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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闹了两个时辰,又似是玩不尽兴,各自拎著一壶酒回到房里,直闹腾到了大半夜,夜里,那查房的人又来了,他叩了叩门,玉清华前去应门,看著门外的男人,门外的男人这次带了几个人,玉清华只是笑了笑,又塞了锭元宝在他的手里。
男人这次连重量也不惦量了,转手便收近怀里,「小兄弟,别闹腾了,早早歇息吧。」
「欸,好的,爷,咱几人明日一早便要出城了,不给您添乱的。」玉清华陪著一脸温和奉承的笑,他回身拿起一个碗,倒了满一碗,给那几个男人敬上,「今夜天冷,喝些酒暖身吧。」
那几人笑了笑,酒液温醇诱人,便拿起碗,一口饮下,便将碗交还给玉清华,玉清华仍是一抹温和的浅笑,搁下婉,直送著几人到了楼梯口,才回到房中,关上门,他的脸上哪里还有什麽温和奉承的轻笑,冷著的脸上满满地不屑,他回到桌旁坐下,没好气的问道:「你们看什麽?」
「没,没事……」玉如影愣愣的回答,兄妹十八年,她今天可真是开足了眼界了,原来,她三哥还能这麽笑的啊,笑的这麽温和清浅、平易近人,她一直以为她三哥只有冷笑、嗤笑、皮笑肉不笑三种笑法呢……
「三哥,方才,你在酒里放了什麽?」他背对了门外那几人,那几人没看到,他们可看的清清楚楚的看见他面无表情的扔了什麽东西在酒壶里,拿起壶像是要倒酒,却是晃了晃酒壶,化了壶中的东西。
「喝不死他们的。」玉清华嗤笑一声。
又坐了一会儿,玉清华便扯著靳绍弘回房,四人在房外互道了晚安,做足了样子,才各自回到房里,关了门、落了锁、熄了灯,换上轻巧的衣服,从窗户攀了出去,靳绍弘与玉清华在楼下的树丛中等了一下,便见梅疏影搂著玉如影从窗户跃了下来,玉如影紧紧抱著梅疏影的腰,紧闭著双眼,很是害怕的样子。
玉清华蹙眉,「如影,你怎麽不留下。」
「不要,我要与你们一起。」她才不要一个人留下。
「先别吵了,要误时辰的。」梅疏影提醒道。
玉清华抬头看了看,啐了一声,便牵起玉如影的手说:「跟上。」
玉如影点了点头,此时,靳绍弘缓下身子,牵起她另一只手,玉清华瞄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要减缓他的负担与如影的辛苦,倒也没说什麽。玉如影的武功虽然不济事,但勉强还能跟上三人的脚步,何况,还有玉清华与靳绍弘两人牵著她跑,倒也不怎麽费力。
四人所住的客栈离公孙家本就不远,只是,城中巡逻的人数众多,要躲过那些人的眼线可不轻易,费了一些功夫,才潜到公孙家府外,公孙家府外亦守著许多人,巡守的人来来回回、错错落落的,没个一致,但怎麽看守总是有可趁的缝隙存在,伺了机,梅疏影率先跃上高墙,玉清华不落人後,靳绍弘弯身抱起了玉如影的身子,也跃了上去,梅疏影藏身在瓦後,寻了个藏身的,便往下一跳,她藏身树丛,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便向墙上的几人打了个手势。
玉清华与靳绍弘便带著玉如影跳了下去,四人小心翼翼的走近了牢房,沿路顺道撂倒了不少巡守的护卫,到了牢房三尺之外,梅疏影看了看天色,四人出来时已经是子时,如今丑时方过,牢房的人就要换班了。
四人躲在暗处,小心翼翼的注意著周身的情况,一边计算潜入的时间,终於,牢中的两人与外头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嘻嘻哈哈的一道走了,梅疏影走在前头正准备潜入牢房,忽地,纷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响起,手中炽热燃烧的火把几乎都要照亮半边天空。
梅疏影一愣,一只羽箭却已破空袭来,梅疏影往後一退,羽箭没入跟前硬实的土地,梅疏影抬头,又是接连三箭,她往後翻跃,躲开三枚羽箭。
公孙静从牢房中走了出来,他拍了拍手,倚在牢房门口,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惜了你这身好功夫。」
「公孙静!」梅疏影一愣,没想对方早有埋伏。
「夺剑之恨、盗宝之耻,你以为我会这麽轻易的就让你回来救人麽?」他早便派人埋伏在这里等著她回来了,只是,她这尾鱼儿不但笨的上了钩,还带了人一起过来救人,他朗声说道:「躲在那边的几位,我的手下已经瞄准几位,便不要躲了。」
「啧!」玉清华啐了一声,他与靳绍弘将玉如影护在身後,便露出了身,千算万算,便没算到公孙静此人竟然执著至此。
「女人,我该称赞你重义,还是该耻笑你笨呢?」公孙静笑问,他扫了藏在暗处的那几人一眼,两男一女,没有他要的人,心里不免有些不悦,转念一想,那人没有出现,对他或许也不是坏处。
「把横波还我。」梅疏影说。
「你说还便还,你当我公孙家是什麽地方,容得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公孙静沉著声音说道,他瞄了梅疏影背後的长剑一眼,正是云霓。「不过,你还专程拿了宝剑回来还我,我是该答谢你的,你说,我该怎麽谢你是好?」
「我只要横波。」梅疏影答道。
公孙静沉著脸,半晌没有开口,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麽的模样儿。
玉清华没有回头,戒备的瞪著四周或拿枪、或拿剑的男人,却低声骂道:「等离开这里,下次再敢管这种閒事,我一定打你一顿屁股。」
玉如影噘著嘴,有些惧怕的看著玉清华,她怎麽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公孙静听到玉清华开口斥责,忍不住笑了,像是听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似的,嘻嘻哈哈的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静了下来,「想离开这里,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他指使著身旁的人,便转身进了牢房里头。
拿著羽箭的男人倏地射出了一只羽箭,直攻三人,靳绍弘一剑斩下,那拿长弓的男人说道:「便是你们杀了我大哥是吧,我要你们赔命!」
追击梅疏影而去的八人之中,其中之一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那日,他本想跟上他们的脚步,他哥却告诉他,要他等在公孙府里,他说,他很快便会回来,怎知,却是从此一去不回,当他随著公孙家主,寻到八人残破的尸体的时候,他哀恸的心情岂是言语可以形容。
「杀?」靳绍弘一愣,那日追击他们而来的人都跑了,他是说谁死了?
但,那人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抽出短刀,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人便一涌而上,玉清华咬牙抽出了长剑与靳绍弘两人护著如影,於他来说,除了护全玉如影,没有其他事情更为重要。
但梅疏影却不一样,她是为了救水横波而来,救不到人,她如何能够甘心,连忙跟上公孙静,却又被人挡了下来。
靳绍弘一剑横空,斩断一柄向他袭来的长枪,他回身劈在来人脖颈上,那人痛呼一声,便倒地不起,玉清华拉著玉如影矮身躲过横扫而来的众多兵器,直攻来人下盘,一气撂倒三人,他回身将玉如影推往身後,便上前与靳绍弘两人冲阵杀敌。
月隐如晦 六之四 爱不悔
此时,正有人提刀往两人袭去,靳绍弘与玉清华两人正疲於应战,无暇顾及,玉如影一看,便检起地上的长剑,往那人冲去胡乱的挥一通,乱中,那人被她斩伤了手臂,靳绍弘回身看到,一手按下玉如影手中乱挥的长剑,他搂住玉如影的腰将她护在身後,一剑斩退那已经被玉如影斩伤的男人。
「如影,你这样很危险。」靳绍弘回身朝袭来的男人击出一掌,那人被他一击,退了三步,口吐鲜血,他侧身闪过一柄大刀,一指掐向那人咽喉,一边说道。
「玉如影,你方才居然敢闭著眼睛朝我们挥剑,你完蛋了。」玉清华纵身跃上一棵树,树下围了三、四人,拿刀拿剑的往他袭去,他却翻身跃至三人背後,一剑横扫,再倒三人,最後一人,被他猛力一击,撞在树上昏了过去,他一边指著玉如影骂道。
玉如影躲在靳绍弘的背後,手中拿著一柄重的她几乎都要举不起来的长剑,左躲右闪的防著一个一个袭来的长剑,勉强的应著敌,凭著靳绍弘的帮助,虽然招式慌乱、步伐急促,倒也还算是游刃有馀。
拿著长弓的人再发一剑,直袭梅疏影背心,梅疏影回身斩下羽箭,却躲不过猛然袭来的长剑,让人一剑穿了腰腹,她咬牙忍痛,一剑封喉,那人捂著直喷血的咽喉倒下不起。
转眼之间,三人便已经撂倒了十馀人,公孙家府中的护卫虽然武功平平,但人数一多,又以多击少,两人一时之间不由得都有些气喘,梅疏影亦受了伤,但,公孙家府中人丁众多,即使他们已经撂倒了十馀人,从四面八方却窜出了更多护卫、家丁或拿长枪、或拿长剑、或拿棍棒往四人袭来。
靳绍弘与玉清华两人护著玉如影,且战且退,几乎都要退无可退的时候,却听梅疏影医生凄厉的惨叫。
「该死!该死的混蛋!横波为你做了这麽多,难道,你就真的要看她死在这里麽!你真的对她没有一点情念麽?」捂著腰腹上仍在冒血的伤,无可抑止,梅疏影流下满脸清泪,坚持了这麽久、追逐了这麽久,难道,那人对她当真没有一点情念麽?
当日,他救了她们性命,褪去稚气的脸上,那双眼中深藏的忧郁,哀伤的神情,他问她们云霓之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利用水横波,取得云霓麽?
她不想相信,也不想去想,不想知道,水横波全心爱上的男人究竟是一个什麽样的男人,他究竟是狠毒无情、还是机关算尽,她不想知道,只是,事到如今,她却不得不怀疑,那人是不是骗了她们,他,是不是骗了水横波一片深情。
随著她一声呼喊,锦衣的男人跃入战局之中,只见他一身锦衣华服、紫金玉冠,手中一柄不合时宜的锦扇,摇的呼呼作响,双眸含笑,冷眼凝向众人,公孙府的家丁一时多了这个变故倒也不敢妄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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