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俊昏了，林炎峰小心翼翼的退出来，轻轻的抱着林俊亲了一遍又一遍，眼里是不舍，是痛苦。
小俊，我的小俊，如果哪一天你真的要杀我，就杀吧！
他慢慢地润湿林俊的双唇，然后一下一下的吻着，就像孩子不舍得把糖一口吃掉。然后他扯掉林俊手腕上的头巾，一口一口吻着上面的刀痕，带着不敢亵渎的惊恐和深深的心痛。
厚厚的被子里裹着林俊□的身体，他缓缓的睁开眼，非常疲惫。
四下无人，窗外投来一道夕阳余晖，金黄的光亮将房间切割两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林俊正疲惫的躺在不见阳光的地方。
光滑舒适的被单摩擦着身体，后面传来一阵疼痛，手臂上的枪伤已经被很好的包扎。林俊低下头一看，胸膛上满满都是吻痕，青青紫紫。林俊恨恨的咬了咬牙，闭上眼，身体深陷在床铺里，一动不动。
昨晚的喊叫似乎还在他耳旁回荡，身体的疼痛迟迟不肯离开。
他的手紧紧地抓住被单，恨不得此刻抓的是林炎峰的皮肉。突然，他扯过手腕，上面的头巾被扯掉露出丑陋得伤痕。那些伤刻在他心里，而他心里的伤却要比手腕上的重一千倍，疼一万倍。
已经知道了吗？我是如此不堪。林俊啊林俊，你这次是非离开不可了。再纠缠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林俊叹了口气，又闭上眼。没睡多久，便听到林修进来了。
“好了，醒了就把衣服穿上。”
林俊没有动，“修修我好累，让我再躺一会儿吧！”
林修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床头拿起衣服帮林俊穿上，对他满身的吻痕视而不见，“你啊失血太多，昨晚连夜叫来了医生给你急诊，看手上的针孔还青着呢！别乱动……”
林俊将布满伤痕的手腕伸到林修面前，“你怎么不问我这个？”
林修顿了顿，继续帮林俊穿衣服，“你自虐。”
林俊笑了，他轻轻的抱着林修，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修修，我要死了。”
“别瞎说，你要死了，谁给我操办葬礼，我可是很长寿的。”
“修修……”
“少说废话，多休息。”林修帮他把睡衣整理好，突然抱住林俊仿佛在告别，“小俊……”他放开了林俊，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说道：“你知道爷爷临走时说什么吗？”
林俊往后一靠，懒懒的闭上眼睛没有开口。
“他说，若是你回来了，叫我代他照顾你。他说，他和当家的都欠你的，对不起你。小俊，你告诉我，你和爷爷之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和炎峰又有什么关系？”
林俊一下一下的呼吸，过了许久才开口，“今年管家爷爷祭日的时候，你要记得告诉他，我一直遵守着我们的约定。”
见林俊不愿说，林修便不再纠缠在那个秘密上，转而说道：“爷爷一直希望你能活得开心。”
林俊笑了笑，笑容很淡很淡，只是将嘴角勾了起来，眼眸中没有温度。
“我师父经常说，人活在世上活得开心就好。我当初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哥哥。他说不合道德，那是乱伦。我说，可是我跟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他摸摸我的头一脸无奈的说，只要我开心就好。他还跟我说，这会是一条很难走的路，也许我会走得很累很孤单。我说，我不怕，我要和哥哥在一起。很可笑是不是？”林俊一脸哀悼，呵呵的干笑了两声。
“小俊，不要这样。我们都在关心你，没了林炎峰，你身边还有很多人。”
“修修，你才别这样，听你安慰我，我觉得自己更悲惨了。”林俊笑了，是那种离别的笑容，充满了辛酸。
“修修，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真幸运。现在是你人生中最幸福的阶段。”
“好了，别说丧气话，不就是失恋，别给我要死要活的。”林修故意凶他，企图缓和气氛。
“师傅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百分的苦也换不来一分的甜。算了，不说这个了，上次叫你帮我找的资料你找了吗？如果找好了，就把小小叫来吧！我再躺一会儿。”
林修一把把林俊拎起来，“别躺了，先把粥喝了。”
林修离开后林俊一人独自喝粥，不小心将粥打翻，碗摔碎了。
他低着头看着碗片，瓷器的内壁反射出暗暗的光，坑坑洼洼的缺口带着锐利的质感，能够割破手腕，能够切开血管。
“哥，你在干什么？”小小紧张的叫起来，林俊回神才发现他的手已经伸向地上的碎片，他掩饰的将碎片随意捡起却被小小抢过。
小小护着碎片，紧张的看着林俊，林俊笑道：“别紧张，我不过是想把碎片捡起来。”
“是就好。”小小不咸不淡的说道，然后不理林俊收拾起碎片来。
林俊不禁有些生气又感到安慰。
“小小，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我记得你刚来我们家的时候明明很乖巧的样子，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现在叫我做什么，我还不是做什么。”
“可是某人现在时常跟我顶嘴了。”
小小不理他，把地上的碎片检查得清清楚楚连一点点的残余都不肯留下，然后将碎片全扔到垃圾桶里。
小小给他倒了一杯水，林俊一瞧，竟然是塑料杯，他房间里从来都只用玻璃杯却在昨天全都换成了塑料杯。林俊明白小小的用意，没有多问，就着打不破的塑料杯喝水。
“哥，这是修管家叫我给你的。”
林俊接过文件夹，把小小拉到身旁，一边翻着文件，一边说道：“这些是本市最好的几所高中的资料，你看看哪所满意。”
小小愣住了，只听林俊又说道：“其他的手续修修会帮你搞定，我是建议你住校，不过还要看你个人意愿。生活费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往你户头里存了钱，够你未来几年用的。”后来小小才知道那笔钱何止够他几年的花费，一辈子的开支都够了。
“当然，前些日子叫你的功夫和枪法你也别偷懒。你身体弱，功夫只用来强身健体，你也别太勉强。但是枪法你给我恨命练，那以后就是你自保的本钱，我林俊的弟弟要是连枪都玩不来，我还不被人笑死。”林俊不急不慢的说着，小小越听越心惊。
他一把握着林俊的手臂，“哥，你在干嘛？安……安排后事吗？你的病……”
“别乱想。”林俊随手拍了拍小小的头，小小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好吧！其实我真的要走了。别急，听我说完。我的病没你想的严重，能治好但也不能再拖了，所以这次我恐怕真的要回师门了。我的七师弟是心理医生，这些年我这病都是他给治的，只要我安心下来，就一定能治好。”
听到林俊只是要会师门，小小安心不少，他本想开口让林俊带他一起回七星门，但一想，七星门是何种地方，其实他随便想进就能进的。
林俊也料到小小的心思便解释道：“七星门不过是让外人传得神秘，其实也就那样。不过，我这次是回去治病，所以不方便带你回去。等我病情有所好转，再回来看你。哎，其实真没有什么特别，就是一所房子而已。”
小小注意到林俊说要回来看他，却没有说要回来住。
他们又讨论了学校的选择。林俊挑得极为认真，先是要考虑小小兴趣的科目，然后再考虑学校的师资，软件硬件，再然后就是距离林家大宅的路程，按林俊的说法，虽然他不再，但如果小小有事林炎峰和林修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置之不理。最后还要考虑到学校住宿的条件和晚自习的问题。
林俊的态度向所未有的认真，几个学校间挑来拣去，甚至拍案说干脆送小小出国留学，只是被小小拒绝了。
这一挑就是好几个小时，丝毫不亚于高考考生的父母给孩子择校。
好不容易定下来，小小看着林俊躺下后才提着垃圾袋准备离开。
“小小。”林俊忽然叫了一声，小小转过身，单薄的身影伫立在暗淡的夜幕中，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轻轻柔柔，看向林俊的目光，担忧而真挚。
还能给他什么？怎样才能把最好的都给他？给他什么对他才是最好的？林俊心里涌现出强烈的渴望，想要看着小小幸福，就像每一个当哥哥的一样。
“哥？”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给你找个师傅教你练枪法，要知道你自己练我可不放心。”
小小静静的看着林俊，目光平静如水，然后慢慢的笑开，想了想，最后向林俊走来，蹲在他面前轻轻的说道：“哥，我不想练枪法。”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愧疚，仿佛知道林俊想要给他最好的，所以他主动提出真正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我啊……”小小淡淡的笑着，憧憬的说道：“我想要弹钢琴。我要一所房子，房子里放着一架钢琴。我想在房子里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一直弹钢琴。”
“你……会弹钢琴？”
小小点点头，“很多年没弹了，不过我一直都想。”
林俊拉过小小的手，手指纤细修长，确实漂亮，甚至与他的手还有几分相似，不过小小的掌心却不如林俊的细腻，有些粗糙。
他想起几个月前问林炎峰的问题，为什么这双手不能用来弹钢琴，却要用来杀人？
林俊仿佛看到小小的双手在黑白琴键上飞快滑动的样子，快乐的音符，飞扬的神采，阳光随着手指跳动。
这双手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幸福的，不带任何血腥，不带任何罪恶。
最好的一切。
他们都在污泥里爬过，一个依旧满身污垢，一个渐渐蜕变。
说不上为何，林俊忽然间有些感动。
52、第五十二章 。。。
再次醒来是被人叫醒的，说是林炎峰找他到会议室。他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八九点。昨晚小小走后，他又偷偷起来吃了安眠药。吃的时候还特郁闷，堂堂林家二少吃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