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玄从站在这里开始,就没有看云苍一眼?
“寇御察,辛苦,此人确是定远县丞,云苍,我招他来恢复太傅之职,哎呀,一时疏忽,没有安排妥当,让你费力了。?
跪在地上的人抬头看看云苍,双目精光四射?
“吾皇,云太傅不是得了天花,解甲归田了么。?
慕锦玄展开扇子摇起来?
“啊,云太傅逢凶化吉,自愿到偏远小县为民出力,如此为国呕心沥血,不求功禄的人,寇御察你说,是不是该体恤??
寇御察低眉,应了声是。抬头看向云苍时,已是笑意迎人?
“云太傅,多有得罪,我事务缠身,未来得及查明。望海涵。?
云苍笑笑,地上跪着的御察绝不是省油的灯。见风使舵用的如此不着痕迹,绝不是一朝一夕铸就的本事?
未查明?呵呵,他喊了那么久,那些时间都去哪儿了?
再瞧向慕锦玄,云苍眸子暗下去?
他的那种笑,自己熟悉不过?
那是心思得逞后的浅笑?
难道自己又被利用了?
?
☆?0 既已如此
? “恭喜云太傅!”齐整整的祝贺声,把云苍从恍神中拉回来?
客套的一一笑过去,云苍望向高高在上的慕锦玄?
“爱卿,定远县的大小事务,自有知府监督,你已是太傅,还是尽快做做太傅的事。?
云苍敛眉,拱手道
“吾皇,定远的事务,我还有未交代清楚的。?
慕锦玄做出思索状?
“这个好办,定远县丞如今空缺,你看有否能胜任的。?
云苍不禁眯起眼睛,远远地瞥一眼慕锦玄?
大殿之上先是含蓄的把自己夸了一通,接着宣布自己恢复太傅之职?
虽然没有多少赞美之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慕锦玄的欣赏之意?
如此一来,无论明哲保身的还是有心作为的自然会以慕锦玄的喜好作为参考?
这个太傅,自己早已当他如风而逝了。不想再接?
可,慕锦玄明显是让他不要再多言?
呵,就这么几句话,自己就成了甘苦均能,一心为民,两袖清风的良臣典范,无疑是站到了高点?
到底是否服人还两说呢?
慕锦玄你的小心思可真够活络的?
怎么,就忘了云宗的事儿了_
不怕自己以此为借由,推翻你_
面无表情的接着避
“臣觉得,定远县衙原师爷可胜任,他亦知晓事务,可事半功倍。?
慕锦玄说了声好。竟当场拟好了旨意让人发了出去?
云苍站起身时,不由得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这手杀鸡儆猴玩得好?
于他来说,分明是裹了糖衣的毒药,所谓高处不胜寒,慕锦玄奖了他的功苦,其实只是起了警告群臣的作用。把他推到了前面。恐怕日后,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这么一来,自己也不敢懈怠,除了更鞠躬尽瘁,还能作何其他?别说推翻他慕锦玄,就是做错事恐怕都不行的?
要说之前把他发配到贫苦之地,是重重赏了一巴掌,现今无疑是加了一副华美的镣铐。空有外在的金丝雀罢了?
望望四周,大多是朝他笑呵呵,要么有亲近之意,要么有客气之意的臣子,这些都是心知肚明的吧?
云苍心里泛起冰冷寒意?
慕锦玄啊慕锦玄,你这个昏君当真做得好,杀人不见血?
自己在定远的表现,恐怕你根本就不在意,只是觉得我没了反你之意罢了。我还有利用之处罢了?
呵呵_
我到底千里而来,是干嘛来了?
云苍脑海里翻出离开皇都前,无意间看见慕锦玄燃掉他画像的一幕?
现在总算会明白了,那不是不舍,而是要从此断了念头?
自己竟然还想着有什么君臣之礼?
从你几次三番利用我,猜忌我就该明白,早已是空壳?
好吧,慕锦玄,既然你并无真意,别怪我从此无心?
良臣,当择明君事之?
那个明君,绝不是你?
云苍拱拱手盈盈一拿
“多谢吾皇。?
慕锦玄笑的清雅,摆摆手,示意退朝?
云苍头都没回,走出大殿?
慕锦玄走了几步,回头望他的背影?
云苍啊,终究还是让你彻底恨了我?
怎么办呢,你突然闯进皇都,寇御察一向毫不心慈手软,我怎能看你去死,又怎能不找个让所有人绝了揣测,压你之心的理由保你?
你可知,寇御察比丞相更狡猾,丞相心高气傲,刚愎自用,一向是想自己称王,寇御察却是喜欢掌控的爽快,他更擅长傀儡之术,你回去当你的县丞,怎能两全,寇御察做事毫无漏洞,笼络了不少大臣的敬重,他要打压你,真是易如反掌。何况,离开前,你已无意间得罪了不少大臣,我远在千里之外,如何护你?
知道你不开心,不知,还给你太傅府,你是否会安慰些?
宁公当然知道他的本意和苦衷。悄悄地扶他慢慢走下石阶?
“锦玄,撑了几个时辰,回去歇息吧。?
“宁公,我今日可风姿无双??
宁公点点头,喉间翻起点点苦涩?
“好着呢,怎么看怎么好看。?
慕锦玄颔首,幽幽避
“那就好,也让那些胡想的人看看我好得很,死了那些心思。咳咳咳…?
慕锦玄弓起身子,靠在殿外的大柱上,连连咳了几声,还是压抑着。宁公轻轻拍着他的背?
移开捂在嘴上的袖角,慕锦玄笑笿
“我老了…?
宁公嗔怿
“胡说什么,你才二十八,哪来的老,这是打我的脸么。?
慕锦玄侧头看他,又轻咳了几声
“宁公,你在皇都半辈子,可有想托付的人??
宁公心头一沉?
“我一人自在的很,老了,就算身边没人,我也不惧。?
慕锦玄按按他的手背?
“不,那样,对你不公平,我不想。?
宁公叹一壿
“我真的习惯一人,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慕锦玄抬头看看天际?
“你知道,我一直将你当父亲,只是,如今,不知还有可能让我尽了孝道。?
宁公猛点头?
“我本是一个仆人,你对我敬爱有加,已是很好,你当我父亲,是我的福气。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慕锦玄还要说什么,却是脸一红,猛地咳了起来?
“锦玄,我知你心哀,早先,我一直叫你撑住帝王的外皮,如今,东洲初定,你要去了这身锦袍,我也是会侍奉你左右。?
闻言,慕锦玄笑笑?
“云宗还欠些火候,初定,也只是初定啊,我为他铺平盛世大道,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愿他不像我这样就好。让他接下帝位已是残忍,我又怎么忍心他面对那么多的争斗。?
宁公热泪滚滚,扭头悄悄擦了?
“歇息吧,有了好身子,才可施展你的宏图。?
慕锦玄点头。慢慢离开柱子,挺直脊背,慢慢往书房走去?
云苍慢慢走在皇城大街之上。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
他却少了几分踏实,总觉陌生得很?
终于站在了太傅府前,云苍还是整整仪容,轻轻地叩响了大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
云苍展颜一笑?
“管家,别来无恙。?
许久未见,管家除了双鬓又添了白发,还是那副样子?
看了他两眼,管家满脸忽然一松,露出‘原来不是做梦’的神情?
“老爷,老爷…你,你,快进来。?
云苍抬脚进去,管家连忙过来扶他告诉他,太傅府新铺了台阶,小心着?
府内,很安静,摆设,院落一如昨,云苍不由多了物是人非的感慨。同时也心头热乎气来,熟悉的场景让他没那么倍觉孤独了?
管家还是那般沉稳,也不多话,就好像云苍出了个门又回来似得。只是眼角泛泪又极力掩饰的低头样子,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和委屈?
云苍还是进了书房,这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云苍如今像个旁人似得多看了几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进去?
管家热络的给他搬凳子,桌椅面上都是隐隐泛光的,看来是经常打扫,云苍忍不住把管家拉住坐下?
“管家,这阵子,辛苦你了,太傅府,一切还好么??
管家在腿上蹭着,半晌,嘴唇颤抖,一下子趴在云苍腿上?
“老爷,你走的匆忙,我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后来,有人来说,你得了天花,去了外面养病,我们知道你是不想传给我们,可你怎么也不捎一封信回来呢,我们都以为你没撑过去啊。太傅府还是老样子,我们也不想动,吾皇也没说收回去,还给我们了些钱,说是哪里需要修葺就用,那是你留下的。老爷,你可担心死我们了。我们都好着呢,好几个小子,成了家,都盼着你能回来给他们主婚,一直等不到哇。?
云苍不由得也深受感触,哽咽的嗯了一声?
“我这不回来了吗。?
管家刻意不去问他心里摆了好久的疑问,既然人回来了,那些也就不重要了,问了,还不是又让老爷提起伤心往事。不能提。老爷一个人避出去,不知道多艰难呢。想必没写信什么的,也是怕他们更担心,干脆什么也不说?
自己把太傅府守住了,真是值得啊?
云苍回来,在管家抹了眼泪,一阵风似得出去忙乎后,传遍了全府?
刚刚还安静的太傅府,一晃眼,在书房门口以扇形挤满了人。好多,云苍并不认识,看男男女女都有,想是谁的意中人。便始终含笑看着他们?
可能原本府上的老人儿恰巧都出去办事了,云苍笑的脸都僵了,不得不听门外那些人既好奇又热情的嗡嗡讨论自己。就在这档口,只听几声不同声线的厉喝,随之,那股扇形退了开去,几张依稀熟悉的微微变样的脸庞露了出来?
自然也是少不了被又抱又捏的下场?
这些都是年轻人,原本就对他这个老爷随随心而欲的,这下一激动更是不得了。云苍不得不护住脸,才免了被误伤?
七嘴八舌的吵嚷在另一个人施施然扶着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