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与洛云侯,三王爷,还有当今圣上,他们四个人可说是一起玩耍着长大,对着兰陵王府他也熟悉的很。
果然,不出几步就碰上迎面走来的锦离。
锦离一身暗红色的锦缎袍子,衬得他本就染了酒色的脸上更是光彩照人。
当年,他的姑母,先皇后姚莹就是举世无双的绝色美人,而锦离更是自小就长得像她,那容貌之美自然是不用说了。
赵燕君一走近他,就忍不住打趣道,
“只要你洛云侯一回燕都,我这燕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可就得拱手让给你了。”
锦离浅浅一笑,便是万千光华集于一身,耀眼得令人不敢直线。
“胡说什么了,对了,我要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锦离一双凤眸轻挑,明明是笑着的,眼中却带着几分冷意。
赵燕君答道,
“你叫我办的事我能不好好办吗,我都查清楚了,那个宋谦这些日子可是忙着到处筹钱给个小倌赎身。”
说罢,他呵呵得笑出声,显然是觉得荒唐。
锦离轻挑秀眉,问道,
“男妓?是什么人?”
赵燕君扬了扬扇子,上头是一副山水画,工笔精细,倒是上品,而落款处是“苏子汐”三个字。
“就是这个苏子汐,清河馆的头牌。”
锦离拿过扇子,来回把玩几下,便顺手扔在了草丛堆里。
他调笑道,
“一个男妓画的玩意儿你也拿在手里,不怕掉你这个上卿大夫的身价吗?”
赵燕君闻言,只是无所谓地一笑,倒也不会去可惜那扇子。
锦离似乎想到了什么,轻扬唇角,似笑非笑道,
“好你个宋谦,总坏我的事,看我不好好整整你。”
在月色的映称下,那荡漾着的笑容是绝世的风华,可目光却是阴冷狠毒,犹如黑夜中的罂束花,令人不寒而栗。
第二章
苏子汐晓得今日宋谦要来,不用青儿折腾着叫他醒,他便是按时起来梳洗更衣。
青儿站在一边瞧着,还不忘打趣道,
“相公今日真是大阵势啊。”
苏子汐正在上妆,他并不回头,只是朝着镜子里的青儿轻扬唇角,微微一笑,说道,
“我这日最公平了,谁对我有利,谁便是我的再生父母。”
只是这么一笑,便是万千风情融于一身,看得青儿脸上一红,但再听苏子汐这么调侃的口吻,又忍不住哧地笑出声。
苏子汐这话虽夸张,可也并不假。
这个宋谦不同与赵燕君,按官职,他官拜侍郎,论家世,他也不过进士出身,所以,要说身份,他自然是比不得赵燕君来得尊贵。
可宋谦却是苏子汐的恩客。
清河馆中,来来去去那么多客人,哪个不是逢场作戏玩玩罢了,惟独这个人,却是有那么几分真心。
当初宋谦第一次来到清河馆见到苏子汐时,苏子汐便从他眼里看到和其他客人不同的地方,而后一夜相处下来,苏子汐心中就有了打算,他暗自想道,这个男人可以带他离开这里。
如此计划着,苏子汐便是一步一步引诱着宋谦。
宋谦是一派书生,爱好风雅,苏子汐容貌秀美却不女气,气质是妩媚风情而非妖冶,苏子汐能歌善舞,诗词歌赋,笔墨画功,哪一样都不逊色于寻常书生,这自然是令得宋谦心生佩服。
自从初见时起,苏子汐就挖了这么一口井,按着宋谦的性子喜好,在宋谦心里勾勒出一个最美好的自己,半年的时间令得宋谦一步步被拉入这井中。
青儿曾傻傻地问苏子汐,这样迎合着宋谦,就不能做真正的自己。
当时苏子汐闻言,只是无所谓地一笑,他说,只要能离开这里,管他用什么方法,对着其他的客人,他又何尝是真正的苏子汐。
是的,苏子汐之所以能站在如今这个位置上,正是因为他善于察言观色,他晓得什么样的自己合着什么人的口味。
刚一入夜,宋谦就到了清河馆,青儿迎他进屋时,苏子汐正整理笔墨。
“子汐写了什么,让我看看。”
宋谦几步上前,轻抚上了苏子汐的手,阻止了他。
苏子汐微微一笑,少了平日的妩媚,多了几分儒雅。
“不过是照着字帖练练字罢了。”
宋谦低着头,细细品味一番,口中喃喃道,
“这一笔力道正是恰到好处。”
苏子汐并无兴趣,只瞟了一眼,见他指着其中一字,连头都没有低。
待到宋谦再抬头时,苏子汐的脸上已换上了一副细心聆听的神情。
青儿在旁提醒道,
“大人,相公,酒菜准备好了。”
苏子汐望了一眼桌子,温和地笑着,关切道,
“你还没用晚膳吧,来,吃些东西。”
说罢,他便是拉着宋谦坐下。
苏子汐的声音和煦如风,宋谦听得心中暖暖的,见苏子汐先伸手拉他,他心头一动,也回握住了苏子汐的手。
苏子汐趁着宋谦低头给他夹菜时,向着伺候在旁的青儿使了个眼色,青儿便会意地出了屋子。
略喝几杯酒,宋谦的脸上就染了几分红晕,宋谦的容貌清俊,身材瘦弱,一看就晓得是个读书人,按说书生的喜好就那么几样,书,画,诗,酒。可宋谦的酒量却是一点儿也不能跟苏子汐比,刚几杯下毒,就有了醉意。
苏子汐轻咬了嘴唇,顿时,他的唇间也染了几分红晕,赤色的润泽另宋谦看得移不开眼。
宋谦顿感心头一阵骚动,他抬起一只手,抚着苏子汐的肩头,一吻印在苏子汐的唇下。
苏子汐微微一笑,在烛光下,更是平添了妩媚风华,看得宋谦一时情难自控,伸舌探入苏子汐的嘴里。
双唇纠缠间,宋谦心中情欲难耐,他正要抚摩上苏子汐的胸口,却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
青儿也是见惯这些欢场风流的,倒是宋谦松开了手。
苏子汐看了一眼青儿,问道,
“怎么,什么事?”
青儿答道,
“李公子点了相公的牌子。”
苏子汐微皱眉头,看了看宋谦,佯作为难道,
“他不晓得宋大人在吗?”
青儿说道,
“李公子说他当然是不会跟宋大人抢人,只是请相公去坐坐,陪他喝喝酒。”
苏子汐无奈一笑,朝着宋谦说道,
“我一日只接三个客人,本就是破例了,也不好让鸨头为难,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速去速回。”
宋谦不舍地握着他的手,但见苏子汐眉头紧锁着,生怕他为难,便是松开手,
“我在这儿等你。”
说罢,苏子汐起身离开,临出门时,仍不忘回头朝着宋谦一笑。
刚一出门,苏子汐就问青儿道,
“李公子来了多久了?”
青儿答道,
“来了好一会儿了,我不等着相公给我使眼色吗,先前潋君去伺候着他喝喝酒。”
苏子汐随着青儿往那屋走去,路上,青儿还不忘抱怨道,
“刚我还在想,要是相公再不给我使眼色,恐怕潋君也撑不了多少时候了。”
苏子汐笑而不作声。
刚才,青儿忽然进来打断了宋谦,这确实是苏子汐刻意安排的,为得也不过是让宋谦晓得,只要他苏子汐还在清河馆一日,就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到了暖香阁的时候,潋君正伺候着李潜喝酒,李潜一见苏子汐,便欢喜地上前拉着他入座。
“这少年长得真好看。”
李潜指着正为苏子汐端酒的潋君说道。
要说这潋君容貌确实生得好,若光论容貌,连苏子汐也及不上他,只是他年纪还小,神情气质中少了些风情,还是青涩的。
苏子汐眯缝着眸子打量潋君,心中暗想,再过几年,恐怕这潋君也是一红牌人物。
潋君从被卖进清河馆,就由苏子汐教养,当初老板给他取名碧潋,是苏子汐见他容貌太过精致,取这么一个名字,过于女气了,这才改名叫潋君。
宋谦等了许久,待到桌上的菜都快吃得差不多了,苏子汐才回来。
他一见苏子汐是由青儿搀扶着的,就觉得不妙,等到苏子汐走到他面前,俊秀的脸上红红的,身上也是酒气,宋谦才肯定,苏子汐有些醉了。
宋谦见苏子汐强打着精神坐下来,又要陪他喝酒,他满是心疼道,
“子汐,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苏子汐无奈一笑,一双眸子满是愁苦之色,脸上却仍是勉强笑着,
“我记着你还在等我,当然是想快快回来,但又怕惹得李公子不悦,只能由着他灌酒。”
宋谦闻言,既是感动又吃疼惜,他紧紧地搂住苏子汐,许诺道,
“子汐你放心,我已经计划好了,再过几日就来为你赎身,到时候,你以管家的身份待在宋府,就再也无人能打扰我们了。”
苏子汐听到这话,口中喃喃道,
“恩,我等着你。”
声音如丝般细柔,但在宋谦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情却没了刚才酒醉的茫然,一双眸子清明中更是带着几分狡邪。
青儿见宋谦搂着苏子汐走向床塌,便知趣地退出了屋子,关上了门,心中暗自想,
相公真是把这个宋谦拿捏的分毫不差。
一晃几天过去,到了宋谦说好来为他赎身的日子。
这一日,苏子汐起得尤其地早。刚梳洗后,就听老板派人来通知苏子汐,有贵客花重金替他赎了身。
苏子汐听到后,脸上并没有吃惊的神情,也瞧不出欣喜,他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千两黄金赎一个妓院头牌,这个价码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算便宜。
苏子汐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