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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璇愿请命游说胡珂降兵,一是不想百姓再受争战之苦,二来不愿圣上精兵有所折损,让西砥有可乘之机。就算此次发兵胜算在握,终是要损伤人命。胡璇以人臣持节游说,对胡珂晓以理、动以情,纵不果,皇上再发兵亦不为迟。”
“哼!”原拓将哼了一声,对胡璇颇为不屑,冷声道:“胡侍郎当日在楚国确是国保皇上安危,此功可奖,皇恩浩荡,胡侍郎今日依然在朝堂之上为官……却不知胡侍郎如此忠於宴国之臣,如何在雷延武占领楚国之时安然自处,如今若讲为宴国持节出使,实在不可不疑。”
料想也想得到今天在朝堂之上不免有人来揭自己的伤疤,胡璇心下难堪,却依然强作沈稳,冷声应道:“胡璇并未安然自处,当日亦是荆侍卫拼死相救,保全这一条性命。皇上入楚皇宫之时自是知情,请皇上明鉴。皇上若不放心,今日就可令胡璇出使,若三日内得不到臣回音,皇上尽可发兵伐吴!臣愿一死以谢天下!”
“好了!”宴子桀止了原拓针锋相对的话头,摆了摆手,对胡璇道:“胡侍郎,朕知你念及弟弟的性命安危,只要在战场上他得以生还,寡人定然不为难他,伏以招降,这样你便不必挂心了罢!”宴子桀的面上带了些不悦之意。
“回皇上。此乃其一,然胡璇拼死进谏,请皇上收入不招而战的诏命,实在是为天下的百姓免受争战之苦、精兵不致因本可避免的战争而无端送命……”看出宴子桀仍是有意出兵,胡璇心中急切,提高了声音,义正言辞的道。
其实若是换作一般人去游说,本来也不是不可一试,可是就如原拓所说,宴子桀便是些许信不过胡璇。他不仅是现在兴兵作乱的胡国旧王,而且自己明知他一番情义,屡次利用之後又薄待於他,依著宴子桀自己的性子,他即是信不过,心下便打定了主意。
可终究只是个信不过,胡璇为自己所受的苦,宴子桀早就被感动,从他还未伤愈之时胡璇为了救他在豔月楼侍客,到後来在楚皇宫……就算自己厌弃了他,却感激他,所以宴子桀心里本就打算著,不再施辱於他,给他个好好的官职来做做,让他游说了胡珂归降,也算为宴国立了一功,再给他个闲职,让他享享人间的清福也算对得起他。
打算是是这样打算的,可是他不只为了想引诱自己对自己下药以成苟合,竟然还瞒著自己——一直随胡珂逃难在外的阮洌к迫肓搜缇常氐剿肀摺训顾娴氖切挠胁桓剩唇崃撕孀髀遥啃睦镎怊嵯胫鍪沟哪钔繁愦蛳耍缛粘霰希缃窈匀恢匆猓缱予畈挥傻亩鹆伺�
“皇上三思。请以万民福址为本,让胡璇出使一试……”胡璇仍旧自持己说,站定了立场已示决心。
“朕意已决。胡爱卿还是为朕想想战後的安抚之策罢。”宴子桀冷声打断。
“皇上!”胡璇一撩袍摆,双膝跪地,也免不了情绪激动,朗声道:“纵是兵众将强,也难挽失去的民心!皇上一统天下,为的便是万民安居,如今万万不可一意孤行,劳民伤命……”
“放肆!”宴子桀一声断喝,手一杨,将手边置著的一打折子甩在了地上,众臣忙应声跪了下,宴子桀站起身来,指著面有焦急之色,却全无畏惧的直视著自己的胡璇道:“朕容著你!念的昔日的情份!朕做皇帝,却不是要你来教的!”
“皇上……”
“退朝!”宴子桀袖子一摆,转身便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胡璇跪在当地,颤声道:“臣忠於君而思天下,愿为民请命,皇上不允,臣长跪不起!”话声毕时,宴子桀的侍从都走得没了人影。堂上的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悉悉嘘嘘的说些什麽,三三俩俩的退了出去。
“……”原拓走到胡璇身边:“皇上本也是犹疑著的,胡侍郎这口风却吹得是时候!”言下之意,倒是胡璇促成了这场战事,言罢,冷冷的藐了胡璇一眼,一甩袖子,出了大殿。
第十二章
韩越之在养伤,最和心意的宠妃有了身孕,皇帝本该多彩多姿的夜晚便显得有些失落,无聊的看著眼前彩衣罗裳的宫女跳得千篇一律的舞蹈,宴子桀却没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
这几日来要不要出兵这件小事,便扰了他不少心力。其实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件这麽难决择的事情,打必然伤兵,不打又不行。能招降是最好的办法,可是胡璇他……他太让朕失望……
不得不承认,对宴子桀来说,阮洌к频墓槔词侨盟浩霰囊桓鲋饕颉K谗幔克比黄约罕缓卸幔丫枷胍运茫盟砬甯5尼岚氡沧樱墒撬钠拮佑胨狈吹牡艿茉谕馓永胝怊峋茫谡怊嶂匾氖被娜换氐窖缍迹谷恢植惶帷牵且欢ㄓ兴迹�
宴子桀最先能想到的,就是这一点……好!他们要反!便让他们反!兵行险著,让他去游说又如何?大不了攻城的时候一起杀了……反正胡璇历经生死之劫也不是第一次,他的命,本就是多活出来的!
心烦气燥,宴子桀喝光了杯里的酒,随手将杯子丢在地上。乐声立刻停了下来,灯火通明的大殿里尽收眼底的,都是恭恭敬敬跪著的拱起的後背和黑脑袋瓜儿。
“都退下去吧!”宴子桀摆了摆手,身边侍著的宫女连带著舞姬、大大小小的太监,一个个都起了身,垂著头,点著小步子,悉悉索索的退了出去。
穿著便服来到空荡荡的大殿,不意外的看到胡璇仍跪在地上的身影。看起来他似乎比在桐城的时候胖回来一些,精致的肩头不再那麽单薄,秀美的後背到束在胯骨上的腰带呈现著美豔却不妖媚的曲线……头上的纶巾下垂下的柔顺乌丝点缀在淡青色的官服上,明明是每个文官都会穿著的服饰,在他身上就莫明的引人遐思起来。
听到声音,胡璇微微侧头,余光中看到是宴子桀,便原地挪动了身体,跪著转向他来的方向:“皇上……”
扬扬手,宴子桀示意身後的太监关上殿门,整个大殿里便在四盏琉璃灯下闪著昏黄的光采。
“……”静静的看著胡璇,宴子桀没有开口,居高临下,用一种审视的神情。
胡璇的表情有些失落,守著规举,没有与自己对神,低著眉眼视线落在自己脚前的方向——心机与城府,这两个字在宴子桀度人无数的眼中简直搭不上关系,可是他曾经的敌人是胡家,他给这当中的人带来最大伤害的,是眼前这个纤弱的男子,而现在,他最不愿面对的是他——不知道为什麽,宴子桀就是很怕恨前这个看来并没有任何威胁的男人的背叛、无时无刻的不在担心著他的报复和背叛……
“……”胡璇微微抬起头:“臣想像不到……事到如今,皇上……仍是没有半点对臣的信任。”皇上二字,说得由为肯定与沈重。
“你没有资格来向朕要求信任。”宴子桀颦眉,声音低沈却冷静:“阮洌к频氖拢阋绾谓淮克牒幽言谕馐掠杏啵缃袂娜换囟疾啬湓谀愦Γ阍貅崴担俊�
“……”没有什麽为什麽。就算自己打算静静的离开也好、为妻子和弟弟的安全著想也好,还是出於自己对宴子桀一点私心的爱慕也好,自己妻子的事情,胡璇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瞒下来。
“你想说那是你的家事,朕无需过问是麽?”宴子桀嘴角一歪,几分冷笑:“胡珂也算是你的家事了……”
“皇上为万民著想的话,也该让臣一示,一来以明忠心,二来就算臣有心叛乱,皇上必是胜券在握,届时将臣诛杀,也好连根拔除。”胡璇垂下眉眼。
似乎与宴子桀重逢到今时今日,胡璇都处在一种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的境地。
我就是不想!——
宴子桀心底一个极为隐涩的声音叫嚣著,动摇著他的冷静,让他暴怒的皱起眉头,目光里充斥了少有的怨意——
我就是不想!不想给你机会、把你逼到必然要背叛我的一步……
这是什麽可笑的想法!他要死就让他去死!
为了权为了欲,自己的亲大哥要致自己於死地,然後反过来一杯毒酒结束了宴子勇,利用胆小的宫人稼祸给自己之前唯一有机会坐上皇位的二哥,自己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一个胡璇,他要死就让他去死!没什麽不可以!哪一个当路,就要铲除哪一个,哪一个有价值,就要利用哪一个,这是生存之道。
并不是站在万人之上就可以呼风唤雨、就是不死之身,是用多少个人的生命代替了自己成了刀下鬼、是踩著多少尸体站在顶峰……没有回头路,只有不断的算计、不断的堆砌,若是自己摔下去,绝对会比任何一个人都死得更惨——胡璇和他的兄弟姐妹是无辜的,承担了父辈欠下的血债,却成为自己最好的例子。
宴子桀冷哼了一声,蹲身在胡璇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颌:“朕答应你,给你七天时间。”
胡璇的身体有些僵硬,微微颤动著回视著宴子桀深遂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你也不必受这麽多苦……”冷笑著,宴子桀凑近他的脸:“……你大可以像从前一样,什麽都换得到!”
张开口,想说什麽,却上下牙打著颤,胡璇那双明丽的眼眸溢了些水份,带著不可置信却著实的悲伤,望著那张渐渐陌生的面孔……
这是谁?是罗英杰……还是雷延武,都不是,只是有些相似罢了。比他们更强大和冷酷的宴国皇帝——宴子桀。
他的表情很平静,玩赏似的欣常著自己的手一层层剥开的衣衫下,露出让人心悸的白析肤色。
胡璇安静的跪著,身体随著他偶尔粗暴的扯动微微摇晃,有点像风中摇曳的残烛……
“你至少应该微笑罢……”宴子桀低著头,眼神有些阴冷:“�