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明日樱的手立马抓得比明月枫还紧,要知道他平日里最怕类似老鼠、蟑螂这样的生物。
“有了!”
“你有什麽了?”明日樱惊悚的问道。
“去你的。尼酱,你为了你可爱的妹妹我,一定什麽都肯做,哦?”
要知道明月枫每次说话结束时带著一个上升调的“哦”字多半是有了什麽与“好”字不沾边的主意。明日樱很了解自己的妹妹,纳闷道此时此地,你能想出什麽怪招来,於是沈稳的问道:“你到底想让我做什麽?”
果然,明月枫挽著明日樱的手臂撒娇道:“尼酱,你为了我,不对,是为了我们的自由去抓老鼠吧。你想啊,老鼠一定知道出路……”
“不行,你找别人去抓吧!”
“这个时候我能找别人吗?刚才是谁说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那是地藏菩萨说的,再说你怎麽忍心让我这翘兰花指的手去抓老鼠那麽恐怖的生物?”
“你!明日樱啊明日樱,都什麽时候了你还在跟我谈兰花指,我鄙视你,发自内心的鄙视你!”
於是乎两人完全没有被关进活死人墓的自觉,依然在那斗嘴,直到明月枫搬出大哥明日宇时,事情才有了转机。
“我现在终於明白在如今这个充满诱惑的纷乱年代,尼酱你为什麽会去参佛理经了。你一定是因为此生无法得到大哥对你感情的回应才会去妄想依靠佛学得到解脱吧。”
本以为明日樱会马上回嘴,可是黑暗中却安静得只听见心跳和呼吸声。
明月枫觉得话说过头了些,忙打破沈默说道:“尼酱,你以前说如来佛祖讲佛法有时眉间放光,有时头顶放光,还有时是足间放光还是膝盖放光来著?”
明月枫还未听见二哥的回答就隐约看见远处通道尽头的拐角处淡金色的光晕。“天啊,难不成佛祖显灵了,这个时候放光给我们看?”
“哈?这事可不能乱说的。”明日樱闻言左顾右盼终於发现了传说中的淡金色光晕。
显然发光的不是佛祖。
记得电影《夜巡》开头时,半裸的主角伦勃朗(也称林布兰特)在空旷的屋子里坐在非常有戏剧感的床前对沐浴在金色薄雾般晨光中的美貌侍女说过“红色是静定的,黄始终在流动。”当时明日樱还不了解黄为什麽像液体一样始终在流动。
如今那团淡金色的光亮正高速朝他们如水流般移动过来,而且还不停的跳跃。起先以为是火把或烛光,但仔细看又不像。那光黄得比火把纯粹,光晕的范围又比烛光海量,并且跳动的幅度很大。这幅神秘诡异的景象让明日樱两兄妹惊悚的同时更理解了那位荷兰画家描述有关“黄”这种颜色的话。
由於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让本互相拥抱著咬紧牙关瞪大眼睛浑身发抖二人发现那神秘发光体是一只非常俊逸的狐狸。见此景二人抱得更紧,明日樱那好看的兰花指快要扎进妹妹胳膊上的肉里了,明月枫却仿佛消失了痛感依旧瞪大眼睛死死咬住牙根仿佛腹语般说道:“尼、尼、尼酱,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妖兽九尾狐?”
可半天不见明日樱答言,因为此刻他正陷入迷茫中,而让他陷入迷茫的正是在黑暗中发光狐狸的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眸──这双眼眸似乎梦里见过。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那不似正常生物的生物仿佛裂嘴笑了笑道:“终於找到你们了,快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呀!!!”明月枫的惨叫快要把明日樱的耳朵震聋。那狐狸仿佛没有心理准备听这撕心裂肺的吼声吓得本能的往後一跳。
“你又怎麽了?”
“尼酱,你说这九尾狐的配音咋那麽像那个可恶的万年带菌体?”
“哈?”
卷二 东云彩狐卷29
是人多半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当有人用厌恶的眼神注视著你并说出一些你听不懂的词汇时,那种暧昧、隐晦的气氛或多或少的会影响你的情绪。本来是饰演拯救人类的神般的光狐宙此刻正体验著明月枫给他带来的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还能在自身散发的淡金色光辉下把注意力调整过来捕捉到对方脸上那几道细微得不能再细微的伤口上,不能不说此君是一位心怀天下、柔情比海深的谦谦君子。
映著淡金色光辉,衬得蓝眸温和地敛著流光似阳光下爱情海的海水般以恰到好处的幅度婉约荡漾。这双摄人心魂的眸子如初见那时一样瞬间放大,待到明月枫回过神来,光狐宙已钻入她的怀中,扬起优雅的头伸出粉嫩的舌头温情脉脉地舔了舔可人淡粉色脸上的几道伤口。
令人沈醉不已的眼眸和柔和触感,就连一旁的明日樱都有点脸红心跳:如果此刻脸被刮伤的人是他,而小心地替他舔舐伤口的人是明日宇的话,那该多梦幻啊。
可是有的人总喜欢在天真浪漫的气氛下做出异常的举动,明月枫像受了刺激一般一拳朝光狐宙挥过去,还闭上眼瞎蹬乱踹。可怜的光狐宙哦,被小白兔似地明月枫打得一头撞墙,半天回不过神。
明日樱赶紧抱住妹妹不停的说道:“小枫,小枫,要镇定!”
“哎呀,吓死我了,让那只妖兽离我们远点。幸亏我反应快,不然就被那家夥吸血了。”
光狐宙从来没这麽委屈过,罕见的以狐身示人进行营救活动,不但没有得到对方的感谢还要被打。终於,在明日樱的调停下,由光狐宙带路,明日樱第二,明月枫殿後鱼贯走出了秘密通道。这对明月枫来说是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啊,要知道在逃生运动中,通常殿後的都是英武神勇的大无畏人士。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两兄妹不过在密道里困了一日,当逃出生天时,外面的世界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待到红狐晴天寻到三人时,白狐梦月早已来到思月山庄经历了一生中难以忘怀的事件。
蓝狐静死了,中毒而亡;白狐梦月被蓝狐静的心腹丫鬟灌以解药救治,虽然生命无碍,但从此视力昏花成了一个半瞎的人。
为了遵守承诺,白狐梦月择日以夫妻之名葬了蓝狐静,那个思慕他多年的救命丫鬟被他收入府中。於是之前明日樱与白狐梦月传得沸沸扬扬的婚事如风消散。
事毕明月枫伤感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伤感事情原来真实存在,而且就发生在身边。为什麽蓝狐静要一条道走到死呢,换个念想或许她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此明日樱的解释是:世间所有事都离不开因果,今生所遇情劫就是前世恶因的业报,如果妄想不能断,那换一个对象却是一个好办法。可惜的是蓝狐静不但放不下执念而且也不肯换个对象,最後竟拿出毒酒哄骗白狐梦月喝下共赴黄泉。到底白狐梦月命不该绝,被蓝狐静的贴身丫鬟所救,可是终究目力受损,只能辨出物体的大概轮廓。
关於因果报应的说法,明月枫只当他二哥在发神经。如今她二哥虽然不用嫁给白狐梦月,但以此事为契机,两兄妹准备辞别红狐晴天去天人族找寻明日宇。
就在出发前夕,蓝狐静下葬之日,那传说中的未婚夫蓝狐烨辰赶回彩狐族,茕茕孑立现身於已嫁做他人妇的未婚妻墓边。
这是明月枫两兄妹第一次看见耳闻已久的人物。此时已盛夏,墓地有意选在开满不知名淡蓝色花朵的一棵大树边,大树枝干苍劲有力,未没入土中的根部极具张力。蓝狐烨辰好看的身姿隐於树荫下,脸上、身上交错布满了繁茂枝叶下投射的不停跃动的光斑。蕴含花、叶的半透明脉络的阴影落在那一袭白衣上像人为晕染了一副水墨画。
明月枫仔细辨认了那树荫下的容姿,蓝狐烨辰脸色惨淡,全身上下只有蓝得如天空的长发格外显眼。
白狐梦月有感突然停下来的下葬队伍,推开搀扶的人,慢慢的走到与蓝狐烨辰相隔一丈远的地方。风过,两人的长发翻飞,发丝在眼前蜿蜒飘动,如漂浮於空中的蓝烟、如沁入水中的银彩。
蓝狐烨辰瞥见多年不见的兄弟身後那副沈重的棺木,眉头紧蹙,里面躺著的正是从小就嬉闹在一起的远方堂妹。唇角紧抿一言不发。
卷二 东云彩狐卷30
白狐梦月目无焦距的轻声问道:“你;终於肯回来了?”
蓝狐烨辰满目凄凉,“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应该更早点回来。这,都是我的错。”
白狐梦月仰头望天,但是强忍的泪水仍顷刻间溢满眼眶顺著眼角流下。
这动人的景象让人疑惑:蓝狐烨辰不是因为未婚妻之死回到彩狐族兴师问罪的吗?怎麽却说都是他的错呢?
明日樱、明月枫、红狐晴天三人面面相觑,只有光狐宙一脸风清云淡。
葬礼结束,蓝狐烨辰禀明白狐家的长辈,要带白狐梦月到天人族请人医治眼睛,却被白狐梦月推辞。
红狐晴天突然一个激灵,出言请蓝狐烨辰回天人族时顺带捎上明日樱两兄妹。於是几日後,明日樱两兄妹很安心的跟随蓝狐家的商队出城。不过一路上都不见蓝狐烨辰,倒是红狐晴天十里相送鞍前马後的向明月枫投去幽怨不舍的眼神。
行到日中,後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大家回首一望,只见一人长发飘飘,广袖翻飞,尘土飞扬的打马而来。
“烨辰现在才跟上来啊。”红狐晴天纳闷的说道。可是等看清来人就脑门冒虚汗了:这家夥怎麽来了?
光狐宙赶上明月枫坐的轿子,稳住马身。接著一柄粉色折扇轻启轿帘,明月枫看清折扇的主人,顿时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光狐宙朝轿子里明朗的一笑,红狐晴天和明月枫的眼角一个劲的抽搐。
“宙,你怎麽跟过来了?这有我,你先回去吧。”
“烨辰说了,他走小道,让我替他照看商队。对了,你家里生意天天都离不开你,你还是快回去吧。”
照看商队也范不著掀轿帘还贱贱的笑吧!这句话在红狐晴天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