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嗤”,杨金华从鼻息发出不屑的声音,“要到时候卡里一分钱没有怎么弄?”王靖瞪了他妈一眼,杨金华讪讪叨咕几句,不悦地回房。
王靖起身,慢慢走到殷淼的面前,下蹲,单膝跪着,手慢慢伸到殷淼的太阳穴,放轻力度缓缓揉着,“还疼吗?”
殷淼感觉到别捏,微微撇过脑袋,不肯与他对视。
王靖固执地将他脑袋扭正,“还疼吗?”
殷淼摇摇头,就是不肯开口讲话。
王靖厚着脸皮坐到殷淼身边,殷淼起身就打算走,被王靖一把拉住拥入怀中。殷淼使劲挣扎,可王靖抱得越来越紧。
爱情,是一旦到手就再也舍不得放开的东西。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王靖沙哑的声音回响在耳畔,细密的胡子扎着殷淼的脖颈。“在给我一次机会,咱们好好的,真的,我保证。”
殷淼还是固执地选择沉默。
王靖把殷淼的身子转过来,强迫他和自己面对面。殷淼半推半搡坐在他腿上,实在找不到目光可以落在何处。
“算了吧。”
王靖心一愣,期待半天殷淼就说出这么三个字。希望就像撞向礁岩的海浪,短暂的喷发后,瞬时碎成美丽的泡沫。
王靖没想到殷淼这次是动真格的,他一直以为殷淼是说着玩玩的,即使殷淼把银行卡推到自己面前,王靖也没有觉得殷淼真的舍得放开自己的手。
王靖环着殷淼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
王靖拉着殷淼的手,硬拽到自己的胸口。殷淼的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略呈玫红色。王靖轻轻吻了上去,殷淼一哆嗦就要把手抽走。王靖死死拉住,就是不肯退让。两人就像拉锯赛一样,等着眼,等待对方让步。
殷淼腹诽,“王靖你现在整哪一出啊?”
殷淼狠了狠心,“好了,你尽快去核实一下,没问题就搬走吧!越快越好。”殷淼转身就走。王靖越发慌乱,起身去追,狠狠拽住殷淼的衣袖,不肯松手。
“殷淼你咋又来惹王靖,啊?”杨金华冲了出来,看到殷淼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折腾不安生是吧?”
殷淼眼角轻挑,冷哼一声,“不是要十万块吗?给你们送来了。”
杨金华眼睛放光,“哪呢,哪呢,在哪呢?殷淼你这东西别蒙人啊!”
“在你儿子手里呢!”
杨金华定神一看,自己儿子手上果然捏着一张银行卡。她的行为再次证明了她的矫健,一个猛子扑过去,硬要扒开王靖的手。王靖这头顾不得,只知道不能松手,狠狠圈住殷淼。
杨金华的耐力稳赢王靖。
或者说她对金钱的渴望比王靖对殷淼的爱恋更深。
她硬把王靖的手掰开了。
殷淼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出门就走。
“殷淼。”
王靖大叫。
殷淼还没转身,就听到“噗通”一声。
然后杨金华便再次扯开嗓子大叫,“王靖你这是干啥子呦?”
王靖跪在地上。
殷淼觉得心脏被蚊子叮了一下。原来自己还没有麻木。
“你起来,王靖你他妈给我起来。”殷淼走上前,连踢带踹。“你不是厉害得狠吗?现在是怎么回事,啊?装孬还是啊?你给我起来,你他妈给我起来。”
杨金华最见不得殷淼对自己儿子动手动脚,这还得了,儿子跪着任由他糟蹋?
杨金华又要动手,王靖却突然起身,护住殷淼。后背被拍得生疼,王靖却心想还好不是殷淼受着。
杨金华又气愤又懊恼,“行,行,你们就作吧,我不管你们了!”语罢,气冲冲走出家门。把门狠狠带上,匡嗤一声巨响,好像整间屋子都随之震颤。
“你到底想干嘛?”殷淼到底还是心软,见不得王靖这样。“你这样下跪有什么意思?”
“殷淼,我问你,你真的决定和我分手吗?如果是,钱我一分不要,我带着我妈搬出去。你,确定吗?”
“我……”殷淼吃瘪,说不上来话。眼前的男人,带给自己无尽悲喜的男人,真的要这样分道扬镳吗?
“我……”殷淼打了个抖,即使这么细微的动作也被王靖尽收眼底。
“你混蛋,王靖你他妈就是一个混蛋,你除了威胁我什么都不会。”殷淼用拳头狠狠捶王靖,“你就知道欺负我,你……”
殷淼负气,踮起脚尖,和王靖嘴对嘴,咬他。
王靖吃痛却不松口。托起殷淼的脑袋,琐碎而细密的吻就落了上去。王靖的嘴唇有些干,微微起皮,但那个吻就像有魔力一般,软化了殷淼冷漠的唇角。
殷淼轻哼,这一下更是有意无意撩拨着王靖极力把持的定力,将他引向支离破碎。王靖眼睛通红,就像雄狮窥住猎物。
“王靖,我们做吧?”
饶是王靖也吃了一惊,殷淼对着他鼻尖呼气,“怎么,不愿意?那我找别人去。”
“你敢!”王靖托起殷淼,把他带进卧室,一把将殷淼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可力道还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殷淼觉得自己的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被子中,就像一只贪吃的小猪仔跌进了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
卧室很热,空调刚开,冷气还不足,王靖的背心浸得湿濡。王靖三下五除二扒掉殷淼的T恤和短裤,只剩下一件紧身的黑色三角内裤遮盖的鼠蹊部与俏臀。臀线隐约露出黑白相间的性感晒痕更让王靖欲罢不能,狠狠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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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淼不顾王靖怨妇般哀戚的眼神,像一只斗胜的小公鸡,高昂着脑袋进了浴室。
……
娄琪鄙夷地看着殷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干……干嘛这样看我?”殷淼红了脸,就算含着柠檬汁,嘴边漾开的笑意也清晰可见。
“哎”,娄琪杵了殷淼一下,“说说呗,你俩怎么和好的。”
殷淼白她一眼,“喝你的下午茶,不许八卦。”
娄琪努努嘴,漫不经心地把蛋挞塞嘴里。殷淼趁势在她腮帮一按,娄琪两颊一算,差点喷出来。
“你作死了。”娄琪故作剽悍,举起手就要打他。
“借你十万块还敢作弄我,你……”
……
娄琪老公的一通电话结束了这顿下午茶。殷淼走出餐厅时,夕阳已经缱绻在天空中,整个人都被一种柔色调浸染。杨金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旋翻腾,尤其是近来发生的事情,更让殷淼不知道如何应对。
殷淼突然心里一空,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原谅王靖。多少说着廉价誓言的人,早已经散落在天涯海角,过着风马牛不相及的日子?
王靖也曾许下诺言。
那是殷淼父母的头七,王靖抓着殷淼的手放在胸口,郑重许诺今后绝不让他受一丁点儿委屈。可是誓言被他天生过重的家庭责任感所消耗殆尽,一次次地重创、一次次地原谅……生活全然陷入了万劫不复地轮回,自己溺毙在这样一个不堪的恶性循环中,把自己的未来全部交给命运。
很多人不相信命运,不信神佛,不知畏敬,孤身一人走在这行云流水的尘世间;也有很多人将所有可能孤注一掷于仙灵之上,不相信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殷淼觉得眼睛发涩,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才将涌上鼻尖的热流咽回。
殷淼没有傻到相信自己未来的生活会一帆风顺。
杨宁华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任何一颗微弱的火星都能将她瞬间点爆。
“殷淼。”
背后,有人在喊自己。
声音有些熟悉。
殷淼回头,发现竟然是范牧。殷淼眉头微微一蹙,还是不动声色地隐去,笑着走到范牧身前。“范经理,这么巧啊。”
“巧?呵呵,人工孕育的巧合吧!”
殷淼一愣,不懂他的意思。
“刚刚在茶座,你和朋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咦?”殷淼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把笑容挂脸上,“范经理还挺有耐心听我那点破事儿!”
“咱也别愣着,我瞅着你这方向是回家吧,边走边说吧!”
殷淼点点头,亦步亦趋跟在范牧身后。
“刚刚听说你借了十万块,怎么,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殷淼突然停下步子。
范牧摸摸鼻子,“不是,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
“没事儿。”殷淼发现自己的失态,低头继续朝前迈进。
范牧跟在身后,看着殷淼略显单薄的背影,总觉得心中微微作痛。刚刚如果没有听错,殷淼的恋人是位男性。
而这位男性的母亲对他,并不好。
甚至算得上恶劣。
“殷淼,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来找我。”
殷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示意自己明白,继续不发一言地朝前走。范牧抓抓脑袋,再次讪讪开口,“那啥,经济方面的也可以。”
殷淼再次停下,停滞半秒后突然转过身,“范经理,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程度。那天拍封面我只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才故意那样的,我想你在这圈子里混形形色色的人也接触过不少,我那些为人处事的小手段你是明白的。”
“殷淼,我今年30岁,身高一米八。职业你也知道,是衔峰文艺的部门经理。我一个月公司是八千,三险一金全有。我名下有一辆车,在新街口还有一套跃层公寓,全款交清,没房贷没车贷。我爸妈都在农村,他们对我也是放养式管理,对于我的感情也没有什么意见。
殷淼听得一愣一愣的,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儿点头,这人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
“殷淼,跟我交往吧!”
“啊?”殷淼诧异地叫出声,嘴角不自由地下咧,恨不得抓起对方的手搁自个胸口,“我,我是男的。”
“我就喜欢男的!”
“我……”
“别跟我说你不喜欢男人,殷淼。”范牧眼神半眯着,就像饿虎攫住猎物,看得殷淼心里直发毛。
殷淼突然腰身一紧。
来不急反应,熟悉的气味已将自己包裹。
“感谢你的厚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