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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从云,你故乡的居民都是常识外的人类吗?」柯蒂亚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收敛了刚才的怒气,他以不可思议的声音向天空问道,「这里的隔音层应该是连对消灭引擎的噪音都能隔断的啊……」
「呃,这应该是贯注内气后的声音吧?」我也是常识外的人类吗?天空不禁苦笑了出来,耸耸肩膀无奈道:「不过也还没有确定这人就是康定的居民啊!毕竟银河系中并不只有康定行星继承了始源文明,据我所知,始源文明在古漠共和星系也相当盛行……」
说到这里,天空突然怀疑起来,这位奇妙的星际商人,会不会正好就是来自古漠共和星系的啊?尽管那个星际国家的人基本上也不怎么喜欢与外界交流,不过可能性应该比康定要大上不少吧……
「总之,先见见面再说好了。」下定决定的天空,暗自调匀了内气,以准备万全的体势开了囚禁室的闸门,却又立刻哑然无语。盘坐在卧床上的老者,身着类似始源文化的传统服装,布衣青衫,发束金冠,几缕胡须淡淡飘逸,看来潇洒不羁,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他的双膝上放着一张式样古朴的古筝,门外听闻的慷慨曲调正是发源于此。
老者似乎正全心全意专注于古筝上面,完全没有发现访客的痕迹。只不过,若不是他那摇头晃脑的陶醉动作实在是很破坏了形象的话,天空说不定?的会把他当做隐士高人加以尊敬。
「啊……」相对于上司似乎强制压抑笑意的神情来,强陆队员的表情则显得很是疑惑,他甚至还退出去再确认了一次门上的番号,似乎怎么也想不通,那个看起来猥亵兼邋遢的老头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的。
「……呼,」一曲完后,老者长呼一口气,这才察觉眼前的来者,于是将古筝放到一旁,起身朝天空揖手一礼,「粗人鄙技,倒让大人见笑了。」
「哪里,月下调琴,老人家也是好雅兴啊!」天空微笑着跟着回礼,却不露痕迹地指出他半夜三更弹琴实在是扰人清梦的无聊事。
「昔日有伯牙子溪,高山流水引为绝音。不想老夫竟然以囚牢之身而得遇知音,实在是三生有幸……」如此精纯的打蛇上棍功夫,就连天空一时间也来不及反应,而老头那边已经拱手问礼了,「不知小友贵姓?」
「呃,免贵姓林……」反射般回礼后,天空才想起自己其实应该报上海特兰德的姓氏,不过在康定风格的问答下,那样实在有些怪异。
轻咳一声,他向老头拱手问礼,「咳!前日部下似乎有所冒犯,小辈特来持罪,不知老人家尊姓大名?」
「哪里,老夫字号彼雨,小友如此称呼既可……」说到这里,老头突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天空,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凌厉目光消散无影的同时,老头跟着露出某人似曾相识的表情,以爽朗的声音回应道:「不过,难得小友有如此心意,那老夫也就只好不恭受之了……嗯,说起来啊,那艘商船可是老夫半辈子的积蓄啊,上面的货物也是用以商船为抵押的贷款购入的,原本还指望着至少攒下养老钱的,现在却落得个船货两空的结果……」
老头的脸上同时泛起悲伤并无奈的神色,倘若天空不是因为继承那一半恶质基因而有相似免疫力的话,此刻大概也已经被愧疚压得抬不起头了吧?「啊,老夫并不是在责备小友,毕竟小友也是无心之失……这样吧,至少给老夫留下一点棺材本,小友你也不会反对吧?」
这么说着的老头,从怀中掏出一把精巧的银算盘,?哩啪啦地拨出了一串数字,而在目睹那九位数字的瞬间,连拥有强韧稳心的海特兰德公子也不禁为之愤撼。
「呃,老人家,你这是打算造一颗黄金小行星来当棺材吗?」
卷五 第二十七章 阴谋
伊夫利特要塞的破坏,在巴雷亚联邦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虽然在此之前第十舰队也曾两度袭击联邦军的资源舰队,但因为处理方式极其隐秘,未走漏任何消息,故联邦军始终未能找到这两支资源舰队覆没的证据,只能勉强以航线偏移的事故加以隐蔽处理。
然而,伊夫利特要塞的破坏就完全不是同一层次上的事件了。对因前线战事僵持而稍稍骆口气的同盟来说,这不啻于一次十二级的剧烈地震!
首先,那支一?被怀疑用某种方法突破鲁纳星系防线的敌军舰队,此刻已经确切证实了其存在。其次,被同盟军倚为靠山的伊夫利特要塞竟然在来不及反击的情况下便遭沦陷,由此可见,那支敌舰队拥有的战力绝对超过一般的战争常识!而自在驾御这股战力,如同翻掌般轻易打破战势均衡、将联邦两世纪心血毁于一旦的人物,更是让作为敌方的联邦军日夜不得安眠。
在陷落伊夫利特要塞后,第十舰队在次日即将其彻底破坏,随后便再次遁入虚空,消逝无影。联邦军原本担忧这支敌军会以伊夫利特要塞为根据地,配合昂塔尔星系主力截断自军退路的,因此在得知这一消息时曾大大骆了口气,无论如何总算是避免了最坏的状况。
然而,随着后方的凶报不断傅来,这股安心感顿时被阴寒的恐惧所取代——凶报的方向连成一条笔?的航线,敌军的进路竟然是一路指向亚鲁法特首府!
那里目前只有??二千左右的驻留舰队,就算再加上首府星系的卫星防御阵列和一千彼安驻军,考虑到伊夫利特要塞被如此轻易攻陷的事实,任何人也不会对这些微薄力量能够抵抗住那支敌军的奇袭有丝毫信心。
而以那支舰队一路狂飒猛进的速度看来,就算现在立刻从鲁纳星系回军救援,恐怕也只能赶得上政府投降的最后签字仪式了,更何况在对面敌军主力昼夜不休的猛攻下,联邦军根本就没有任何抽兵驰援的空隙。
危机近在咫尺,无计可施的联邦政府只能再度向彼安共同体求援,但即使是精锐如彼安军也无法赶上那支敌军的疾速,因此联邦政府目前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那支从战争前线一路强行军赶回亚鲁法特星系、总数还不到三千的彼安舰队。
「竟然连伊夫利特要塞都被他给攻下来了,?不愧是暴君啊……」寂的声音比较像呻吟,「老实说,在目睹那次虚空炮击后我就有种不妙的感觉,所以替联邦军撑过两波攻势后就立刻往回赶,没想到还是错过了如此精彩的一幕……」
「这么一来你筹备的二线反攻策略已经行不通了,寂。」红夜以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同僚,似乎并不为友军的窘态而忧虑。「接下来,只要鲁纳星系的战线一崩溃,苍穹军就会像决堤的潮水一般涌到这里来的,联邦的覆灭也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难怪近日来那些联邦高官会接连拜访这里……恭喜你噢,好歹达成了一项任务。」
「你的嘴巴越来越毒了啊,红夜。」寂的嘴角浮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不过神态却颇为平静。一再受挫暴君的事实,让这位昔日骄傲的青年将军已经锐气尽敛,反而能够清晰地做出判断。
「敌军深红统合舰队那边,虽然麻烦,但毕竟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总会有办法应付的,但问题在于那支至今为止也没有人目睹其?面目的暴君……不,敌军第十舰队。」
说到这里,寂习惯性摸了摸下巴,似喃喃自语地说道:「本来我还认为他至少会留下一部分舰队经营伊夫利特要塞的,没想到他的做法却更加彻底,爆破要塞的同时,那支舰队的机动力也得以彻底解放出来,要逮住它们就更不容易了。更重要的是,至今为止我们都还不知道它们是用什么方法穿越鲁纳星系防线的,所以根本无从防范……」
「你是在担心那支舰队在攻陷亚鲁法特首府后继续西进,一路杀入彼安境内吧?」红夜一语道出了他的忧虑,不过却跟着耸耸肩膀,「虽然我认为他应该不会如此疯狂,但的确是需要防止这种可能,就暂时把阻止敌军第十舰队列为最优先事项好了……你有什么腹案吗?」
「嗯,我手中只有三千舰队,就算再加上联邦军的两个守备舰队和我军的一千驻留舰队,以纯粹的战力而言,想在亚鲁法特星系拦下暴君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 结果,还是只能从谋略方面入手吗?」寂长长叹了口气。想在谋略方面胜过那位以一己之力翻弄两大星际国家的人物谈何容易,如果诺恩还在的话,或许还能够期待他的建言,但……
他将目光移到旁边取代诺恩的新任副官身上,这位女性的名字是树莎罗,她把深红色的头发在脑后被盘成精致的蜗旋——这在彼安文化中是代表着已经诞生过后代的标志。虽然诺恩并不清楚为何她为何放弃培育后代的责任,来到战争一线任职,不过以辅佐官标准来看,这位女性确实有着相当优秀的事务处理能力,只是相较前任来却更加沉默寡言。至今为止,除了回答自己的问询外,诺恩还没有从她那里得到过任何建议。「……」似乎感觉到长官的目光,那双晚霞色的瞳孔向这边露出疑惑的视线。
「嗯,不过差距应该不会太大的,毕竟要达到那种程度的机动力和隐蔽性,那支敌军的数量也不可能太多,估斜大概在三千到四千左右。」红夜在星系图上指点着,「我的部队在三日内就能够抵达到这里,而你那些脱队的战舰也在陆续赶来中,只要守过这段时间,那保住亚鲁法特星系并不困难。」
「虽然如此,但若是我方在亚鲁法特星系聚集太多兵力,那支舰队就会放弃攻陷联邦首府的计划,转而回军与主力汇合的。这样一来可就更难对付了哦?我可不想在战斗途中旗舰突然被不知何处而来的一炮轰沉,或者又傅来退路被截断的消息……」
寂彷佛下定决心般双手按在桌上,发出沉重的响声,「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趁那支舰队与主力分开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将它歼灭在这里!」
「那话题又回到原点上了……」红夜叹了口气,「关于如何歼灭那支舰队,你有什么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