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曦月摆手,让刚要通传他前来的宫女止声,自行带着身后的清风水莲朝有些陌生了的寒泉阁内走去。明眸看着四周已经不同于四年前的苑落宫窗,庭院内尽是莲花碧水,戏鱼红蜓一副清雅生机的景象。不再像他小时候的柳岩傲梅,寒泉冰华那一副冷傲寒季。
呵呵,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回忆了,就连一草一木,一灯一柱都是如此陌生,细指抬起,红蜓灵巧的停憩在其上,明眸淡然的看着那像是讨好亲近他的小生命,静视少顷,轻微一抖便让那红蜓飞离细指,从身边向后飞去,就在刚好飞到清风和水莲中间的时候,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逝不见,这个过程仅有一瞬间,但却被清风和水莲看的清清楚楚。
“清风水莲,刚才的红蜓还真是美丽呢。”濮阳曦月悠然的抬脚,语气温润平淡。
“是,很是美丽。”清风并未说话,他本就是不多言的人,倒是水莲接过了濮阳曦月的话茬,别看她名叫水莲,却丝毫没有莲花的那般静恬宜人,水那般平静无澜,相反,她生性豪放洒脱,泼辣刁钻,也就是这样让濮阳曦月在之前的四年内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让水莲收敛了许多。
“可,若是这美丽早已不属于我,那还真叫人心寒呐。”濮阳曦月如此语气,让身后的清风水莲明明白白的了解了他们主子的意思。若是美丽之物不再属于他,那还留着有何用?就像那红蜓一般,消逝在黑暗之中,才是最好的处理之法。
“主子,天寒可加衣,可这心寒,水莲却无法可施呢。”水莲娇柔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隐晦其中的刁毒,虽不明显,但濮阳曦月和清风却倒是十分清楚,这女人定然又是技痒了,想以暗毒害人了。濮阳曦月住脚止身,扭头浅语道。
“好水莲,心寒我自会料理的,你只要管天寒加衣即可。”
“清风也觉得主子说的是。”这时候一直一脸清颜浅情的清风缓缓开口,悠远清扬的干净声音让一旁的水莲更是俏眉微蹙,撇头嘟嘴,瞪着清风低声道。
“你不说话,还让人有几分遐想。一说话就能气死人,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炼成毒奴。”
第三十八章 如此亲兄弟
清风不语,看的水莲更是生气,纤细的手指攥成拳头喀吱作响。濮阳曦月心底无奈,水莲这性子还是改不掉,轻咳一声,提醒沉浸在自己遐想中蹂躏清风的水莲。
“水莲,你的手指攥得太紧了。”
说完便继而向前走去,清风见状无声跟上,水莲听后,手指猝然松开,恢复了之前的水色宜人,迈着莲步跟上前去,心中早已将清风蹂躏的惨不忍睹。【弃屋:哈,小样,你也就能在心里蹂躏清风。 水莲:你给我闭嘴,收拾不了清风,本姑奶奶还收拾不了你?! 弃屋:哼,你敢收拾我,你信不信我让清风恶心你一辈子?(奸笑) 水莲(握拳状):你!!你狠,姑奶奶罢工了!这章本姑奶奶不说话了! 弃屋:=…=哟,小样,说不说话,可由不得你。】
濮阳曦月转过廊厅,刚走到寒泉阁主阁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嬉笑声。
“宇儿好厉害,水元素现在练得这么熟悉了,母妃好高兴。”
“嘿嘿嘿,宇儿当然很厉害了,宇儿可是父皇和母妃结合出来的宝贝呢。能不厉害嘛。”
“呵呵,宇儿嘴巴越来越甜了,过几日见到你父皇的时候,母妃定然让你父皇过来瞧瞧,奖赏宇儿。你父皇最宠爱宇儿了。”
“可是,宇儿昨日在殿上见到了宇儿的四皇兄,父皇好生宠爱四皇兄呢,就连看也没看宇儿一样。”
“……不,宇儿才是你父皇最宠爱的皇儿,你四皇兄只是,只是身子不舒服,所以你父皇才会昨日比较关心。”谨妃那生硬的掩饰语气,让门外的濮阳曦月心中嘲笑一声,昨日父皇对自己只是关心吗?呵呵,母妃,你现在这般说法,是在为你的六皇子解释呢,还是在为自己宽心?
轻微用力,濮阳曦月使自己的脚步声不再像之前那般轻声无息,而是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示意清风水莲在门外等候,濮阳曦月一脸淡然笑意的走进寒泉阁,明眸瞧见在一旁桌椅边坐着的母子二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就走上前去,蹲下身,细指抚着那柔滑白嫩的小脸,道。
“宇儿生的好生细致,让皇兄都羡慕不已呀。”
“你是昨日的四皇兄?……”被濮阳曦月轻抚脸颊的濮阳宇嘟着嘴巴,稚嫩的童声疑惑又有些肯定的响起。
“呵呵,是啊,我不仅是你的四皇兄,还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兄长。”濮阳曦月握住了濮阳宇那双小手,淡然的眼神依旧没有变化,抬眸瞧向谨妃,濮阳曦月娓娓道。
“母妃莫不成已经忘记了月儿?四年内,月儿一直在曜东殿中盼望着母妃的探望,可是,母妃一次都没有来过。”濮阳曦月直视着谨妃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看着谨妃的脸色有些异样的变化,他继续说道。
“月儿当时躺在榻上,身心都被黑魔法吞噬着,真的好痛,好难受,月儿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好想看到母妃,好像让母妃紧紧的抱住月儿,告诉月儿不要紧,有母妃在身边,一定要坚强勇敢的活下去。
可是到头来,月儿望着日落月升,叶凋花落,始终都没有看见母妃的影子,哪怕就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月儿当时好伤心,可是又在自己安慰自己,母妃肯定是有事耽搁了,所以才没有来看月儿,直到后来,后来国师在为月儿治疗的时候,告诉月儿,母妃有六皇弟了,母妃很开心,很幸福,还大费周章的为六皇弟摆百日宴,那时候,月儿就死心了,月儿知道母妃定然忘记了月儿,忘记了那还躺在榻上的四皇子。”
“不要,不要再说了。”谨妃掩面,声音带着颤抖喝声制止濮阳曦月的言语,身为一个母亲,她怎能完全忘记,她怎会忘记濮阳曦月这个她第一个孩子,这个她既爱又恨的孩子,因为濮阳曦月降生,让她得以在后宫保持住地位,因为濮阳曦月被魔法吞噬,让她可以得到帝王的独宠,从而得到了第二个孩子。可是也因为濮阳曦月拥有的帝王专宠,让她之前又深深的恨这个霸占了她深爱男子的孩子。
自那日她的大哥来到宫中准备将濮阳曦月抹除掉的第二天,濮阳曦月就被魔法吞噬了。她问过大哥,可是大哥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是他们干的,于是她这个母亲又陷入了自责和庆喜的漩涡中,她身为一个母亲怎会这般狠毒的对待自己的孩子,可她又庆喜,只要这孩子一倒下,那么濮阳南轩这个她深爱的男子,这个帝王又会重新宠爱于她。
而后,一切都依照着她和她大哥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受宠,生下六皇子,帝王更是对她们母子宠爱有加,可是昨日她正在寒泉阁同其它娘娘聊天的时候,却听到了宫人禀告,说四皇子濮阳曦月出现在了朝堂之上,而且身体看样子已经完全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她,现实震惊,后是错愕,最后就是深深的害怕,她害怕,害怕这个突然痊愈了的孩子又将她刚刚获得的一切全部夺走,她害怕这个孩子痊愈之后,那个她深爱的男人便会一眼也不再看她,将她完全遗忘。
诸多情绪交织,让她昨夜久久未眠,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孩子,她更未想到,那个孩子会在现身的第二天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更未想到,那个她爱恨交织的孩子,刚刚说了那么另一个母亲痛心汗颜的话,那个忍受着痛苦的孩子,在榻上竟然一直盼望着自己这个早已将其痛恨入骨的母亲,竟然日复一日的在不停等待。这样,叫她如何面对,让她如何恨。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这时候濮阳宇扭头,转过身,小手伸到谨妃已经变得苍白发冷的脸颊上,不时的抚摸着。他还太小,之前濮阳曦月说的那些话,他也听得不时很明白,他只知道因为自己身后的这个四皇子说话,而让自己的母妃很不开心,很难受,随即再次转身,小手猛的一推,将濮阳曦月推倒在地,稚嫩的童声大声呵斥。
“你走!你走!我不准你再伤害我的母妃!”
第三十九章 划清关系
这时候的谨妃被濮阳宇大声而回过神来了,定神看见的一幕就是濮阳曦月被濮阳宇推倒在地,倒在地上的濮阳曦月,明眸中的苦涩悲凉无尽无边,就那样望着自己,明明已经十一岁的男孩竟被一个三岁孩童一推就倒,可见他的身体已经柔弱到了什么程度,那原本温润的薄唇此刻也已经变得颤抖苍白,绝美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看了叫人不住心碎。
谨妃心疼的伸手,正准备扶起濮阳曦月的时候,怎料却被濮阳曦月摇头躲开了,伸到半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濮阳曦月自己有气无力的站起身,将一个木盒放到了桌上,随后退身到几步之外,距离自己一个不远不近却又仿若恍如隔世的距离,双眸悲凉的看着自己,苍白的唇畔苦涩荒凉的缓缓说道,
“谨妃娘娘……这…是儿臣送给六皇弟的礼物。几日后儿臣便要随父皇去束柏,所以今日本想来和谨妃娘娘辞行的,并无其他的事情,那么……儿臣告退。”
濮阳曦月说完,垂眸低首,正欲转身离开,却被谨妃一声止住。
“月…月儿可知去束柏,所谓何事?”
“质子。”濮阳曦月抬头,冲着一脸惊愕心疼摸样的谨妃苦涩的回答,紧接着又垂首向门外走去,身体轻微的颤抖抽搐着,就像是受了伤害却不能释放出来,极力忍耐的样子,让一旁的谨妃更是心疼,放开了扶着濮阳宇的手,快步跑到已经走到外面的濮阳曦月身旁,拉住那已经冰凉不已的小手。
“月儿!”可是话一出口,她又不知道要怎样说,求他留下?可是她又怎么做得了帝王的主,放他离去?可是她心里又不舍这个命苦的孩子,这毕竟是她的亲生孩子,看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中那种说不尽的酸楚可怜,她怎么能忍心亲眼看着他被送去束柏当质子,宫中之人都知道,去了束柏的质子都被沦为了束柏帝王的“宠物”,哪里还有希望可言……
轻轻拿开了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濮阳曦月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