆思量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羽叹了口气,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
横滨市,神奈川县。
1995.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蹲在门口,在地上画着圈圈。
“又在做什么蠢事了,小雅。”
另一个略大些的男孩从房间里走出来,无奈的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这又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想要和朋友一起去野营罢了,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准我去啊?”
“你上次去野营的时候,回来就发高烧,忘了吗?”
“那只是因为那天下雨罢了。”男孩撅起嘴巴,拽了拽兄长的袖子,“哥哥你不喜欢出去玩,不代表我不喜欢出去玩啊。”
“……”
不过也好,男孩心里想,哥哥的皮肤很白,手腕也像女孩子一样细。
哥哥只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但事实上,他的哥哥却总是会失踪很长的一段时间,几个月里都是病假,但是他却知道,他的哥哥既不在医院里,也不在家里。
他的父母也从来不问他们的长子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有的时候,他的哥哥会满身伤痕的回来,他的妈妈会哭泣,爸爸则是坐在厨房里,闷声不吭的,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
但是他的哥哥却从来都不解释什么。
他不懂,也不明白,他只知道有像女孩子一样漂亮的哥哥,他才不需要什么女孩子,只要有哥哥就好了。
男孩看着自己的哥哥,恶作剧似的笑了。
年长些的男孩马上警觉的退后了一步,凭借经验,每次这小恶魔这么笑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哥哥你长的这么瘦,个子有这么小,等我长大了,就让我来保护你好了……然后我娶哥哥做我的新娘怎么样?”
“……”
……
陆思量不记得自己后来说了什么,只知道,在梦境中,他忽然想起这件事,一下子满脸通红的跳起来,跑进了洗手间狂洗冷水澡。
羽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浑身湿透的陆思量走了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想一头撞死的陆警官支支吾吾的坐下,瞄了一眼羽,等他想起某人没有读心术的时候,羽却也穿好了外套。
“你要走了?”陆思量着急的站起身。
“我的钱用完了,需要出去找一份工作。”
“你缺钱?我可以养你!”陆思量几乎是想都没想的跳了起来。
“你养我?”羽失笑,“我可没想做你的情妇,东京生活费可不便宜。”
陆思量盘着腿坐在地上,前前后后的摇晃着,一会儿,嘀咕道,“那个意大利佬呢?他看上去挺有钱。”
“我……我不想再跟他搅在一起了。”羽低低的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思量很是不满的嘀咕道,“你知道他和黑崎羽一是一伙的,对吧?”
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走了。”
陆思量瞄了他一眼,红着脸点了点头。
“早点回来。”
……
找工作什么的并不容易,跑了几个地方之后,一直到下午还是一无所获。羽忍不住开始考虑去陆思量那边过算了。
或者盗窃信用卡之类的,找工作什么的也太麻烦了。
他看着手里留下的招工启事,貌似除了女仆店、牛郎店、人妖店很欢迎他去工作之外,剩下的就只有发传单了。
发传单这种工作需要出现在人员众多的公共场合,似乎在发生意外的情况下不容易逃跑。
女仆店……虽然也穿女装去过,但总是觉得是个招惹变态的糟糕地方。
人妖店更不用说了。
牛郎店只要穿着西装做些侍应生的活就可以了,以前潜入暗杀的时候也冒充过牛郎,似乎不是很难。
羽去商场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东西,然后被告知今天晚上就可以去上班。
夜总会并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在有一段时间里,他们曾经被黑道掌控着,即使现在,那些人也控制着这里的地盘,只是他们并不像过去那样嚣张了。
依旧可以看到那些“大哥”们在附近晃荡,勾搭骚扰小姐们,只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去和当地黑道做对的。
“看不出,你穿起西装来还算不错。”
这家夜总会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叫山下什么的,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羽,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侍应生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老板,薰子小姐来了。”
“结婚了还来,到底是后台硬。”山下咂了咂舌,拍了拍羽的肩膀,笑眯眯的道,“算你走运了,薰子小姐可是我们大客户,好好的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