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凤疾步离去。只剩董贤一人躺在这高阁上流着泪,哈,居然连下贱都说出来了。独孤凤,你是厌了吧,看似清高的人只要你的一句话就可以奉上他的尊严与高傲,可是……你又一次反悔了。你始终……也不会放过谨傲的,不是么?
独孤凤不再出现在董贤的面前,董贤知道自己是彻底的被厌倦了。
方思看见董贤的时候也不在多话,只是偶尔关心他的身体。
董贤从蓝湖口中得知谨傲已被独孤凤送去雅江。董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怪不得独孤凤再也没有出现过,原来自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啊。现在雅江必会与金盛交战,金盛哪里还会顾得上云江!独孤凤该走的棋都已落子,他变得可有可无了。
董贤信步离开太子府,状似随意的只是出去逛逛。他想,就算自己离开了也不会有人知晓的吧。
往常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也不再出现,看来独孤凤真的是任他自身自灭了。
独孤凤回府就问了一枝最近董贤都做了什么。
“凤,董贤不见了。”
这个消息像个千斤沉石一般落入独孤凤的心湖:“你……再说一遍……”
“他不见了,昨日就出府了,我派了两个暗卫跟着他,可是还是不见了。”一直低着头,双眉紧皱。
独孤凤闭了闭眼,迫使自己静下心来:“在哪里跟丢的?”
“董贤去了万里书卷阁,暗卫认为里面并没有别的看客,所以在外面等着,但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出来。带他们进去找的时候,店里只剩下老板一人了。”
“那店里的老板是何人?”
一枝知道独孤凤看似冷静,其实内里早就慌成一片,便说道:“那老板只是个行商的,并没有什么背景。而且他似乎也不太清楚董贤进去看书后为何就凭空消失了。我估计董贤失踪是被人劫走。”
“嗯,那说明他此刻必定是安全的。有何人来府中留过口信?”
“尚未。”
“一枝!你说他被劫走,歹人怎会不来放话!”
“凤,可能是罗海格,也有可能是——”
“皇后!”独孤凤接过话,上次砒霜那件事并没能完全欺过皇后,恐怕皇后娘娘一直都在动董贤的心思,只是无从下手罢了。
“昨日董贤出府,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将王捷找来,命他查找董贤!”独孤凤下达命令。
一枝摇头:“凤,不可。王捷之前为了擒住谨傲已受了伤……让蓝湖去吧。”
独孤凤将后脑枕在椅背上,人向后仰躺,闭眼沉思,半晌说道:“也可。命蓝湖一日之内找到董贤!”
“是,一枝这就去办。”一枝立刻告退。
有谁会劫走董贤?是罗海格?现金盛已自顾不暇,忙着处理为谨傲之事,怎可能来将董贤带走!所以一定只有这位敬爱的母后了,这女人到底是不明白自己的手段。是不是非要撕破脸皮她才会知道谁才是真龙天子?不自量力!
不到半日蓝湖就回来复命了,皇后娘娘的确是抓走了董贤。
“人在哪里?”独孤凤迫不及待的想去把董贤救回来。
一枝脸色一沉:“凤,蓝湖还带了个消息,我必须现在就说。但是,你切莫慌乱。”
独孤凤极不耐烦,隐隐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消息:“说!”
“霁月皇后她……暗排了宫里的几个体格强壮的侍卫。命他们对董贤……”
“闭嘴!”
“进行凌。辱……”
“独孤一枝!我叫你立刻闭嘴!”独孤凤发狠的看着一枝。
“凤,他就在处罚宫人的那间囚室中。”一枝压下惧意回答独孤凤刚才的问题。
“立刻去找王凡(王捷的爹)将军。”
“凤,你那叫做逼宫,我们不用为了董贤做到这个地步!”
“那一枝你来决定,你来告诉我要怎么办!”独孤凤急的红了眼,他觉得此刻没人能了解他是何种心情。惊慌,痛苦,后悔……他怎么就没有好好陪着董贤呢,为什么要与这人赌气,明明知道那人本就是如此固执的……从来就不愿遂了自己的心意的!就算他拂了自己的话,那又能怎么样,只要董贤能好好的,只要安安稳稳的留在太子府不就够了么……
到底是自己贪得无厌了,想连心带人一起抓住。瞧瞧,尝到苦果了吧!
“殿下,我去,我有办法将人带出来。”
“那我什么时候见到他?”独孤凤第一次这样无措,带着不确定的神情望着一枝。
一枝拍拍独孤凤的肩,以示安慰,虽然知道并不会有用。“今晚,今晚我就让蓝湖把董贤带回来。”
“现在就去!”独孤凤任性的命令。
一枝无奈的叹道:“凤,现皇上已经重病缠身,没有传召是不可进宫的!你明明知道,我们只能等到晚上才能把人偷出来。”
“他会不会被霁月杀了?”
“不会,董贤若真的死了,对她没有好处。她还废太子,必要董贤来牵制你的手脚。”一枝看着平日运筹帷幄的人此刻竟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凤,你好可怜……
嗜血
夜色正浓,宫中的守卫一如平日巡逻查视。蓝湖和一枝看到董贤的时候吓了一跳。
董贤倒在牢房的石床上紧闭着双眼,早已破败的已经不能蔽体的衣物像是被一群野兽用獠牙撕开的,月光从小窗里照在董贤□的皮肤上,原本白皙的地方都成了淤青,董贤的长发散乱在美丽的脸庞上,可是嘴角却出现了撕裂的痕迹,□的衣物早已□涸的血渍染成了暗红色,董贤细致小巧的脚踝也被弄的一圈紫青……
董贤似听到有人进来,身体只是颤了一下,便不再动作了,他连眼睛都不睁开看看到底是谁来了,或许是昨日的那群侍卫,也或许是皇后娘娘。可他不敢看……若是在看见那群侍卫,他真的会求饶,他昨日甚至在痛得无以复加的时候想到:独孤凤,你怎么不来救我……
一枝打开牢门:“董贤。”
董贤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才刚刚想到独孤凤呢,怎么就听到一枝的声音了?
蓝湖刚想拍拍董贤就被一枝拦住了。一枝再次低声喊道:“董贤,我是一枝。殿下说要我们带你回家。”
睁开了沉重的双眼,董贤对准了焦距,总算是看清了来人。但董贤也只是看着一枝,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他只觉得喉咙好痛,全身都好痛,大脑没有办法再控制身体,他连颤一下手指都变得困难万分。
一枝帮着蓝湖背起董贤,自己在一旁护着。“董贤,忍忍,很快我们就可以到家了。”看着咬紧牙关的董贤,一枝立刻明白,现在就是动他一分一毫,董贤也是全身都会痛的,但没办法,他们必须立刻回太子府。
当独孤凤看到董贤时,一枝已经为董贤擦拭了身体,方思也为他上了药。一枝知道,绝不能让独孤凤看到董贤一身破败不堪的模样,他绝对会会发狂的!
“贤儿,你睡着了么?”独孤凤不敢碰董贤的手,董贤的手背淤了很大的一块,他只好叫叫他,证明董贤此刻的存在是如此真实。
董贤迷蒙的双眼看着独孤凤,干涩的说着:“独孤凤……”
“嗯,在这。”独孤凤赶紧答应,深怕董贤看不到他。
“别吵……”然后又闭上了眼。
只是这么一句,独孤凤却笑了,董贤只要能和以前一样骂骂他,这样也是好的。若真的不骂了,每日像个木头人一般,独孤凤怕是真的会疯了……
走出董贤的屋子,门外正有一群人候着。
独孤凤目不斜视的迈着步子,:“与霁月皇后有关的大臣,该如何处理,知道了吧。”
一夜之间,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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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皇后做了一个梦,梦见独孤凤拿着一把剑倚靠她的寝殿的门口,那把剑上留着鲜红色的血,剑上的血珠一滴滴的落在独孤凤的白袍上,逆光而立的独孤凤胜似鬼罗刹,黑色的眼瞳紧紧盯着她,有如鹰隼——
霁月睁开了美眸,直觉的看向寝殿的门口!“啊!”
此时的独孤凤的确就站在梦里的那个位置,只是他手中并无长剑。独孤凤的双眸也是随意的瞅瞅床上的人,眼神清明。
霁月隐约有预感,独孤凤今晚不会杀她。坐起身,霁月在床头点亮了烛火。
“皇儿,你怎么在此?”
独孤凤笑得灿烂:“我来看看,做过罪恶之事的母后,夜里会不会因为良心不安而恶梦缠身?”
霁月皱眉:“放肆!你这是什么话!”
“总听方思说呢,皇后娘娘气血不畅,难道不是有心事?”
“道听途说!皇儿,你父皇现在重病缠身,早就下旨,无传召者进宫,杀无赦。”
“母后,你就这么盼着儿臣死么?已经盼到要急着动儿臣身旁的人了?”
“独孤凤!你这都是什么话,今日擅闯,本宫恕你无罪,还不快谢恩离去!”霁月恼怒,心想,这董贤的事难不成已经被他知道了?没可能吧,那日明明是董贤一人离开了太子府,独孤凤都没有派人跟着,怎么可能知道人就是她掳走的呢!
独孤凤笑笑,转身离去。“母后,儿臣会让您知道,您的妄想会带来怎样的代价!”
最后一句,霁月听得心头发颤。
独孤凤并不打算杀了这个女人,怎么说那也是生下自己的母亲,不是吗?他会让这个女人好好看着,看着她的家族是怎么被他摧毁的!看着她是怎么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变成一无所有的下堂妇的!他要让这个女人原本所骄傲的一切都被摧之殆尽!他要这个女人好好的活着,活着看自己是如何坐上她想要的江山的!
“殿下,霁月皇后的党羽我们已经铲除殆尽了。”天开始微亮,蟹青色的天空不久就会被朝阳所染红。
独孤凤微微皱眉:“一枝,你的袍子脏了。”那沾着一枝衣角的血迹,在独孤凤的眼里,已成了最肮脏的东西,那是霁月的人身上流的血,实在龌龊!“把这件衣袍换了,记得烧掉。”
“是。”一枝退下,立刻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