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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娘,烟娘,你告诉阙儿,这不是真的,阙儿不信,将军,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
烟娘避开苏阙的眼神,无言地抹泪。苏阙再转头看着言安,脆弱地绝望着。言安不忍地看着苏阙,无比僵硬地点了点头。
“将军……”
苏阙上前,抱住头盔,脸颊贴在冰冷的盔甲上。阳光照在苏阙身上,却仿佛没有什么温度,半明半暗,生生地让人觉得刺目。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厅内却无人说话,怕一开口就会让那人心弦崩裂,半个小时竟像过了半生那样漫长,那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将军……是怎么死的?”
“大军压境的时候,将军就派出时副将了。”言安忆起收到的情报,内心一阵冰寒,“时副将跑死了五匹宝马,两天两夜未合眼才到了皇宫,却……”
那日史长云派出时言之后不到一天,敌军突然进攻,郁血关,虽然易守难攻,奈何敌军大军十万,且都是雄师奇兵,而守城的兵力才两万。领军抗敌五天,兵中已经死伤无数,却收到诬蔑其叛军的圣旨,而且援军在路上迟迟未到。那晚,史长云召集所有的人,看着剩下老弱病残,每个人都用那种信任的眼光看着自己时,硬汉如他也硬生生落下了一滴英雄泪。
“长云年少伴君征战,十年来不说屡战屡胜,但说从未惨败。也曾以少胜多,而如今,云在这里起誓,若云一刻未曾倒下,云便守着我们晋国江山,守着你们。”史长云高战在墙头,双手举起酒碗,声音响彻云霄。
“此时逢战郁血关,敌军十万压边境,尔等可怕?”
“吾等愿誓死守卫我国疆土……”
铿锵有力的声响高喝直上高空,穿破夜空,响彻夜际。羌声不绝,战鼓雷鸣,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壮士割腕的绝然。
怕,谁人不怕洒热血,谁人不怕抛头颅;思,谁人不思家中妻,谁人不思当上娘;只是,将军麾下儿郎又有谁会退却,都是晋国好儿郎。
“哈哈……,皇上,你若要云的头颅拿去便是,云从不后悔。”长云一饮而尽碗中酒,独战城墙看依旧清明的月色。
是的,云,从不后悔……
不后悔,年少伴君战场杀敌,挑灯夜谋划。
不后悔,当年与君策马长街,看人间烟云。
不后悔,十年策君殿前舌战,惹群臣记恨。
不后悔……
只是,这郁血关,云再也守不住了……这江山,云再无能为力了……
翌日,金戈铁马,长矛交战,血色染尽了高空,倒下了,又有下一批人迎上,每个人都用生命挥写着最后的篇章。而史长云身中五箭,长矛直中心房而掉落万丈悬崖,只留下混战时掉落的头盔……
落下那一回望,是对前尘过往的释然还是对前尘过往的留恋,谁也不知道……
言安说完,厅中众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苏阙静静地看着头盔,眼泪无声地流下。
将军,阙儿知道你不曾后悔。
你少年征战为了父皇,不管边关孤苦。
你十年策君为了父皇,不受朝中贿赂。
你连照顾我也是为了父皇,怕他将来后悔。
……
可是,你可有曾想过阙儿。
你答应舅舅要护着阙儿的,你却走了。
你允诺阙儿要和阙儿一起喝相思醉,却生离成死别。
……
你允父皇的事,允天下的事从未没有完成,可是,你允我的事,却没有完成一件……
“主子,茶好了。”
苏阙接过茶盅,小口地品茗,茶温度刚好,桂花香味正淳,每闻一次,都能浸入灵魂深处,这是那人最爱的。
“小易泡茶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好了,这可是将军最爱的。”
是啊,这是将军最爱的,于是也成了主子的最爱了。
话语间,天边响起了响炮,戏剧要开场了……苏阙把玩着手中的茶盅,出神地看着响炮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我现在要期中考试了,我会很忙,然后朋友歌会我还要帮忙,于是我从明天开始我要停更一个星期了,咳咳也许亲们觉得我坑爹,我也才更一个多星期,嘿嘿~不过乃们要相信我,一个星期后我会做到每天一更到两更的~然后,表示这书得原型论家有情结,希望大家能给长评,给收藏,给打分,给推荐~好吧~嘤嘤~~~想要更多人看到的心思你别猜~
东风几度催
第十一章东风几度催
东风几度催人老,莫把往事付流年。
“小易,去把前几天皇上送来的酒拿出来,然后去月明湖买几条新鲜的鲈鱼清炖上,今天晚上,可是有贵客到。”
紧闭的双眼慢慢地打开,几分绝然,苏阙起身,抖落了一地的桂花,对小易吩咐了一番,便往书房走去。
是夜,闻人谨刚到苏阙府邸门口时,就看到苏阙身边的侍人提灯等着自己。
“闻人公子,主子已为你部下了酒席,请随我来。”
闻人谨心中一凛,压下心中的疑问,跟着小易走到花园口。这是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曲曲折折的阁廊与皇宫石砌的建筑不同,是一种淡淼的秀丽的景致。半响之后,前方的小易停下脚步,对闻人谨行了一个礼。
“公子,请,主子就在前方等你,小的就退下了。”
闻人谨心中不安的情绪更是深刻,怀揣着这种心思,漫步走过去。还没几步,就隐约听到琴音,慢慢走近时,琴音开始清晰,音色纯正,一听便是上等好琴弹奏的。而曲中透露的那股傲然却不是一般人能弹奏的来的。时而缠绵如飞絮,时而凛冽如寒风,曲风的转换没有任何的违和感,恍若浑然天成。继续往前走去,闻人谨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画面,远处斜月疏星,云层交叠,竟有一种风雨欲来之势,而近处,灯火阑珊,灯光半明半暗地照着,那人着一袭红衣静坐在池塘旁,灯火和红衣交相辉映,给人一种明媚的妖艳之感。白玉般的双手在琴弦上起伏捻拢,那人见到来人就勾起嘴角灿然地一笑,笑容隐在烛火深处,朦胧中透着清丽,妖艳中自带孤傲。从未见过那人的这个样子,那人一直都是一袭浅衣淡然的样子,而现今这袭红衣竟衬得这般好看,像雪中的红梅,娇艳而风骨犹存。
那人见到闻人谨来了,几声急捻,琴声收音,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举起酒杯盈盈一笑。
“谨,来了,坐。”
闻人谨听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句谨,微微一怔,疑问地望着苏阙。
“怎么,不认识我了?”苏阙好笑地看着闻人谨,然后放下酒杯,俯身凑到闻人谨耳边,悄悄地说:“只准你变样,不准我变样啊?”
那人的呼吸声轻柔地拂过自己的耳际,一点一点地撩拨着自己,触动心中的那根弦,待自己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笑意嫣然地望着自己。
“你,怎知今夜我会来找你?”
“诶,你好生无趣,今夜不谈这个,为你准备了美酒美食,可不是让你冷落了这些的。”那人微嘟起薄唇,抱怨地望着自己,闻人谨心头一热。
“小阙,哎,罢了,听你的……”
“呵呵,这才对啊,今朝有酒今朝醉……”
酒过几旬,那人的眼已经开始迷离,朦胧中云波飘渺,酒香萦绕四处,渐渐醉了闻人谨的眼。酒仍是温热的,暖了谁的心扉。
你的这个样子曾经迷过谁……
待醒来时,闻人谨发现那人依靠在自己的怀里,皓白的雪肌,绯红的衫摆,微启的檀口……那一刻,闻人谨觉得自己的心都停止了跳动,四周什么声响也听不到,全世界似乎只剩下那人和自己,那人就在自己的怀里,静静地躺着,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一种相守的错觉,让人觉得生命都连在了一起。闻人谨小心翼翼地俯首,薄唇就要贴到那吐气如兰的丹唇时,就听到那人嘴里喃喃着:“将军……将军……”闻人谨浑身一僵,心中波涛汹涌,强忍住挥开苏阙的想法,轻柔地为那人盖上绣被,深深地凝视着那人,眸光流转蕴藏着复杂的思绪。
我该怎么对你……原来你心中深深念着的那个人是他……史长云……
闭上双眼,掩去心中骇然的挣扎,起身毅然地离开,没有回头。也许,只要他一回头,或稍微停顿一下,便能听到那原本该沉睡的人儿微微地叹息。那人拥着绣被,双眼里思绪汹涌,淡然的眼底透着愧疚无奈,更多的是坚定。也许,闻人谨看了之后,便会懂得那人的挣扎,便不会到最后伤了那人而不知。可是,世间最悲伤的事莫过于错过,最遗憾的是莫过于我来的时候,你的心已经被别人占满,不给我一点余地。于是,一切就像注定了一般,注定最后他举樽独饮的时候,注定最后他霜漫青丝的时候,注定最后他病床卧榻的时候,只能忆起今天那个艳如桃花,却骨如梅花的人,潸然泪下,痛彻心扉,悔恨不已。也许能不伤了那人,自己也能一直守护在那人身边……如他……
谁道男儿不落泪,只是情未深,心未伤罢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中桂花簌簌落下,花开人解意,花落无人惜,苏阙倚着绣床,望着那随雨水不知流向何方的落花出神。秋夜寒凉,下起雨来之后更是冰冷,小易拿着裘衣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苏阙又在翻着那残简。微叹了一声,为苏阙披上裘衣。
“主子,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