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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三天以来,靳绍弘已经不下十数次逃出卫无痕的限制,企图潜入皇宫中救人,每一次都被卫无痕带了回来,後来,他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乾脆就把他五花大绑了,关在房里,由他来送吃食。
「师兄,我保证不乱来了。」靳绍弘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天了,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好让他去皇宫救回如影,现下,不管他师兄说什麽,他都会说好。
卫无痕却瞟了他一眼,显然不相信他,他只是嗯了一声,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问:「绍弘,你有想过你为什麽这麽急著想救玉如影麽?」
「……」靳绍弘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没有答话。
「绍弘,不给我一个答案,我不会答应放了你的。」卫无痕说道。
靳绍弘低著头,不敢看卫无痕,他闭了闭眼,眼前,却彷似看到了那个纯真可爱的女孩,他总是会笑著叫他的名字,他总是会跟在他的身後,会拉他的手,遇到事情会哇哇乱叫,偶尔,他的脸上会出现他不懂得忧郁,他会在他的怀中哭的莫名所以,哭的他心里一阵混乱,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用心去了解过。
他曾经问他:绍弘,总有一日,我们一起走遍天下,好不好。
当时,他牵起了他的手说,好。
可是,他还能再见他一面嘛……他们还有机会再见麽……已经,三天了,他在皇后的手里,已经三天了,皇后还让他活著麽……
「师兄……我,当我知道如影骗我的时候,我很生气,真的,我从来都没有这麽生气过,我总觉得好像被耍弄了一般,我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
「师兄你才不知道!」靳绍弘生气的反驳,他抬头,他的师兄却只是沉默的看著他,就像在等他接著说下去,他看著他的表情一点儿没有变过,一双眼睛直直的看著他,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揉揉他的脑袋,就像从前的每一次。
靳绍弘垂下眼,不知怎麽的心里一阵难过,「我,我不是真的生他的气的,我只是想静一静,我想静一静……」
任谁知道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其实并不是女孩,而是一个男人的时候,都是会这样的吧,他觉得被欺骗、也觉得被耍弄,他很生气、很愤怒,可是,他不是真的生他的气的,他只是想静一静罢了,他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一步都不会离开他的,不管怎麽气愤,他都不会离开他的。
「师兄,你会觉得这样很怪异麽?」靳绍弘问他。
「怪异?什麽事情怪异了?」卫无痕反问。
「我明明知道他不是女孩,他,不可能做我的妻子,可是,我还是喜欢他,师兄,我还是喜欢他……」他喜欢他,已经喜欢的无药可救了,就算明知道他不是女孩,他也无法阻止自己继续喜欢他,就算他不能当他的妻子,他还是喜欢他。
就算不能当他的妻子,他还是想与他在一起,一起走遍天下,他想与他一起。
「哪有什麽好怪异的,你喜欢他,不是麽?」卫无痕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只要心里有了牵挂的,都是会这样的,傻的像是个笨蛋一样。
「师兄,你放了我吧,我答应你不乱来,我会想好救他的方法才去的,放了我吧。」
卫无痕一阵沉默,他起身,把靳绍宏没吃完的饭菜通通放回了食盒里,还有那壶难喝的药酒,都冷了,他想靳绍弘也不想吃了吧。
「师兄?」靳绍弘满脸疑惑,他不是说,听他说了就放了他?
卫无痕回头看他,他拍了拍他的脑袋,「绍弘,我还是不能放了你,乖乖待在这里吧。」
「师兄,你不是说听我说了就要放我!」靳绍弘急的一阵挣扎,卫无痕却提著食盒尽自走了。
「我只说听你说,可没说要放人。」卫无痕耍赖。
「师兄!」靳绍弘这下真的火了,他死命的挣扎了。
「对了。」卫无痕离去的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他,「绍弘,玉如影他说,只有喜欢你这件事,他没有骗你,他说,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靳绍弘一愣,愣的忘了挣扎,愣的忘了说话,卫无痕关上门,脸色一沉,他有他的计画,而他不能让靳绍弘坏了他的计画。
月隐如晦 八之十 迷途
玉如影这一觉直睡到了黄昏,当他起来的时候,门外楼绝华留下的那两个护卫还在,一看他醒了,一人便先离去通报去了,玉如影还在发愣的时候,三、四个宫女便端著洗漱的东西进来了,伺候他洗脸、帮他梳头。
为首的那个宫女福了福身子,恭敬的问道:「小姐万安,请问小姐要先用膳麽?」
玉如影点头,一得到首肯,那几个女孩便麻利的收下了水盆、面巾。
宫里的女侍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因此,便以小姐相称。
可是……玉如影心想她们或许是知道的吧,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其实并非女子,却机伶的不说、不谈、不过问,看他一身女子的装束,便称呼他为小姐。
正发愣的时候,楼绝华推门进来了,玉如影本来正在伸展筋骨,一看到他,连忙整了整衣服,双手交叠在身前,端整的站著,一看就像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儿,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不对,虽然他仍是一身女子的装束,但他的身分已经曝光了。
楼绝华忍俊不住,「如影,自家人不用这麽拘束的。」玉如影脸一红,便低下了头,这麽多年的习惯了,他一时也改不了,「听说你还没用膳,用了膳,我帮你擦擦药吧,你身上的伤总要处理一下。」
「我的伤真的只是皮肉伤,没事的。」玉如影摆了摆手,连忙说道,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在谁的面前赤身裸体,这也是改不了的多年习惯。
楼绝华握住了他的手,笑的柔和,他轻著声音哄道:「要的,就当让我安心,好麽?」
玉如影抬头看他,楼绝华是个温和的人,他对谁都很好,就算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他也会这样温柔的对待,只是,在他的眼中,他又是特别的,他是他的弟弟,他是真的对他好,他是真心的关心著他,他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怎麽不说话?」楼绝华揉了揉他的脑袋。
玉如影脸色不郁,他摇摇头,「我只是想起了,曾经,有个人也很爱这样摸我的头……」
只是,那个人再也不会这样摸他的脑袋了吧…他已经不知道他是谁了,他,连自己是谁都不会再知道了……
楼绝华一愣,随即便想起了他口中的那人是谁,这场战争中,南宫凌云,他或许不是最无辜的,却是最悲惨的一个,他是被牺牲掉的,他是牺牲给火凤凰用来取悦他的祭品,是南宫文、玉东霖、皇后献上的祭品。
忘了这一切,对他而言不知道是福是祸。但对他来说,却绝对是祸,总有一天,他或许是要杀了他的,他不能任由皇后、任由火凤凰继续涂炭生灵,他也不能让南宫凌云助纣为虐。
此时,宫女正好端上了菜,三、四个女孩迅速的布好了饭菜,端上的,都是些家常小菜,简单清淡,玉如影一看,肚子真的有些饿了,咕噜咕噜的直叫,一整日他都没吃过一点儿东西,也难怪他饿了。
「饿了吧,快吃吧。」楼绝华笑著说道。
玉如影脸色一红,他抬眼问他:「殿下不一起吃麽?」
楼绝华愣了一下,他点头,便与玉如影一起用膳,虽然,他早就吃过了,但他不介意再陪他吃一次。
「如影,用过膳,我能麻烦你一件事麽?」楼绝华看著玉如影,忽然想起了他来找他的目的,他问他,但语气里有些犹豫。
玉如影回身看他,有些疑惑。
楼绝华拜托他的事,其实很简单,只是拜托他去见一个人罢了,没什麽困难,他要他见的人,是当今皇上,楼月清。
用过膳,玉如影跟在楼绝华的身後,还跟著许多蓝衣的侍卫,他们穿过了大大小小的回廊、宫殿,他心想,这皇宫还真是大的不像话,比他占了半座西山的玉家还要大上许多,两人经过了蟠龙殿,玉如影抬眼看了牌匾一眼,皇帝,不是应该住在这里的麽?
但一行人却接著走,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又走了好长一段,或许,还经过了三、四座宫殿,穿过了宗庙,才到了一座素雅的小殿,楼绝华上前,守在门前的侍卫认出了他,恭敬的行礼。
楼绝华点点头,那侍卫便完了礼,像是他已经来这里无数次了一般,他问道:「父皇呢?」
那侍卫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皇上,他正在抄经呢……」
「去通报一下,就说本座带人见父皇来了。」楼绝华说道。
两人正说著话的时候,侍卫身後的门便开了,「不用了,绝华,是你来了麽?」
月隐如晦 八之十一 迷途
进度又慢了,最近忙,对不起orz
楼月清四十多岁了,看上去却像才三十多,与楼绝华站在一块儿,两人像了个十足,只是,说是父子,却更像是兄弟要多一些。
楼月清一身素衣,长发也只是简单的束起,许是因为长年不见阳光的缘故,肤色有些病态似的苍白,神色看上去有些倦怠,他的手里拿著一串佛珠,侍卫说,他方才在抄经。
从他开启的门中看了过去,偌大的屋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灯火,昏昏暗暗的,很是清冷,正堂上放著一尊古佛,尊严肃穆,手拈一朵莲花,双眼半开半阖,唇抿著一缕轻笑,神态慈悲,宝相庄严,传言说,楼月清长年吃斋念佛,几乎都像是半个和尚了,看来,传言不假。
「绝华,这麽晚,怎麽了麽?」楼月清问他,声音平平淡淡的,也没有让楼绝华进屋的意思。
「父皇,我带了人来见你。」他回身,向玉如影招了招手,玉如影走到了他的身边,楼绝华把他推到了楼月清面前,「父皇,他是湘影,您看看,是当年您与玉家小姐的孩子。」
楼月清听他这麽说,似乎愣了一下,他惊诧的看了玉如影一眼,但也只是这麽一会儿,他的眼神随即又暗了下来,「是麽……」楼月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父皇……」楼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