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看他一眼,显是忿忿不甘,颇恼怒的奔出门去。龙浚清遂站起身来,将跟随朔风离去的视线转回继续喝酒的男子身上。
“你能放心?”
“那是他们俩的事,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妙。”伸手拉过他搂在怀里,殷楚幽吻上他略带忧虑的眉心,像是安慰,“子幽是殷家的人,殷家家训凡事自主,不吃软,更不吃硬。”
龙浚清没有说话,慢慢嗅着那丝清冽的酒气透过贴合的唇缭绕到自己身上,想着朔风和殷子幽的混乱,突然觉得此刻这种小小的幸福,叫人感动。
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殷子幽放下手里的书。二更过半,夜静里掺和着细微的虫鸣,催人入眠。起身吹了案上的灯,屋中暗了一半,只剩床边的烛火依然招摇,此时又蓦然记起忘了闩门,暗怨着自己粗心边行到了门口。才要上闩,却有一道力量从外面重重的将门推开,殷子幽大吃一惊,想放声呼叫却被来者先一步捂紧了口反制在怀中,昏暗的光线中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样貌,只知这人是个身手极利索的高硕男子,一手捉他另一手已反锁了房门。
诧异着幽冥阁守卫森严贼人如何轻易进的来,他拼命挣扎,却是落了陷阱的兔子般根本挣脱不了铁一样的禁锢。这时一个更令人吃惊的声音低低响起:
“别怕,是我。”
殷子幽被这话瞬间点穴,整个人一僵。意识到嘴上的封锁渐松,他掰开那人的手跳出几步,借着尚能辨物的烛光认出了来人——
“朔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另一半还在警戒线上徘徊,“这么晚你来做甚?”
若不是趁着深夜硬闯,指不定他能不能见着人!朔风暗哼,冷声道:
“你要娶伊筱筱?”
这开门见山的一问,殷子幽才见他脸色凝重,早知这消息瞒不住他,但不胫而走得似乎也快了点。罢了,迟早总有这一天,于是他很平静的点点头。
“为什么?”
朔风忍怒的神情让他无所谓的轻笑:“因为我喜欢她,自然就想娶她,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啊!”
“扯谎!”朔风扣住他的肩,狠狠看进他眼里去,像要彻底洞穿他的魂,“你这般敷衍的态度,根本不是真的爱她!”
“我是否真的爱她,干卿底事?!”殷子幽甩开肩上的一双手,毫不示弱的吼回去,“就算我不爱她,也不可能会爱你!”
朔风沉默,复杂的表情在他脸上综合成没有表情,看殷子幽在面红耳赤的争执中苦笑着彷徨,那一双墨点的瞳竟盈满了矛盾与哀怨。
“你为何总缠着我?我们同是男子呵,又怎会…不可能,绝不可能的…你这疯子,因为我不是女子,才肆意轻薄戏弄我吗?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受够了,我不想看见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朔风非常赞同这句话,而他早已忍无可忍,因此突然抱住了殷子幽,在他反应之前,索一个掠夺的吻。
被紧紧拥抱的殷子幽懵了。印象中接吻仅限于唇瓣的轻触,而现在却被对方探入的舌撬开了牙关,在他口中风卷残云的肆虐。呼吸紊乱得快要中断,连同一开始徒劳但激烈的抗拒也变成抽干了力气的绵软。羞耻,却无法停止的诱惑吸引,最后竟只能宛如断线木偶般的任朔风予取予求。
“你是爱我的…”
折服的意识终于被男人喘息间的低语惊醒,七手八脚重重的推开朔风,他倒跌了几步,撞在桌的边缘。愤怒凝结成滚烫的液体沿着颊边簌簌落下,恨自己刚才的没出息,更恨教他沉溺的凶手——
“你当你是谁,你不过是个殷家的奴才!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来左右我!”顺手抓起桌上的书本向朔风砸去,他气红了眼,“滚!滚出去!!!”
书本的攻击不痛不痒,朔风跨过瘫乱在地上的武器,一把执起殷子幽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他拖到床边,压了下去。殷子幽在悬殊的体重下动弹不得,随即又被扣住了下颚迎上朔风的吻,便挥舞手臂疯狂地敲打他的脊背。朔风由他打,全不受影响的扯下他的腰带,然后捉住他一双防卫的手,捆上头顶的床柱。
“放开我!!!”殷子幽大叫,拼命扭动身子像一只怒极了毛发倒竖的小猫,只可惜锐利的爪子正牢牢的与床柱同在。
“子幽,你提醒了我,我们是该有个明确的关系了。”
眼里的朔风好像在笑,恍惚与那园中的神情重叠,一种狩猎的前兆。突然身体有些战栗,本能在意识里求救,他心跳得厉害,强作镇定的质问:
“你、你要做什么?!”
朔风没有立刻回答,右手已不知不觉在他身上游走,从他松开的衣间慢慢掏一块随身的白帕,然后折起塞入他的口。殷子幽被迫无法出声,猫儿的尖牙也失去了威胁。
朔风这才吻落他的耳边,一字字的说着:“我要做你的夫。”
殷子幽瞪大了眼睛惊惶的注视他,难以置信的摇头,只是挣扎的身体再度被朔风制住,消耗的体力化做无法成语的单音节,从帕子的缝隙里破碎的泄漏。
“我朔风,要成为你殷子幽此生第一…也是唯一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殷子幽再倔强也无法控制耻辱的泪水滑落,发酸的嘴充斥着布料干渴的质感,堵塞了哭泣的声音。自己就像剥掉壳的果实一样赤裸裸的被男人啃噬着,撇过头还能感觉到朔风越发往下的攻势,未经人事的他怎会知道自己竟会被含入一片湿热,蠢蠢撩拨的分明是柔软的唇舌。
不!不要!!身体在抽搐着抗拒,他觉得这样的事,好肮脏!
却敌不过人可悲的天性,简直是麻痹了全身神经的快感最终从躯体的某一点,宣泄淋漓。
然后口中的障碍物被取走,几乎合不拢的嘴被身上的男人怜惜的吻着,交杂着他的气息和自己淡淡的,令人作呕的催情味道…
紧闭上眼,被撑开太久的牙关失去了力量,恨不能咬舌自尽,要继续在混沌中为人鱼肉。模模糊糊甚至不知道自己又被如何凌辱,只觉得体内蠕动着熬人的异物,扩张着一丝火样的疼痛,片刻又消失,然后他被大大的打开了双腿——
撕裂摧毁刺骨灼烧,铺天盖地的痛楚,刺激着几乎休克的大脑。
一瞬间睁开眼,尖叫,仿佛身体里所有水份都变成泪纷落。朦胧之中看见朔风的脸,那一双溢满情欲的眸子正盯着他,深邃的眼神近乎执念的对他诉说着:
终于,你是我的了!
殷子幽醒过来时,就和他晕过去时一样,不知时辰。
身体已没有那么痛了,依然赤裸的被覆盖在崭新的被面下,清爽的感觉也证明是被人料理过。他就这样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发呆,失神的想着昨夜的一幕幕,然后,无声的哭。
哭够了,他决定起床,却看到还未换去的床单,留着斑斑褐红,映着他渐渐苍白的脸。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像有吃人的鬼怪在逼近,半干的血色就是它们的眼,对着他虎视眈眈。踉踉跄跄的爬下床,体内扯痛的伤如附骨的诅咒般发作,让他不支的靠在墙边的梳洗台上,刚巧对上铜镜中的自己,竟陌生得从未见过!
凌乱的发,红润的唇,浮肿带泪的眼角隐隐透着妩媚的风情,慌忙拉开刚系起的单衣,只见遍身零碎的痕迹,毫不保留的昭示着昨夜自己被享用的如何彻底。
殷子幽羞耻的发抖,狠狠砸掉镜子,推倒矮小的梳洗台。台上一盆清水淅沥哗啦溅了满地,用尽了方法的喧闹。他也因水滑倒在地,湿了全身也不觉得冷。
此刻,没有什么比心更冷…
这一闹终于惊动了筠香馆的人,服侍他的小厮急急推门跑了进来。
“二少爷,你要不要紧?”
被屋里一塌糊涂的场面唬了一跳,他赶忙去扶倒在地上的主子,却被殷子幽拉住了手,颤着声音吩咐:“去…把那床单烧了!”
小厮见他脸上没一丝血色,已是惊慌,连连点头,又听他说:
“对外面说我病了,不见任何人…这里交你打点,不许多嘴,明白没?”
见他说的凶,小厮忙应着扶起他,却见殷子幽一边苦笑一边落下泪来,凄凉无比。
就这样殷子幽则把自己幽闭在卧室之中,一连三天。筠香馆里的下人开始疑惑二少爷所谓生病的反常行径,直到第四日,才见他整装出来,冷漠不似往常。
殷子幽见到殷楚幽时,他正在龙浚清处小憩,吃惊于弟弟憔悴的气色,想起听人回报说他染恙在身,不禁簇起眉来。殷子幽问了礼,将眼直直投向在场的朔风,殷楚幽用余光扫去,只见一向四平八稳的他此刻面色竟是有些闪烁,正狐疑,殷子幽已迈步上前道:
“大哥,提亲之事就此作罢。”
说罢也不等他发问就拂袖而去,那背影像要碎了般的单薄。不作声的朔风立刻不顾礼数的跟了出去,殷楚幽睨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匆忙,开始细细沉吟。
快步追上前方奔走的殷子幽,朔风一把拖住他的手,才要说话,殷子幽便回过身,出手掴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这一掌,用力得出人意料,朔风偏了头,颊上浮现出淡红的指印,一下子愣在原地。殷子幽大大吁了口气,用羞愤欲哭的眼神盯住他,低笑一声:
“这下你满意了吧?”
怕沾到什么秽物似的迅速抽回被握的手,他奔向筠香馆,突然觉得此生从未这样难堪。
第六章
冲进书房反锁了门,殷子幽靠着书桌喘气,摊开一双手,一只刚才拉过朔风,一只刚才打过朔风,感觉同样麻木,于是神经质的嘲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眶冰凉,泪重重的坠落。
哭什么,他在心里骂自己,明明是笑着的,哭什么?有阳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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