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你一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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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你一生心-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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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胸后背臀腰痛得崔惟有点呲牙咧嘴,还羞愧。好一会儿听头顶传来云念安慰的声音:“你没事吧。对不住。”
  崔惟又愧又恼,云念身手如此利落有力真是大出崔惟预料,羞臊狼狈爬起来自嘲道:“你不杀我,已感恩戴德。”
  云念清静的声音低声说:“你不要这样了,否则,我会离开。”
  连朋友都没的做了。
  崔惟收拾起恼怒羞惭,用残存的理智说:“是我不对。”转头出了房间去。
  颤抖脚步走过假山石,头抵在冰冷的墙上,不知觉便是满眼的泪。恼、羞、愧、失落、伤心,还有些别的。
  方才云念的那一摔虽厉害,手下却是留了情,否则可以继续出手教训他。虽然云念平素温柔,动起手来,却是一点都不温柔的。
  自己对云念的贪念与占有心真是可笑了。
  因了云念说是狐仙,自己就敢唐突冒犯。哪怕云念真是狐狸,自己的行为也是可笑了。情感面前,人并不比狐狸高贵,哪里就有了恣意占有的理由?
  崔惟感受着身体的疼痛,难受的闭上目。
  有脚步声来。是云念。
  云念来在他身后,轻声唤:“崔兄。”
  崔惟愧悔不堪,没好意思回身。
  “我最怕别人侵犯我,一时下手没分寸。你别难受。你若真对我有心,得先明白我这个人。只是,从此你的一生就得由我庇护,性命由天,你可愿?”
  崔惟转过身来,眼前的云念苍白、同情、伤感,还有些孤注一掷,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崔惟点头,心下纳罕。
  云念踌躇道:“别说是你,——太子当日也被我打了。我才离了京。我将我的过往告诉你,你别恨我。”
  崔惟心猛的一沉。
  太子——云念打了太子,那是什么罪?云念是带罪外逃?崔惟侠义精神发作,勇敢看向云念,生死同命运,他愿。
  云念眸中感动,道:“我——是丞相柳绰之子,不是什么狐仙,我当然是一个人。”云念笑了一下。“我有记忆以来没见过我的母亲。我不是柳夫人亲生的,但柳夫人待我很好,我喜欢写字,喜欢练武,不大喜欢背书,好在天赋不坏,在兄弟间很得父母宠爱。十岁那年,柳夫人过世,我伤心得在灵前哭晕过去,醒来见到——舅父雍王。从此他做我的老师,每天来府里教我琴棋书画。三年孝满后,皇上命我入宫陪伴太子学政。老师是太子少师柳绎——我的小叔叔,还有侍中沈斓。皇上要我每天上午到起居注馆学习历年诏令奏章,下午陪同太子批阅奏章学政,这么过了两年。太子——”云念止住话:“你想听吗?”
  崔惟觉得心冷下去,陡然如坠冰窟,与身外的数九寒天结为一体。勉强道:“你肯说,我就听。”声音似在打颤,四周寒气涌来,将眉发都冰冻了。
  云念叹口气:“太子对我有了不同的念头大约是我们相处两年以后,初开始我装作糊涂不知,可太子越来越表现的明显。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也不喜欢男人。我向来认为,男人之间可以做朋友,惺惺相惜、肝胆相照、生死与共,很高尚和美好,但涉及情爱亲昵,就猥琐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对太子也这么说过。世间有男人有女人,乾坤阴阳,才是完美的相配契合。男人间的暧昧亲密违背自然,也违背我的天性,是我无法接受的。”
  漫天的冰凌刺落下来,刺到眼里、心里,神魂里,崔惟觉得整个人都冻僵了,思考也无。他木木的站那里,任云念的话似刀子,在他的心头一刀一刀削下去。他也只能这么等着,无路可逃。
  云念眼中现出同情怜悯,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待你亲切,温存友好,所以将来会有期望?我说过,世间的真相都是很残酷的。我与太子在暧昧艰辛中生活了一年,离开太子我又去了太学两个月,那里男风犹盛,表达也更为露骨疯狂。所以我很明白。自见你始,你对我的想法期望我就明白。可我不拒绝,也不在意,因为,我腿折了,不能动,难受,寂寞,不开心,还空虚,有人陪伴和照顾总比我一个人挨日子要强。我利用了你的心,所以报答你帮助你科考。这就是全部的真相。真对不起。你恨我,我无话可说;你若不恨我,继续让我教你文章,我也乐意。只别再骚扰我。说句不怕你恼的实话,我这个人,你要不起。”
  云念默然低眉走了,走了两步,再回头说:“好好温书考进士吧。对得起你的父母,才是正理。你明年能考中的,相信我。”然后强颜一笑:“太子总有一天会登基,我将来的命运不敢想。你及时断了对我的心思,才是好。”
  云念走了。
  崔惟望着云念的背影,心涩,心凉,又迷乱。
  不喜欢男人。
  崔惟猛咬住唇。
  崔惟走进屋子的时候,云念正收拾书桌呢,见他进来,明媚一笑,温存可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云念有这样的本事,什么样的尴尬都能当做没发生过一般。
  崔惟定定心,镇静坐在书桌前,看云念收拾笔墨纸张。云念的一举一动都太美,让人不敢亵渎。到这一时崔惟才检讨自己,本不该对云念起占有的心。
  莫名的,崔惟抬手拉住云念的衣袖,云念温和的低头看他,不动,也不说话。
  原来这样的“骚扰”云念还是能接受的。
  “你不恼我?对你起——那样的心思?”
  云念爱怜的笑:“为什么要恼。太子说,喜欢一个人,是很苦的。他是太子,要在朝臣面前立清白形象,喜欢我也不敢和父皇要,还不得已必须娶妻。你的烦恼比起他的来,差远了。”
  “别和我提他!”崔惟怒了。
  云念笑了,抬手揉了揉崔惟的头,如安慰小孩子一般,然后转身出去了。
  崔惟几乎要发狂。
  不可理喻的云念。
  云念再进来时,已沐浴过,准备上床休息了。
  崔惟看着自然解下外衣上床的云念,明白一件事:喜不喜欢男人且不说,云念一定不讨厌自己,愿意与自己在一起。否则,云念早已离去。或者杀了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崔惟坐到床边,看安稳躺下的云念,云念的目光晶晶亮对视他,无忧也无杂念,纯澈清明。崔惟的心悠然而暖,问:“你不怕我——”
  云念笑:“怕什么?你对我有情,我不怕;不喜欢我的人,才怕呢。”再笑道:“下药迷奸那样的事,你才不会做。”
  “我若偏做呢?”崔惟的双手抵在云念脸旁,低头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亲你一下行不行?

  云念的脸飞红了,道:“你又不是疯子。你有父母,有外祖父一家人,你若敢把我怎么样,皇上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的家人的。”
  “威胁我。”
  云念笑了,合目而睡,唇边是柔美的笑意。
  崔惟看着,心里暖着,却也神魂不安。良久听云念都没有睡着,知道方才自己的话还是把云念吓到了。因歉道:“你放心。真心的喜欢是爱重、顺从、依恋,不是伤害。违背你心意伤害你的无耻事,我不会做。”
  良久听云念说:“有时我也不敢信。怕你发疯。我开始也信任太子,后来不能信任了,我就逃了。所以哪天我若突然走了,你别怪我。你想想,你求而不得还可保有自己,我却是逃而无门。可我得活啊,至少在太子登基以前,我还得好好活呢。方不辜负这天地、日月、山川、光影、颜色、声音。”
  崔惟心酸,道:“你不用离开。我可以信赖的。我只恨保护不了你。”
  “哪里用你保护我,我保护你还差不多。睡吧。太晚了。”云念含笑说着,真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崔惟侧头听云念匀称的呼吸声,云念睡得如此安稳,是因为他纯真,还是他放任?“云念,你告诉我,你这么陪在我身边,我骚扰你也不离去,是不是也喜欢我呢?”这话在崔惟心中盘旋良久,终究没有问出来。
  大约在自己执着的要得到爱之时,云念执着的要得一个朋友,两相比较,崔惟不知二人谁的执着比较虐心。
  第二日晨起,两人互望,竟是无比开心,仿佛有了新的默契一般。原来朋友般的信任的确比占有贪欲来的重要多了,虽然崔惟心中免不了苦涩不甘。
  崔惟继续跟随云念学习,用心练云念的字体。云念笑说:“该请我小叔叔给你写幅字贴。如今写好了柳体字,容易榜上有名呢。”
  “我不贪心,练好你的字就行了。”
  转瞬便是新年。崔惟问云念回家吗?云念摇头。崔惟心疼云念。连家都不回,是怎样的不容易呢?云念也许不想让人知道他回京了吧,尤其不想太子知道。
  除夕随家人守夜,新年日一早崔惟给外祖父舅父等亲眷拜年,然后聚餐看歌舞,好不容易抽空跑出来,特地去厨房吩咐了做云念喜欢的糕点才回自己的屋子,哪知室内空空,心稍微一慌,但云念未完工的琴及云念的包裹都在,想云念也许去了茅厕,等了一等,仍不见云念回来,边笑自己多心边找遍院落,不见云念踪影。崔惟急了,问仆人一路问到门房,门房说:云念一早出门了,没有回来。
  崔惟站在新年的鞭炮隆隆声里,心骤然空了,又想,云念也许回家拜年去了。稍等一等就会回来了。然而直到夜幕渐落,掌灯了,云念也没有回来。云念回家了,自然住下了。明天就会回来了。
  崔惟这么想着,安慰着自己,呆呆在床上等着,不知几更天的时候,一抹眼睛,竟已是满眼的泪。
  云念怎会不告而别?
  也许是真的不辞而别了。云念说过,哪天我若走了,你别怪我。
  第二天上午,一夜未睡的崔惟茫然无措的寻到柳丞相府。崔惟跟门人打听府上公子可在家。门人和气说:“不知公子找的是我家哪位少爷?”
  崔惟只好道:“给太子伴读的那位少爷。”
  门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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