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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欢离脸色一变,随即警惕地看向他,却只见白纱遮面,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明白谢羽飞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但能肯定谢羽飞一定是想说明什么,便一声不吭等待其后语。
然谢羽飞什么也没说,放下茶盏,“总之,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程欢离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回过神,对面的白衣男子已悄然离去了。
没过几日,市井茶坊里开始流传起流言,摄政明王其实并不是一心辅佐小皇帝,而是想取而代之,只是时辰未到而已。
又有人说,摄政明王取而代之又何防?以摄政明王的头脑定能治国安邦。
众说纷纭,不过这类关乎于掉脑袋的言语,终究也只能私下议论而已。
凤凰戏园里,谢羽飞透过特制的屏风看见下方的戏子,捏着兰花指,语调悠长地唱着望江亭。
他看得很认真,也很入迷,至少段晨之是这样认为的,即便他看不见他白纱下的表情。
摄政明王不喜欢看戏,因为觉得太闹腾,他喜欢清静,但为了见他,终究还是来了。
杯中的茶凉了,又重新换上新茶,等第二杯茶也凉了的时候,楼下终于发出如雷灌耳的掌声,一曲望江亭完美谢幕。
谢羽飞这才回过神来,“京都的戏果然还是比漠北的好。”
摄政明王微笑:“所以你还是多来京都走动的好。”
谢羽飞扳碎了云片糕放进嘴里,又咽了口茶,“不了,京都太冷了,我怕冷,不太喜欢京都。”
摄政明王仍是微笑,温润如玉地脸上溺爱浓浓。
谢羽飞心里暗叹一声,说:“段公子,你是不是该向我提第三件事了?”
如果说摄政明王出宫来只是来请他看戏,只怕谁也不会相信。
摄政明王摇头,表情有些无奈:“羽飞你想多了,我从来不想因为你欠我的而为我做什么。”
谢羽飞的语气很平静:“可是你也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你也不打算放过不是?”
摄政明王显得有些尴尬,颓然地倚在太师椅上,良久才道:“京都里那些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
谢羽飞面不改色地说:“段公子太抬举我了,我一介平民,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摄政明王直直地望着他,一瞬不瞬:“不,阮太妃和千然的关系,没有什么人知道。”
谢羽飞垂首看自己手指,默不作声。
见他这神情,摄政明王心里也了然,自嘲地一笑:“无欢城天罗地网遍布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谢羽飞不卑不亢地说:“段公子过奖。”
“程欢离给了你什么好处?” 摄政明王闭目柔声说,“我双倍给你,十倍也行,我——不愿与你为敌。”
谢羽飞说:“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还请段公子不要让我为难。”
“罢。”摄政明王无奈,“谁叫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呢?我不为难你便是。”
谢羽飞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屑,“其实,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摄政明王凝目看他。
“倘若,没有程欢离,若干年后,段公子是否能还政于嘉元帝?”
摄政明王神情一震,竟是久久不能回应。
谢羽飞自嘲一笑:“是我多嘴了,不该问,时辰不早了,请容许我先行告退。”
回去时瞥见一家茶庄,停步站了一会儿,想起最初认识展烨轩时他说他爹爱茶,又转念一想,子女在外做父母的都很牵挂吧?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回去仍是叫人去金州采买些上好的茶叶,又修书一封叫人送到定远侯府。
暮色沉沉,天边最后一抹日光也隐去,火飞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一边等着菜上桌,一边不时瞥着外面忙碌收摊的小商贩。
谢羽飞走后没几天,饶是兴致蓬勃的他在陌生的无欢城里也呆着无趣,便向城主罗弑请示来京都帮谢羽飞。
奇怪的是罗弑竟然允准了,即便他从来不知道谢羽飞去京都做什么。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银两,就剩几个瓶瓶罐罐的解药毒药之类的。
伺候他的小厮清和拿来这些药时说是城主送他的,行走江湖不可或缺的,比如十香迷魂散可以让人短时间丧失行动能力,百清丹可以解一般的毒,醉梦离魂水是杀人不留痕迹的最好方式,断肠水可以散去敌人的一身功力。
清和说,断肠水对有内力的人只会散功,对没有内力的人来说,是没有丝毫影响的。
火飞听着他说着这些药的功效啼笑皆非,想他一大男儿做什么不都是光明正大的,何必要使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但是拗不过清和还是带上了。
不一会儿菜上桌了,火飞正要动筷,突然门口传来一声马鸣,极是洪亮,火飞在边疆带了一年兵,也自是能闻声识马,这马听声音就是一匹好马。
也就忍不住望去,结果马是没看见,就见俩人站在门口,一个白衣一个黑衣,身形高大,面目平凡无奇,但是火飞瞧着这两人就是觉得怪异。
这么一纳闷目光也没来得及收回,那白衣男子似是有所察觉,一转眼看见他也是一愣,随即大步走过来。
那白衣人很是大方的坐在他桌上,又拿了他的酒灌了两口,直看得火飞目瞪口呆,可愣是想不起对方是谁。
喝了酒,白衣人满意地打了个酒嗝,然后笑盈盈地伸出一只手:“好久不见啊小侯爷。”
火飞脸色大变,不是因为对方叫出了他的身份,而是白衣人的手心躺着一枚泪滴样的银片。
他清晰地记得曾有过这样的暗器打入他的左胸,而会使这样的暗器的天底下也只有一人——无欢城少主南宫清扬。
可是罗弑不是说南宫清扬早已被谢羽飞清理门户、头颅已葬于红园内了吗?
“你吓着别人了。”说话的是打点完小二随之而来黑衣人,“小侯爷,有些事不方便说,还请见谅。”
听这声音,火飞更是睁大了眼,瞬间想起漠城谢家后门见到的黑衣人——谢天尧。
再瞧瞧这两人平凡无奇的面目,更是一头雾水,适时小二过来添菜,火飞张了张嘴,终于吐出一句话:“小二,帮我把酒菜都移屋里去,喔,再来一坛酒。”
☆、遇故人
“羽飞呢?没和你一起?”南宫清扬一边夹着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城主叫他去京都办事了,有好些天了。”火飞一点也吃不下,太多的疑问积在心中,不吐不快:“南宫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反正在所有人眼里我是死人,他也是。”南宫清扬无所谓地指指谢天尧,“死人就死人呗,有什么不好,至少我现在就过得挺好的。”
火飞听得莫名奇妙,还是谢天尧解释说:“几个月前有人上无欢城买我的命,是清扬接的单子,这些估计小侯爷在无欢城都听说过,清扬接了单子又没杀我,便是叛变,再来就是我那堂弟清理门户的事了。”
“我还真没想过羽飞会玩这么一手,叫我和清扬隐姓埋名远走高飞,那边他瞒过了你们城主,所以我们的确算是死人了。”
“羽飞那家伙从来都很听城主的话,我还真没想过他也会骗城主呢。”
南宫清扬悠哉地喝了口酒,感叹,“好久不见羽飞了,还真想他,虽然他总是冷冰冰的。”
旁边的谢天尧顿时寒了一张脸。
火飞听他们提起谢羽飞,也是忍不住一阵想念,默默地抿了口酒,“那你们怎么会来这?”
“只是路过而已。”南宫清扬瞥了眼谢天尧,满脸笑容,“听说红叶谷的枫叶好看,打算在秋天里去看看,小侯爷若是无聊的话,不如一块去瞧瞧?”
谢天尧脸黑得像锅底了。
火飞瞅着这两人有趣,仍是苦笑着摇头:“不了,我要去京都找羽飞。”
南宫清扬大失所望,瞅着谢天尧脸色好一些,忍不住玩心大起想见其玩变脸,又道:“小侯爷放心好了,羽飞那么聪明,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好久不见,不如彻夜促膝长谈……”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晃动,面前的位置上已空无一人,只留余音:“喂,你拉着我干什么——”
火飞越想越奇怪,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搭上的,关系也诡异着,想不通,一边闷闷地喝着酒,一边想起了谢羽飞。
另他诧异地是没过多久南宫清扬又回来了,风一样掠到他面前坐下,“我的饭还没吃完。”南宫清扬拿起筷子。
火飞往屋外探了下头:“谢天尧呢?”
“我叫他去买些东西。”南宫清扬无奈地叹息,但微微上扬的眉眼昭示着他心情不错。
“你们感情可真好。”火飞笑着说。
闻言南宫清扬表情有些尴尬,也就不自觉地停下筷子,反问:“你和羽飞呢?”
火飞心中苦涩,扯出一抹笑:“羽飞这人……我总是想不透他在想什么。”
南宫清扬见他面带忧色,忍不住说:“羽飞从前受了太多苦,所以很难相信人,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从来嘴上不饶人。”
火飞想想,也忍不住笑了:“羽飞的确是这样的人。”
“在无欢城我最喜欢和羽飞呆一起,因为我觉得在那些人里羽飞最有灵气,最像活人。不过羽飞一直都讨厌我,无欢城到处都是明争暗斗,羽飞他很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