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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事端的由头都是因为一个人,本该葬身火海的故交唐续谢清华之子,现在改名谢羽飞的唐意。
对谢羽飞的感情他是矛盾的,他怜惜这个可怜的孩子,又恨他不争气,入了无欢城坏了唐家名声,而自己的双腿,若不是他也不至于此,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展烨轩竟会对同为男子的谢羽飞有意。
正烦闷着,门就被推开,展烨轩老老实实地站在他面前:“爹。”
定远侯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爹?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展烨轩垂眉低眼不吭声。
见他这样定远侯心里好受了些,继续数落:“小意呢?若不是昨个程太师来要人,我还不知道劫持了人家,真是越大越胡闹!”
“我让人送他回去了。”展烨轩小声地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程太师没有为难爹吧?”
听到人已送回去定远侯也舒了口气:“还好,没有足够的证据他是不敢动我的。”
展烨轩也放了心,问:“唐夫人还好吧?”
闻言定远侯皱了下眉,发出一声叹息:“前些天还有时清醒,现在是完全混乱了,哎……小意那孩子……”
展烨轩无法评价什么,就算唐夫人曾做过那么多错事,如今她也受到了谢羽飞报复性的惩罚,而且作为一个局外人,人家的家务事也是他无法多舌的。
“回来了就好,以后没事就在府里呆着,少惹些麻烦。”这话听了无数次了,展烨轩也习惯乖乖点头称是,正要转身出去定远侯又发话了。
“如今小意毕竟是程太师的义子,你们还是别走得太近,以免落人口实。”
展烨轩呆了一呆,转头看见定远侯雪白的鬓发,还是出去了。
下午宫里来人,说是摄政明王召见,展烨轩换了身衣裳就跟着去了。
在御书房里,摄政明王依旧忙于批阅奏折,陆千然则在另一侧珠帘后教小皇帝认字,见到他微微一笑。
行礼过后摄政明王赐座,小李子送来热茶就关门出去了。
摄政明王问了些定远侯府及唐夫人的事,展烨轩一一作答。
“听说你昨天劫持了程太师的二公子?”
展烨轩有些难堪,垂着脑袋低语:“怎么每个人都知道了?”
摄政明王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你那婚礼一闹,羽飞被传得沸沸洋洋,还好没什么人知道他之前的身份,你那么大胆子在众人眼前劫人,消息想不传开都难。”
展烨轩心下有愧,老老实实地也不应声。
摄政明王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慢慢地说:“你说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劫走了就劫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展烨轩呆了半晌,抬头却见他神色安然,仿佛刚才什么话也没说过。
摄政明王说:“过两天你替本王去下北疆。”
展烨轩心下奇怪,漠北军队已尽在摄政明王的掌控中,此时要他去漠北做什么?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摄政明王接着面不改色地说:“那边的漠城毕竟是个经济纽带,交界的国家也多,不防着点不行,再说震远将军是老将了,你毕竟年轻,可以过去学着些。”
展烨轩心里闷闷的,觉得颇不是滋味,仍是点头领命。
待展烨轩出殿后,陆千然撩起珠帘,缓步走过来:“王爷,你这样做他会心生猜忌的。”
摄政明王慢慢玩转着茶盏,眼里滑过一抹奇异地光芒,“没关系,只有三个月而已。”
谢羽飞精致冷漠的脸依然印在脑海里,“成王败寇,我输了,无话可说,我还欠你第三件事,虽然我和废人无异,但是我还是想和摄政明王做笔交易……”
“他们欠我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护国将军的存在必然会对我有所阻碍,希望摄政明王可以帮我支开他……”
如今的谢羽飞真的好陌生,也好可怕,可是他无法拒绝。
陆千然垂首研墨,幽幽地说:“其实,王爷你心中也有不甘和怨恨吧?”
摄政明王迅速扫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无奈,伸手握住他研墨的手,轻轻叹息:“我承认。”
果然过了两天,宫里就有人来通知他说路上用的都准备好了,再过一天日就可以起程了。
展烨轩烦闷地躺在王府花园里,瞅着蓝天白云朵朵,终于发出一声感叹,“今天天气很好啊。”
展安连忙应和:“是啊,很好。”
展烨轩问:“今天几号了?”
“十四。”展烨轩想了想,翻身从竹椅上下来,“明天元宵?应该有花灯会吧,原来摄政明王是叫我过了元宵再走。”
京都元宵花灯会,倒成了年年不变的特色。
展安为难地说:“可是老侯爷吩咐了,这几天不准你出府的。”
展烨轩横了他一眼:“我爹这么说了二十几年你还真信了二十几年?”
展安皱着一张脸不吭声了。
“你去太师府帮我传个口信给二公子,就说明日元宵花灯会,诚邀二公子一同共度佳节,日落时分,醉仙楼不见不散。”
展安觑了自家兴致勃勃地主子一眼,忍不住泼凉水:“程二公子肯定不会来。”
展烨轩一瞪眼,抬脚就踹他:“赶紧去。”
展安揉着屁股跑了,花园里也清静了,展烨轩呆呆地看了天空一会儿,又躺回去。
可是谢羽飞会来么?他并不确定。
为了不错过,当即就找人去醉仙楼定下他最喜欢的那间厢房,第二天下午就去那早早的等着了。
即便元宵时醉仙楼生意极好,外面皆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屋里却寂静得出奇。
喝下第五杯酒,展烨轩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了,瞅了眼窗外,桔色的太阳开始沉下西山了。
“还早。”他咕咙着,又开始倒酒。
第六杯。
第七杯。
第八杯……
一坛酒下肚,门还是没被敲响。
“展安,再拿一坛来。”
展安忐忑不安地抱着酒坛,没有打开,低声说:“小侯爷,天已经黑了。”
展烨轩睁大迷糊的双眼,瞪着楼下:“胡说!太阳还没下山呢。”
展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对面客栈挂在檐下的灯笼发出柔和的桔色光芒,忍不住解释说:“那不是太阳,是灯笼……”
闻言展烨轩眨了眨眼,忽儿又笑了:“你真当你主子我傻了?连灯笼和太阳都分不清?”
展安很想说,你本来就没分清,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咽下去了。
☆、温存
正郁闷地斟酒,忽然听见自家主人一声大叫,人影已经跳出窗,不过似乎力道没掌握好,就听噗嗵一声落地,痛苦的呻,吟顿时传来。
从窗口探出头,才发现自家主人四仰八方的趴在醉仙楼门口,嘴里还挂着傻笑,相比头上悠然淡静的白衣人,那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谢羽飞瞅着地上的他,忍不住弯起唇角:“你还真没品,最开始你就是从天上掉到我面前,现在还是这样……你连轻功都忘了使?”
展烨轩趴在地上,脑袋昏昏的,四肢还有点疼,呆呆地眨了眨眼:“我忘了……”
还好展安迅速赶过来扶起他,又迅速带两人进屋,可惜路上行人实在太多,估计明早就要传出护国将军夜摔醉仙楼的丢人传闻了。
门刚关上展烨轩就晕乎乎地往前扑:“我就说羽飞一定会来……”
谢羽飞皱着眉头避开,吩咐展安去拿醒酒茶,这才说:“你喝了多少就这副样子了?难不成是叫我来看醉鬼?”
展烨轩一呆,嗫嚅着嘴唇委屈地说:“也没喝多少,反正就是想你。”
谢羽飞眼神几度变幻,终是无奈地叹息,牵着他坐到桌前,手指覆在他的太阳穴轻轻按压,“酒量不好就别喝酒,喝多了丢人现眼……何必呢?”
展烨轩开心的想去抓住他的手,被打开,仍是咧嘴笑:“要是喝酒能看见你,我宁可天天喝酒,那样就可以天天看见羽飞了。”
谢羽飞哭笑不得,正要出言挖苦,展安就端着醒酒茶进来了。
“我不喝这个东西。”展烨轩皱着脸瞪着那碗醒酒茶。
展安呆滞:“……为什么?”
展烨轩急忙拉下太阳穴上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因为喝了这东西羽飞就不在了,我才不要。”
迎上展安无奈的目光,谢羽飞也头疼了,原以为成了将军后的展烨轩能稳重些,怎么一喝酒又幼稚得像个孩童了?还特别粘人。
同样无奈地他只有回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放心,我会一直在的,等你喝了它后,你还能看见我的。”
“真的?”展烨轩疑惑地看他,手却犹豫着接过来喝干净。
醒酒茶自然不会那么快见效,谢羽飞决定带他出去走走吹吹风,顺便醒酒。
夜晚正值元宵热闹时分,满大街提着灯笼带着面具的人,欢欢喜喜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
二人随着人流慢慢地走,看看这里的花灯,猜猜那边的灯迷,不过相对谢羽飞的淡然,展烨轩却是开心无比,手仍是紧紧地攥紧了他。
“羽飞,你看那个灯真好看!”
“日月一齐来……打一字啊,我知道,是胆大的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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